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渣子行
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站成一排,将讨要到的银钱捧在手心,摊开在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面前,由她一个个地清点。
“三枚银元,很不错,今天晚上奖励一只鸡。”
“一百枚铜板,马马虎虎,去吃饭。”
“你们两个……给我把袖子撩开。”
等这妇人走到两个乞儿边时,嫌恶地打量了片刻后,将手中的马鞭挥舞得呼啦作响,接着,狠狠地抽在他们的手臂上。
原本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添一道新伤。
两个乞儿可怜兮兮,想要辩解两句,低声说道:“妈妈,我们的地界最差,要不到钱……”
“顶嘴,顶嘴,该打,该打!”
妇人又是几鞭子下去,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吃痛却不敢说话。
此时,铁门被打开,那壮汉走了进来。
院里留着一盏照明的灯,只见那壮汉如铁塔一般高大,浑身肌肉虬结,他的光头格外醒目,一脸的大胡子,厚重的浓眉竖起,盯着妇人,说道:“又在调教儿女们?不听话的直接拖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得了,这么麻烦。”
“当家的,还不是我心善,不然,谁会养这么一些吃干饭的。”
妇人也跟着一句抱怨。
“把马鞭给我,这次出去几天,一肚子火,受不了了。”
说着,这大汉走到妇人身边,接过马鞭,抻了抻,绷得笔直,然后在天空挥舞一圈,在场的那些没有讨到足够银钱的脸都吓得煞白。
“都是你们这群拖油瓶,害得老子在外面被别人看不起。”
这壮汉运起了炁来,红色的炁附着在鞭子上,这一鞭子下去,普通成人都受不了,更不要提这群最大都不足十五的孩子。
正当他们瑟瑟发抖,闭上眼睛准备挨打时,忽然,从墙头闪过一道黑影,一块瓦片飞过来,准确无误地点在壮汉的手腕处,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
壮汉转头,怒目而视,喝道:“谁?!”
只见灯光下多了两个人,一只……白狐?
其中一个居然还穿着制服。
“官方的人?”
他的气一下子就消了,脸上绽放出笑容,眯眼看不清眼神,弓着腰问道:“官爷,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玩耍,这个月的例钱不是已经交了吗?”
只有那两个乞儿看了,更加害怕,噤若寒蝉,这两人,他们都见过,不会是他们引来的吧,若是让爹娘知道了,定然一顿鞭子跑不掉。
“谁要你的例钱!”在外人面前,突然被戳破了自家的事,刘余羞红了脸,怒斥道:“我这次来是要捣毁你这个窝点,释放这些孩子的,我奉劝你们,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处罚。”
“你是侦缉队的?”
“是。”
“抓我们,文爷同意了吗?”
壮汉收起笑脸,挺直了腰,揉了揉手腕的红肿,质问道。
刘余沉默不语。
“哈哈,这么说来,全是你一个人自作主张咯?小年轻,回去吧,看在文爷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你们俩,免得事后文爷说我不懂规矩。”
说着,这壮汉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像驱赶蚊蝇一般。
“看来,你是要拒捕了。”
刘余从腰间摸出了铁棍,这种地方最好不要用枪,枪声容易让周围的居民惊恐,出了乱子,不方便处理,他这次本来就是违背命令出来的。
何况,这壮汉皮肤能抗子弹,没有用。
这壮汉也是异人,刘余准备用异人的手段堂堂正正对付他,将他给拿下。
“哦?既然有兴致,那爷就陪你们练一练。”
这次行动主要指挥人是刘余,张维清不过是路途中遇上的帮手,刘余对着张维清小声说道:“待会儿我和他打斗,你防着院里面的其他人不要逃跑。”
刘余对张维清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放心。
隔着张维清还有两个身位的距离。
张维清并没有什么不满,只要能够将这群人拿下,他本来的目的是全部杀了的,对这种人贩子,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余飞身出去,铁棍上附着的炁瞬间和壮汉的肉身相撞,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刚刚那碎瓦不是你扔的吧,那玩意儿才能勉强破我的防,我子弹都挡得住,让那牛鼻子来吧,你还不够火候。”
壮汉一试便知这刘余是个雏。
他早年是在地摊上练胸口碎大石,咽喉顶枪,铁锁蛟龙,一身硬气功夫,这点力气,几乎是在给他挠痒痒。
“这小子,说不定还没有长毛吧,哈哈哈。”
一旁妇人附和嗤笑道。
“你!”
刘余气恼,手中铁棍舞得生风,还是不足以让壮汉皱一下眉头,全部防住,一个反手,甚至轻易抓住了铁棍让刘余动弹不得。
“好啦,没有什么本事就不要学别人逞能,一腔正义可填不饱肚子,文爷是个厉害人物,跟着他你最好不要东想西想,这里的事,我不会给文爷说的。”
言下之意,壮汉准备放他们离开。
因为,眼看着刘余根本没有与他对抗的实力。
壮汉知道自己惹不起官方,但也看清了刘余的底色,不过是背着文爷来伸张所谓的正义。
这种人,几年内,他都见了不下十个了。
“等等,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让我也陪你练两招吧。”
张维清踏着四方步走出去,面色平静。
刘余被壮汉一个卸力,扔了出去。
张维清顺势接上,张维清身上没有带一点炁,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过来,壮汉有些惊讶于这种速度,勉强抬手,却被张维清一下子点中檀中。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你……”壮汉连着退了好几步,又惊又怒。
“硬气功夫,你还有这么多位置没有练,还真是稀松。”
说着,张维清又开始在他的其他穴道上,不用炁,随意地戳着,壮汉躲不过,也挡不住,只能任由张维清施为。
壮汉身上多了血洞,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要被点穴点死了,快,快救我!”
“你们,愣着干嘛,快去救你们爹啊,忘了谁给你们吃喝了吗?外人打来了,还站着不动?”
让刘余不理解的情况发生了,原本身为被害者的这些孩子,顺便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冲着张维清而去。
一群孩子忽然围过来,张维清只是看了一眼那远处的妇人,伸手丢出一枚铜板,铜板瞬间没入她的身躯,妇人整个身躯倒飞而出,不知生死。
壮汉终于抓住一丝机会,快速地往外逃去,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张维清对付他的手段太过骇人,比起他的师傅都还要了解他的模样,可他却连张维清的手段都看不清。
“不要跑!”
刘余看得呆了,连忙跟出去。
那壮汉一边跑,一边呼救。
“杀人啦,杀人啦!”
巷子瞬间被惊扰,这里的居民有些从窗户探出头来望。
刘余有些懊恼刚刚的走神。
一道黑影却提前飞出,想钻入壮汉体内,却被弹开。
十三的神魂被护体的炁挡在了外面。
她这一招对异人,并没有那么有效。
眼看着壮汉就要逃走,巷口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子叼着烟头,燃烧的烟头勉强能够照亮他的嘴角。
他一把将壮汉抵住,然后如同提小鸡仔一般提起,抬到空中,悬浮着。
“文爷?!”
而壮汉惊诧地说了一句后,彻底昏了过去,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不停渗血。
“文叔……”
刘余如同犯了错,被长辈知晓了,现场抓住的那种尴尬,悄声说道。
孙伟文盯着刘余,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最后叹了口气。
“你伤了没?”
“没……”
“我会将这次的事告诉你爹的,走吧。”
壮汉诡异悬浮在两人周边,刘余带着孙伟文来到院子。
他们看到的是一地躺在地上哀嚎的被拐来的孩子,还有唯一一个站着的破落道士。
“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