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克斯的目光死死钉在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艰难喘息的特利亚身上,挚友渗血的锁子甲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一股滚烫到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与杀意骤然涌上心头,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攥紧猎魔银剑的指节泛白,只想立刻将眼前这背信弃义的不义之人碎尸万段。
“加入深渊之主吧。”斯密达亚精准捕捉到他的停顿,语气里满是蛊惑的甜腻,一步步逼近,“日后你将踏遍所有异教徒的尸骸,坐上独属于你的荣耀王座。”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笃定,继续煽动:“赫菲克斯,我清楚你内心深处对这份无尽荣光的渴望。只要点头归顺,这一切便唾手可得!”
“我的心,早已行走在救赎之道上,由光明的万王之王亲自指引。”赫菲克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动摇,他缓缓挺直脊背,银剑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而今天,我必将亲手拨开这片笼罩已久的黑暗,让你这深渊余孽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赫菲克斯全然不顾斯密达亚仍对准他的左轮枪口,纵身跃起,一记凌厉的竖劈直取斯密达亚面门!斯密达亚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避,同时指尖狠狠按下扳机,两发子弹裹挟着破空声呼啸而来。
赫菲克斯早有预判,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般,猛地向侧方翻滚,身形贴地滑行半尺,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笃”地钉进身后的木柱,溅起一片木屑。
未等身形完全站稳,赫菲克斯借势拧腰起身,银剑顺势划出一道斜向的寒光,直削斯密达亚持枪手腕!斯密达亚被迫连连后退,仓促间将枪膛里仅剩的三发子弹尽数射出——子弹如流星坠地,分三个角度封死了赫菲克斯的闪避路径,生死就在一瞬!
危急关头,赫菲克斯的脑海中骤然闪过几道模糊却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浓荫密布的森林,林间开辟出一块方正的草地,青草鲜嫩,像是被森林温柔环抱的净土,纤尘不染。草地上立着三个扎得结实的稻草人,一位身着深褐色皮革甲、满头白发如霜、胡须垂至胸前的老者正站在稻草人旁,目光温和却锐利地望着他——那是他的猎魔导师,也是带他踏入驱魔之路的引路人。
年少的赫菲克斯攥着木剑,紧张地站在训练场上。白发导师手持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制弓箭,缓缓拉开弓弦,箭头上绑着一团蓬松的毛线球。“邪魔从不会跟你讲正义与规则,他们天性狡猾阴狠,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会用什么卑劣手段偷袭你。”导师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砸在赫菲克斯心上。
“所以,避重就轻是猎魔人的本能。我的孩子,别胆怯,凝神聚气,在箭离弦的瞬间,在脑海里推演它所有可能的轨迹,然后锁定最必然的那条,向轨迹的侧方闪躲。”导师松开拉弦的手指,语气里满是信任,“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的直觉比你想象中更可靠。”
“咻——”毛线球箭离弦而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向赫菲克斯。就在箭身腾空的刹那,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数条箭的飞行路线,不过半息,便精准锁定了唯一的轨迹。他猛地向左侧灵巧一跃,身形轻盈如狸猫。
“噗通”一声,毛线球箭重重扎在赫菲克斯方才站立的草地上,毛线球散开,露出木箭的尖端。他侧头望去,落点与自己推演的轨迹分毫不差。
“真是只机敏的小狐狸。”导师放下弓箭,笑着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像是洞悉了猎人的圈套,还不屑地戏耍了一番。你很有战斗天赋,孩子——在你身上,我总能看到你父亲当年的影子。”
导师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怀念与敬意:“你这翻滚闪避的模样,和他简直一模一样。当年艾斯克之堡一战,我们被恶魔与斯蒂芬军团团围困,弹尽粮绝,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是你父亲,不顾自身安危,像你这样凭借灵活的翻滚突破重围,冲到了敌军后方的粮仓,为我们抢来了续命的粮食,才逆转了战局,反败为胜。”
“当时联盟里的人都戏称他为‘翻滚王子’(The Rolling Prince)。”导师收回目光,看着赫菲克斯的眼睛,郑重说道,“现在看来,你或许会比他更出色,继承甚至超越这个名号。”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画面瞬间拉回斯密达亚射出三发子弹的刹那。
赫菲克斯眼神骤然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冒火的枪孔,脑海中如高速运转的齿轮,瞬间推演完三发子弹所有可能的飞行轨迹。在子弹脱离枪膛的那一瞬,他已然锁定最终路径,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向轨迹左侧翻滚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三发子弹“咚、咚、咚”接连砸在身后的木柜上,木屑飞溅,柜身震颤,发出沉闷的巨响。赫菲克斯翻滚落地后顺势一滚,稳稳站起身,银剑仍紧握在手,呼吸虽有些急促,眼神却愈发坚定。
“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跟怪物搏斗的?”斯密达亚见他再次躲过致命一击,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卑劣的杂种!果然继承了你那废物父亲的低俗套路!”
“休得辱我父亲!”赫菲克斯怒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斯密达亚,手中猎魔银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挥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影。
斯密达亚被迫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只能狼狈地躲闪着赫菲克斯的猛攻。他一步步退向后方的木墙,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坚硬的木板——退路已绝!
赫菲克斯趁机上前一步,银剑直指斯密达亚的咽喉,剑尖离他的皮肤仅有寸许。他高高举起长剑,眼神里满是决绝与神圣的使命感:“你的头颅,将是我献给万王之王的祭品,让祂见证我的忠诚!”
“而这所有的无上荣耀,都将归于至高天!”
“可是恶魔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之子,赫菲克斯……”斯密达亚被剑刃抵住咽喉,却突然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