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一人之下:我从清朝来

第20章 20.诡辩

  “这次你真的是有些胡闹了。”

  侦缉队中,孙伟文将风衣挂在了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口,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昏暗,刘余则站在办公桌上,像犯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我这么做是为了救出那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被拐的,必须要得到救助,而那些拐孩子的,也必须得到处罚。”

  刘余奋力解释道。

  孙伟文将帽子重重地扔在桌面上,皮鞋在地上擦出吱呀声。

  “是不是下面的小队长忤逆了你,让你不要多管闲事,还让你查出来我们侦缉队收了保护费,让你觉得我们侦缉队就不干正事?”

  刘余沉默,没再说话,但他的脸上明显带着不服,算是默认了孙伟文的说法。

  “那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才是真的害了那些孩子,我就问,最后那些孩子知道你们是来救他们的,为什么还要帮助对方打你们?”

  最后那些孩子的举动刘余其实也根本没有想明白。

  他事先不止一次接触过,示意他们可以跟着他一起走,那个时候不走可以理解为对人贩的恐惧,可为什么最后已经要解救他们了,却站到了人贩的那一边。

  “因为他们不傻,要是真的有机会离开,你觉得,他们平时就在这街上乞讨,也无人看管,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逃走?”

  “这……”

  刘余不明白。

  “因为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他们,他们残缺的身体在外都会遭受冷眼,这里才能给他们家的感觉,大家都一样。”

  “可这些伤不是那夫妇俩造成的吗?”

  “是又如何?已经成了事实,在这个世道,能够活着就已经不错了,还要奢求什么?”孙伟文盯着刘余,给了极强的压迫感。

  “可……”刘余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肯定有地方不对。

  “你真是留洋留傻了,当初你爹送你去西洋,我就应该制止,不如在我手下多待三年,比什么都好使。”

  孙伟文忽然从背后的资料柜中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泛黄资料,拍在桌面上。

  “看看吧,这是我们统计的,这么多年来,此类事件的各种处理以及处理之后的结果。”

  刘余接过资料,脸色越来越白。

  “懂了吗?千百年来,为什么这种东西屡禁不止,是因为这个世道本就如此,这种东西一定会有存在的空间,你若是将原本存在的渣子行给打掉,这个市场依旧还在,那么,又会有新的渣子行出现,又会拐来一批新的,而且多个渣子行之间还会竞争,让更多的孩子受苦。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对抗千百年的规律?

  何况,你救了这些孩子,想过没有究竟该怎么安置他们,让他们跟正常人一起生活?”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余彻底陷入了迷茫,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救援动作究竟是好是坏了。

  眼看起了效果,孙伟文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引导,让现在的秩序平稳下来,将这一块控制在自己手中,不要出现更多的受害者,这些都是学问,懂了吗?”

  刘余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他反驳不了,内心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孙伟文说的却句句在理。

  “现在我还要收拾你的烂摊子,你带的那道士,下手真狠啊,那妇人已经变成了植物人,她丈夫也救不活,生生将血流干,死了。

  原本想着如果他们还活着,能够继续干事,如今彻底乱了。

  说说吧,他从什么地方来的?你知道他底细吗?”

  刘余惊讶了一瞬,想到最后壮汉那血人的模样,也觉得张维清有些过分了。

  “我不是很清楚他的底细,其实就只是在要进去院中抓捕的时候在巷道遇上的,他说他也是来救孩子们的,我就没多问,只是知道他说他是野茅山的……”

  话还没说完,孙伟文气愤得拍桌怒吼道:“我就知道,这些江湖异人,总是会给我找些乱子,现在,连野茅山的人也不安分了,出来伸张什么正义!”

  “文叔,你是要罚他吗?”刘余说话已经完全没了底气,但想到张维清也是一片好心,就想帮忙说说话。

  “本来是要关起来的,但他毕竟算是救了你,那种环境下,你自己闯进去,太危险了,就算他将功补过,不关了。

  好了,你出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在队里做事了,那些孩子我会想办法安置的,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你爹,还有你爷爷,你爷爷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八十大寿了,你还有心思到处晃荡。”

  “是。”刘余如同霜打的茄子,此刻他脑袋也是嗡嗡的。

  他一腔热血,一胆孤勇忽然化作了一团冰水。

  世界的运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非黑即白,侦缉队的处理似乎不对,但已经谈得上最好,历来如此,千百年未解决的事情,定然有存在的道理,他却如初生牛犊一般,破坏了这个微妙的平衡。

  他好像错了。

  垂头丧气的他在空荡荡的楼道上走着,眼中光彩流逝。

  张维清和十三此刻坐在楼道的长椅上,十三伏在张维清的肩头,痴痴地睡了。

  这一次她又差点伤到神魂,只能沉睡。

  刘余见了,迈着沉重的步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

  办公室中孙伟文的那番话还是影响了他。

  一路无言走着,等出了大楼,张维清问道:“你好像有什么心理负担?”

  刘余将帽子攥在手中,犹豫了半晌,嘴唇翕动:“这一次,我们似乎做错了,不应该这么激进的,至少,不应该将人给打死了。”

  张维清转头看向侦缉队大楼,反问道:“那所谓的队长给你说的?”

  “他是我文叔,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他也是为了我好,也点醒了我。”

  “点醒你什么?”

  “就是……”刘余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从西洋学来的一句话,回道:“存在即合理,我们不应该太多干涉不清楚内幕的事情。”

  “存在即合理?”

  “就是渣子行的存在千百年来都存在,其实是有它的道理的,我们能够做的,也就是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中。”

  “从来如此,便对么?”

  张维清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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