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克雷伊登·较真 玩牌和看书
“昆特,这游戏叫昆特。”
提奥多尔有些困惑的回答了沙利多的问题,不知道伙伴这是怎么了。
古怪……
太古怪了……
一种极度荒诞的情绪,充斥在沙利多的脑海当中,他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以至于就连精神都有所恍惚。
恍惚的源泉,来自一种他从未认真对待过的想法,一种偏向神经质的思考态度。
这并不好形容,就如同你彻底告别了过去,远离地方和人群,相隔时间与空间,准备迎接新生活的时候。
你曾经所遇到的事和物,却匪夷所思的重现在你的面前。
你或许会不知所措,内心也会感到极为荒唐,甚至产生一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想法。
然而,你不是疯子,起码你自认为不是。
所以,你肯定会思考、去判断,然后找出原因,从而说服自己,平息内心中的慌乱。
于是,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你意外的察觉到,新世界除了地理风情不同,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与记忆中的家园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现象吗?
真的很普通吗?
两个不同性格的人沿着相同的人生轨迹去成长,他们的未来必然会一致吗?
在这当中,彼此不能互相交流、不可共享情报,那么在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显然会存在不同的选择。
所以在多种选择的叠加下,其产生的结果有交汇的可能吗?
一个世界的文明发展,从无到有,本就经历着数不清的抉择,而在这当中,不同世界的自然生态起到了非比寻常的影响。
这不仅仅是物种的进化,当然也是文明的起航。
充满水的世界是很难向陆地世界同步的,而依托大气环境维持存续的生命物种,更是从诞生之日起,就身处在固定的发展方向上。
起跑线不同,彼与此的世界又不可能相互交流,那么,怎么会产生这么多的相似之处呢?
是巧合?还是思想共鸣?又或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走向?
只是……就算有着相同的技术积累,没道理连名字定义都是同款的吧?
想到今天出门的经历——
见到小丑时的亲切、见到喷泉花园那尊雕像时的感概、沿街的装修风格、行人的服装打扮……
不在意的时候没发现到问题,突然较真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这里的某些文化风格,如果不是继承自地球那边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平行世界啦?
很难不抱有怀疑态度。
要不……这就是一场梦,一场基于自己的知识、想象力、思想水平而建立起来的无何有境。
要不……就是自己病了,五感效能全部紊乱,神经系统出现偏差,他成为了一名可以开辟新研究门类的精神病患者。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此界与地球互通有无,或者曾经交流过,所以传承了知识与风俗。
这种猜测有些荒唐,不亚于肤色不同的孩子有同一个妈。
沙利多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思考这些事情,看起来无聊且神经。
然而,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着自己必须要去理会那些理所应道的事情,否则就会囫囵一生,陷入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泥淖当中。
越不在意的事情越要去在意,沙利多在内心当中不断暗示自己这句话,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定会帮助到自己。
不敢再想下去了。
实际上,他最怕的不是上面那几种猜测,而是某种更为可怕的结果。
比如说,自己早就死了。
只是某种未知生命体承载了他的基因。
然后,让“我”以为自己还活着……
这是最糟糕且最恐怖的想象,念头只要触及于此,他就有些毛骨悚然,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旁边观察自己似的。
考虑到这是一个有着魔法的世界,沙利多并不认为自己在杞人忧天。
毕竟魔法这种东西,一向与不可名状和诡秘牵扯较多,谁敢保证不会遇见无所解释的存在呢?
面对任何一种可能,都有必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说,如果是自己想多了,那大不了置之一笑,可要是真的蒙对了……
那就蒙对了吧。
难道要说——
您好这位先生,能占用一些时间吗?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伟大的天父和救世主?
这立场转变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这个想法把沙利多逗笑了,他轻轻摇头,决定把脑海里的一大堆思路留到晚上再整理。
眼下毕竟是矮人的送别宴,不能因为自己的困扰,破坏掉此间的和谐氛围。
沙利多没有再说什么,反而向提奥多尔请教,应该如何去玩这种名为“昆特”的卡牌游戏,好进一步感悟脑海中的那股熟悉感。
规则很简单,甚至很直白,每张卡牌上都有固定的数值,名为战力,它是影响胜局的重要点数。
双方需要在各自的回合内,通过手牌或者战斗阶段,灭杀对方场上的单位牌。
然后,在当局比赛结束后,统计各自在场的单位牌战力,以总数大者为胜利赢家。
当然,考虑到一场游戏不仅需要实力,有时运气也很重要。
所以,昆特采用了三局两胜制,如果惜败一场,不是没有机会扳回劣势。
杰洛特很快理解了这套玩法,并作为猎魔人玩家入场。
不过,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这每张卡牌上面的手绘图画不仅抽象至极,底部的几行注释也是模糊不清。
这个问题沙利多也发现了,只是作为一名文盲,他能有什么反应呢?
提奥多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胡子,这都是他很早以前画的,文字注释早就被手指上的油脂搓没了。
对于矮人来说,昆特牌早就烂熟于心。
因为自游戏诞生以来,玛哈坎的发明者们就构想了那么几十张,玩久了都能记得住,随便找张纸就可以复刻出来。
有时看到卡牌上的标题,不需要细读注释内容就能知晓它的能力。
然而,猎魔人显然没有这种熟练程度。
于是,提奥多尔只能一边解释每张卡牌的功能定位,一边与杰洛特对战。
双方玩的是不亦乐乎,旁观中的沙利多看着看着就感到无聊了。
为此,他只能从怀里掏出那本意外得到的蓝皮书,用以打发时间。
书中的奥秘他显然是看不懂的,不过翻一翻,瞧个新鲜也行。
尤其是里面的内容也不全是文字,还有一些图画和符号。
什么十字、三角、圆、正方,还详细描绘了比划顺序与多种组合。
这当中,三角符号使用的最为频繁,甚至产生了变体,构成了较为复杂的图案。
沙利多看得是眼花缭乱,食指不自觉的在桌面和酒杯上乱写乱画。
一会儿是五芒星、一会儿是三叶草、一会儿像松树状简笔画,一会儿像带棍的糖葫芦……
到了最后,食指甚至有点帕金森的症状,无意识的抖来抖去。
不敢再看了,赶紧翻到下一章,好在字更少,图更多了,却并非是各种符号的组合,反而是一些抽象画,就跟爱德华·蒙克的作品似的,充满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当中没有一个是类人物体,都保持着怪诞的扭曲风格,就像是黎明时分,混迹在晨雾当中的身影,似飞似雾,混沌不明。
当然,除了这种模糊性的抽象画,还有一些黑白素描。
比如说长着骷髅脸的八腿蜘蛛,腹腔非常大,肚子下面还有一根弯弯的尾钩,浑身毛茸茸的,骨趾狰狞可怖。
这东西,沙利多打眼一瞧就知道不好惹。
虽然,素描没有表现出对方的真实大小,可却加入一颗松树作为参考物,如此就能判断出这只怪物起码比人高,至于所占面积就不好预估了。
但是,都这么高了,这宽……应该不小,毕竟八条腿摆在那里。
乖乖,沙利多暗自咋舌,怕是老雾妖上了也讨不得好。
翻到下一页。
一种看起来像是鲶鱼,外皮以虚化手法进行表现,内脏部分则以重墨进行刻绘的畸形生物,映入沙利多的眼帘。
这东西的眼睛极大,内部的神经组织、卵囊以及褶皱状的肠道器官特别明显,绘画人还用了特别的颜色进行提亮。
沙利多仅是瞅一眼就连晚饭的食欲都没有了,他赶忙再翻一页。
这回看到的是一只甲壳鲜明的蜈蚣,估计体型也是不小,绘画师选择了一辆篷车作为参照物,仅占蜈蚣的三分之一。
与前面几张怪物素描不同的是,这张蜈蚣素描在右下方的留白处多了一些文字注释,还有一个双十交叉的古怪图纹。
这个图纹在前面并没有出现过,有着修饰性的花边,并且刻意的表现出了立体感,类似一种大十字包含小十字的感觉。
沙利多不知道这种图纹的背后意义,就是看着挺酷的。
于是,继续翻……
就是这样,整本书一字没解析出来,图纹倒是记住了不少。
且由于部分素描太过挑战三观,以至于印象十分深刻,估计短时间内是忘不了了。
等到沙利多把书看完,杰洛特和提奥多尔的昆特牌游戏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十分神奇,最后赢家竟然是杰洛特,难以想象一名新手玩家竟然打败了提奥多尔这个老手。
矮人大呼不可思议,认为猎魔人非常具有天赋。
嗯,牌佬的天赋。
只可惜,当时间来到晌午的时候,离别时刻也就到来了。
按照猎魔人的建议,在阳光最盛的时候出发,能够有效压制妖灵的威胁,除非对方是日间妖灵。
不过经过判断,车夫并不属于这一类,起码不是最可怕的那一类,算是普通种。
闻听此言,提奥多尔自然是放心不少,他准备立即出行,免得再出意外。
沙利多决定送对方一程,顺便把自己的贤者卷轴取回来。
而杰洛特则要去收集闹鬼房子的讯息。
双方于此分别,很快就离开了金色黄莺旅店。
在他们走后,一楼大厅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兼职服务员和老板的旅店主,吹着自编的口哨来到角落处的餐桌边,准备收拾碗碟、汤匙和酒杯。
这本不应该发生意外,可偏偏旅店主在拿起某个啤酒杯的时候,竟然发现抬不起来!
而在他大力硬拔的时候,整张桌子牢牢黏在酒杯底座,竟是被拽起来了!
这把旅馆主吓了一跳。
关键,他还把腰给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