第18章 18.采生折割
“再给我多来两个吧。”
张维清说着,目光落在巷口,这老汉却拉住张维清说道:“小道长,不要太过心善,这些孩子啊,是后面人的赚钱工具,若是太过心善,反而是害了人,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只是给他们送些吃的而已,不妨事。”
老汉听闻,也不再劝告。
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这是一种丧尽天良的路数,知道的人都管这叫采生折割。
具体就是将一些孩子偷来,抓来,从小开始将鼻子,耳朵割下,眼睛戳瞎,剁手剁脚,然后放出去乞讨。
总会有不知情的善人看这些孩子可怜,于是施舍一些银钱,而这些孩子还会有任务,每天需要要到多少钱,才能给吃的,不然就是一顿毒打。
百年前张维清曾在这个地方杀过一茬背后的人,如今竟然又长了出来。
这群孩子看着糕点,咽了咽口水,还是问道:“道长,行行好,再赏赐些银钱吧。”
他们虽然眼睛中表露出想吃,因为任务的缘故,还是决定先达成任务的要求,不然就算吃饱了,回去也会挨揍。
“先吃吧,你看道长这身袍子,会有多余的钱吗?”
乞儿趴在地上,上下打量,有些失落。
他缺了一条小腿,另外还有个女孩,瑟缩在他的旁边,缺了眼睛。
两个孩子吞咽了口水,他们都能够嗅到糖糕的香甜气味,一般这种偏僻场所,是不太会有人能够经过,他们也想要去人口密集一些的场所,但他们抢不过其他的乞儿,只能分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能够填饱肚子,其实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
何况还有一个白狐,站在道士肩头,鼓囊着两颊,吧唧着嘴。
“谢谢道长。”
两个乞儿非常礼貌,在拿过之后,实在忍受不住,开始狼吞虎咽。
糖糕入口绵密,还能够拉丝,咀嚼之后,又有些粘牙,用舌头轻轻一拨,齿间留香。
最后,两个乞儿将手指都舔了舔。
一个糖糕是吃不饱的,但足够顶饿,至少这一个下午是不会太饿了。
张维清将这糖糕给了他们之后,就转身离开,找了一处能够看到他们的静僻之处,端坐着等待他们回去。
张维清准备循着他们,找到其老巢。
黄昏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上午的喧闹慢慢消退,华灯初上。
神奇的灯光,不用烛火便能够点亮,但比起烛火,却少了一丝暖意,夜晚的黑带来了寒意,小巷口完全陷入了静谧。
两个乞儿此后只求到了三两块铜板,是一个买菜的老妇人施舍的,但对他们的任务来说,杯水车薪,回去又会面临着毒打。
两个乞儿起身,相互之间倚靠搀扶,向更黑处走去,那里是文明灯光照耀不到的角落。
“走吧。”
张维清拍了拍衣摆,远远缀在后面,跟着进了小巷。
黑暗的小巷,通往未知的区域,和主干街道上的繁华相差甚远,时不时从一旁窜出一只黑猫,两边的墙还有着尿渍的骚味,间或一些胡乱扔放的垃圾,散出恶臭。
再远处,能够听到犬吠,还有儿童的哭喊声以及粗鲁的辱骂声。
就这样,张维清紧跟着,在一处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一直跟在身后,矫捷的十三也被迫停下。
十三左右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开口问道:“道士,怎么了?”
一道黑影从另外一条巷道出来。
“你是谁?这里不允许通过。”
这里没有灯光,四下漆黑,只能借着月光,模糊看到人影。
这人抬手,阻止着张维清的继续前进。
“一个普通的道士而已。”
张维清也在猜测他的身份。
“道士,这个不是普通人诶,他身上的炁都散发出来了,凝聚在拳头上,他是要打我们吗?”十三做出要攻击的姿态。
眼看着那两个乞儿已经进入了一处他的感知无法触及的屋子,张维清还没有开口,只见对面那人忽然冲了过来,身上淡淡的炁凝聚在拳头上,对着张维清的脸庞砸了过来。
张维清只能应对,他体表金光乍现,轻松抵挡的同时,问道:“你也是来解救那群乞儿的人?”
这金光一现,几乎等同表明正道身份。
同时,张维清也借着金光,认清了对方身上穿着的服饰。
制式的贴身长衣长裤,腰间还别着一把枪与特制的棍子。
“金光咒,龙虎山的道士?”
“不,贫道野茅山的。”
对面人明显顿了片刻,这金光咒确实是龙虎山专属功法,怎么会传到野茅山去了,难道是他记错了?
“既然你们官方在管了,那我就不去了吧。”
从这里看来,比起清廷,似乎这大帅治下并没有那么不堪。
“不。”在张维清要转身时,这人拉住了他,说道:“我叫刘余,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在处理,若是你有心,我们可以一起。”
金光照耀下,对方面容清瘦,面色严肃真诚,能够看出,他似乎有些腼腆稚嫩,应该是才上任不久。
“贫道张维清。”
张维清介绍完后,又问了一句:“官方其他人不管这事吗?”
“他们……有别的事要做,暂时管不到这个地方,所以,这里现在是我全权处理。”
“嗯,你已经跟了这件事多久了?”
“呃,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我已经将证据链差不多掌握了,现在只差将他们人给全部抓获,然后解救这群孩子就行了。”
这个世界,总是不乏正义之士。
这刘余让他们不要乱动,然后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一个走动的机械,上面的指针转动。
十三好奇问道:“这是在等什么啊?”
对于白狐会说话这件事,刘余还没能完全接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从白狐的嘴里发出来,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们还有一个大头目一直没有回来,我在等他,他回来之后,才能一锅端,若是没抓住他,这一趟也就白来了。”
说着的功夫,只见那座刚刚两个乞儿进去的屋子外,忽然多了一个健壮的人影,他拧开了门锁,缓慢走了进去。
“冲!”
刘余短促地说了一个词,便弹了出去。
张维清和十三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