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猎魔人:成为术士怎么活?

第27章 幕间·卷轴之章·遗失保护机制

  没有比丢掉性命以后更糟糕的事情了……

  维利奇卡村的瓦伦里安如是说道。

  是的,是的,他就是那个车夫。

  那个倒霉鬼,那个化成妖灵,又被油腔滑调的红毛混蛋,埋到灌木丛中的可怜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可怜……

  喂蚊子不说,还被一根奇奇怪怪的金属棍子给封印起来了?!

  更糟糕的是,那东西不仅禁锢着自己的自由,还拥有着十分诡异的内在空间,竟是没有经过瓦伦里安的同意,就将他的意志强行吸纳进去。

  于是,无何有之界域就在未元环境里展开,瓦伦里安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此间的临时主人。

  只见晴朗的阳光下,辉煌的庄园中,草坪上,花园边,喷泉带起一道朦胧的彩虹。

  在乳蛋白石雕刻而成的茶桌前,一人安坐于位,一人静伺于旁。

  “罗曼尼康帝,我的主人……”

  灰发蓝眼,西装革履,优雅的中年管家托举着银盘,上面是高脚杯以及一瓶·瓦伦里安·完全不认识的葡萄酒。

  当然,这可不是重点,瓦伦里安直接无视了管家的存在,视线投放到了对方的身后。

  没办法,谁让那里站立着一位黑发青年呢,体态朴素,长相平凡。

  对方的衣着是背心、短裤、踏拉板儿,看上去非常休闲。

  也让瓦伦里安觉得另类。

  更让瓦伦里安瞪圆了眼珠,眉头甚至抽动起来。

  天啊!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他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睛,对于无名世界充满了绝望。

  我真应该把父亲和兄弟们都叫过来分担的。

  难以言表的经历……

  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糟糕生活?

  巍峨阔绰的蓝色古堡,自己的。

  占地千平的树篱迷宫,自己的。

  永不重复的华贵服饰,自己的。

  任打任骂的忠诚仆从,还是自己的!

  在这个环境里,瓦伦里安几乎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

  过去、现在和未来,恍惚之间,好似一眼万年,他完全陷入了无法解脱的囹圄当中。

  这是不可思议的一生,近乎包含无数的可能。

  在脑海之内,瓦伦里安还留存着,刚来这个地方时,自己是如何被宠爱的。

  当地平线升起辉光的时候,他会在舒适柔软的娃娃床中醒来。

  一对陌生且年轻的贵族夫妇,宣称自己是瓦伦里安的爸爸和妈妈。

  瞪着不可置信的瞳眸,瓦伦里安下意识的哇哇大哭。

  这是在祈求原谅,这也是作为小人物的卑微,他不敢冒领这份天赐的殊荣。

  并非视金钱如粪土,而是感到害怕。

  如果真相被发现,那下场一定非常凄惨。

  没错,瓦伦里安认为自己重生了,并且以灵魂之姿取代了婴儿的意志。

  没有任何一个父母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但凡发现,必定会采取非常手段。

  可是,人的意志是会堕落的,在物质利益的熏陶之下,瓦伦里安即使知道危险,却还是沦陷其中。

  逐渐的,他真的将自己当作贵族接班人来看待,并且茁壮长大,成为英俊貌美的金发少年。

  啊~~

  如同艺术家发出抒情的咏叹调,每日清晨时分,瓦伦里安的心情都非常愉悦,他总会在床柜处,寻找呼唤管家的铜铃铛。

  这难免会摸索到一些瓶瓶罐罐的美容药膏,是的,这都是他自己的。

  怎么?难道金发美少年就不能保养吗?这是偏见!

  就这样,在一阵慵懒的抱怨声中,瓦伦里安找到了那个不合群的铜铃铛,然后抬起手腕不断摇晃,以此呼唤管家与仆从快快过来。

  显而易见,瓦伦里安已经完全陶醉在他人的侍候之中,甚至失去了自理生活的能力……

  当通过早餐,满足了食欲需求以后。

  瓦伦里安就会在管家的帮助下,穿上华丽且昂贵的手工制礼服,戴上镶满钻石的白银胸针、套上象征家族继承人的宝石戒指。

  然后,如骄傲的孔雀般,昂首挺胸的推开卧房的大门,就这么潇洒的行走在走廊上。

  他每天的日程几乎千篇一律,吃、喝、睡、玩,腐朽且难以自拔。

  有时候,他会因为厌倦生活而颁布一些新的规定,父母并未拒绝,且大为赞赏。

  这顺利的过程就连瓦伦里安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并且,忠诚的仆人们也没有表示反对,彰显出极致的服从性。

  这让瓦伦里安更为自得,也更为张狂。

  于是,在这蓝色古堡当中,新的律条渐渐覆盖了旧有的律条。

  这正是噩梦的开始……

  从那以后,不需要瓦伦里安再去强调什么,中年管家会根据小主人随口下达的命令,于第二天提供所需,用以达成一切要求。

  先是日常三餐太普通了,什么烤鸡、烤羊、鱼子酱,龙虾、蟹棒、烤象拔,这有什么好吃的?

  形色太单调了。

  给我重新做!

  我要惊爆眼球的那种!

  我要超乎想象的佳肴!

  我要的是惊喜!是艺术!是思想的非凡创造力!是黑白之间那股璀璨的彩虹!

  然后,瓦伦里安又嫌弃仆从们太过安静。

  一些长得好看些的女仆,完全就跟布娃娃一样。

  你不说她不动,这太无趣了。

  于是,瓦伦里安命令所有人,要能领悟自己的眼神,别总是让他开口强调。

  这个要求几乎是致命的,它成为了后来的导火索。

  也让瓦伦里安很快从痴迷享受生活,变得作呕欲吐人生。

  因为管家和仆从们太懂自己了,他甚至发现就连上厕所都不需要自己来了。

  是的!

  当大小肠刚刚有那么一丝反应,瓦伦里安还在纠结要不要从柔软的被褥中醒来的时候。

  卧房的大门被瞬间撞开,一名嬷嬷冲了进来,抱着他就跑向了卫生间……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有时候,他的脑海会在一瞬间想到不少要做的事情,随即,仆从们就会潮水般的涌来,从门口、从窗户,甚至是抽屉里。

  对此,他多次想要逃跑,躲到古堡当中的任意一间房屋内。

  可结果就是,总会被管家找到。

  有时候,瓦伦里安的行为让仆人产生了误会,还以为这又是某种别出心裁的考验。

  于是,善解人意的管家就在古堡里的所有衣柜当中,提前塞进一名侍从。

  某些房间内没有柜子,那就在床底下、水晶灯上、盆景内、书架中……只要能待人的都可以。

  瓦伦里安简直要疯了!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孤独原来这么美好?

  气急败坏之下,瓦伦里安大声呵斥自己需要安静!

  他需要思考!他需要学习!不要来打扰自己!

  管家毫不生气,再一次接受了小主人的命令。

  然后,瓦伦里安的生活就更加苦闷了……

  就如此时这般,面前的黑发青年就是管家为瓦伦里安小少爷专门挑选的家教老师。

  聪明、安静,非常善解人意,还拥有着平凡的容貌,不会刺激小少爷的虚荣心,也愿意服从瓦伦里安的命令。

  起先,瓦伦里安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但他很快就转变了想法。

  因为对方足够安静,你不说他不动。

  这实在是让瓦伦里安满心欢喜,很好,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啊!

  于是,在请教完知识以后,瓦伦里安会邀请对方下棋。

  不曾想,黑发青年的棋艺之道竟然完全碾压瓦伦里安。

  这让骄傲的小少爷恼怒不已,决定向对方发起挑战!

  挑战目标非常简单,什么都不干,就赌谁最能吃喝玩乐。

  在这方面,瓦伦里安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整座城堡还有比他更为堕落的人吗?

  就这样,挑战时常设定为一周,每天三场,到时开局,任何人不得退出。

  天啊!

  回想到这里,瓦伦里安就狂抽自己的嘴巴!

  糊涂啊!糊涂!

  这黑毛竟然比他还能堕落!

  食物方面,不仅要色香味俱全,还非常讲究菜名,每道菜都要有祝福寓意,寓意不好就要敲板子。

  可真到吃的时候,就连端碗的手都不愿意抬,每个仆人轮流往他嘴里送。

  男的送完要赞美其一句,女的送完要撩拨他一声。

  这这这……这是吃饭呢?还是吃人呢?

  等到酒足饭饱要散步的时候,竟然懒懒散散地说没力气,表示要躺在地上,侧翻前进。

  便让仆人一路铺着地毯,他滚到哪里就铺到哪里。

  若是磕到碰到了也不生气,还邀请好看的仆人一起玩障碍赛,滚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上下起伏。

  好不容易午休了,依然在折腾,竟然要足底按摩或者推背正骨,不给就耍泼打赖,瓦伦里安气得一闷棍给他夯晕过去了。

  这一棍不要紧,死不了人,却引得仆人们对正牌少爷腹诽不已,这玩不起不是吗?

  等到黑毛一觉睡起来,管家铃也不摇,就窝在床榻上,眨巴着大眼睛,娇声娇气地呼唤女仆姐姐快来,他做了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美梦,要分享给你听。

  瓦伦里安越发烦躁了,一脚蹬开被子,拽起黑毛就要去盥洗室,它的隔壁是非常古典的桑拿浴场。

  却不想黑毛洗个澡也要折腾,竟然邀请好看的女仆一同入内,说要给对方搓背。

  这种累人的活你做它干嘛?正牌大少爷实在是不理解。

  可当有呱唧呱唧的摩擦声传来时,瓦伦里安悟了,并且非常羡慕。

  如此就到了晚上。

  也正是自娱自乐的时候,瓦伦里安多数都是在玩,黑毛则在读书。

  但他读完一句,就会给身旁的女仆解释这是什么意思,能够应用在什么样的场合。

  于是,一人读就变成了两人读,乃至多人旁听。

  许多仆人由此表现了真诚式的赞美,用以感激冒牌大少爷的教导。

  不断的情绪累积下,瓦伦里安终于开始慌了。

  怎么感觉…自己的地位要被抢走了呢?

  就在这样的心态下,瓦伦里安连番战败,竟然一场都没赢。

  这也让他自我怀疑起来,莫非堕落一道,还是极为高深的一门学问吗?

  没法得到答案……

  现在,他只希望终结这场游戏,不是参与性的终结,而是场外罢免,直接就不玩啦!

  可是不行,因为瓦伦里安事前说过:任何人不得退出。

  即使是他本人也要遵守这条铁律。

  所以,瓦伦里安完全陷入了两难之局。

  继续玩,他心情不爽,被养成起来的骄横性格,也绝对不能接受败者的结局。

  然而,不玩的话……也不行,依然是败者。

  这时候,瓦伦里安才意识到,所有的享受都不是没有代价的,越是美妙,越有可能遭受颠覆性的报应。

  他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管家,也瞬间拿回了自己生前,作为社会底层人物的卑微:

  “我尊敬的管家大人啊,请施舍您的仁慈,放过我吧……”

  中年管家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举手投足间,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

  “我尊敬的小主人,规定就是规定……”

  不需要再听后面说什么了,瓦伦里安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知道,对方不会改变主意的,因为自己的命令构成死结,这是完全无解的。

  起码,瓦伦里安想不出办法。

  归根到底,他依然是不学无术的家伙罢了。

  这太糟糕了……

  如果不能终止游戏,我可不可以换个对手?

  比如挑个弱的?长着鹿角、骆驼头、兔眼睛、蛇身材、鹰爪子、虎手掌、牛耳朵的家伙?

  “当然,我的主人,这当然可以。”

  瓦伦里安惊骇的看向自己的管家,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难道,你们这些家伙一直可以读取我的心声吗?

  “你,你……”

  此刻,瓦伦里安方寸大乱,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

  他不想再待了,他想离开,他必须要离开!

  咣当一声,瓦伦里安掀翻了面前的乳蛋白石茶桌,将其阻隔在管家面前,然后拔腿就跑。

  可养尊处优的生活并没有锤炼他的体质,还没跑出百步远,就被管家身后的那个黑发青年给捞回来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绝对不会再回去的——我不会屈服你的——”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瓦伦里安悲愤地大吼大叫。

  “我的主人,这是您定下的规矩。”

  中年管家一丝不苟的执行着瓦伦里安的命令,他挥一挥手,就让黑发青年将对方带回客厅,准备执行今日的游戏比赛。

  “不——不要啊——我不要继续了——”

  瓦伦里安亡魂大冒,他拼命的挣扎,以致于黑发青年都抱握不住,最终将他上下翻倒,只能拖着小腿往城堡里拉。

  无助的瓦伦里安不停地刨着地,这破坏了草坪的整洁,也极力拖延了黑发青年的步伐。

  中年管家终于有了情绪上的变化,只见他双手一松,原本托举着的银盘就那么漂浮在空中,高脚杯、葡萄酒丝毫没有倾覆。

  管家先将翻倒的茶桌扶起,然后抚平了有些褶皱的衣摆,再慢悠悠的靠近瓦伦里安,蹲下半身,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柔缓:

  “我尊敬的主人,为何要拒绝我等的好意,这是您的诉求不是吗?”

  瓦伦里安的嘴里满是草屑,他根本没心情吐出来,只是疯狂的大叫:“我不是你的主人——没有你这样的管家——我拒绝你——我拒绝你——”

  此话一出,管家脸色大变!

  黑发青年甚至松开了手臂,他的皮肤表面暴露出了惊人的伤痕,以至于其平凡的五官也狰狞起来。

  与其同时,天地失色,晴空被乌云所遮蔽,雷电交织其中,雨水倾覆而下。

  庄园内,城堡颤动,蓝灰色的墙壁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痕。

  而从纷立的窗户当中,喷涌出了巨量的血色脓液,好似决堤的洪流。

  这一瞬间,草坪上的泥土翻涌,绿意全面褪色,腐腥混淆着雷电在空中四溢,庞然的涡流将管家和瓦伦里安包裹其间,只留下小小的空地。

  管家完全脱去人形,无手无脚,浮空于地,竟是成为了一只有着大量神经触须的恐怖大脑。

  见此场景,瓦伦里安吓得眼睛上翻,喉咙里硌喽作响,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始终是个死人,根本没有重生,所以想要昏厥过去都不行。

  绒团形态的管家一大把神经触须拍了上去,起码在一瞬间甩了瓦伦里安几十巴掌,生生让对方清醒过来。

  “牺牲?还是奉献?”

  瓦伦里安完全不敢答话,他已经被吓傻了。

  只可惜,他也没有回应问答的时间了。

  只因为雷厉风行的绒团管家,将他整个人往黑发青年的身体里塞去。

  而青年皮肤上的裂痕,竟然收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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