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愚蠢的行动
极北之地的风像刀子,刮在金属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尖鸣。
临时营地外侧的冰原一片惨白,远处天幕被炮火硝烟染得灰暗,仿佛连阳光都被冻得不肯落下来。
西方军团临时指挥部里,暖气开得很足,董子安和传灵塔这边儿的人看起来倒也是没有那么的着急。
刺耳的警报声也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那种“滴滴”提醒式的小动静,而是直接钻进骨头缝的尖啸,带着强烈的穿透力,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刺得一缩。
董子安和尹墨殇几乎同时抬头。
大屏幕上,一道猩红的扫描光带从左到右掠过,紧接着,红色警示框像潮水一样铺满边缘:一级战备、目标移动、深渊通道坐标偏移……
“靠。”董子安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已经按在军用通讯器上,“所有阵地进入一级戒备!空中侦察队立刻升空!机甲营——”
他话没说完,大屏幕就切到了总指挥部的画面。
余冠志出现在屏幕中央,脸色冷得像钢,背景是更大更复杂的战场总览。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开口就是一锤定音:
“一级警报,全军备战。血河弑神大阵有动作了,准备迎敌。”
这一句“有动作了”,比任何夸张的描述都更让人头皮发紧。
指挥部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某个参谋咽口水的声音。
下一刻,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接连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古月娜站了起来。
她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仿佛她一站起来,整个房间的空气就被她的气息切开。
银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底有光芒绽放,凌厉到像要把屏幕里的紫黑色邪光直接劈碎。
千古东风也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像是在“等一出戏开场”。
他眯了眯眼,语气轻飘飘的,却故作关切:
“要来了吗?联邦怕是不能再犹豫了。”
他转向董子安和尹墨殇,像给下属“指点江山”一样叮嘱:“两位将军,让你们的人小心点。永恒天国的威力据说非同凡响,可别离得太近,一旦被波及……呵,损失可就惨重了。”
董子安眉头紧皱:“我明白。”
他明白个屁。
董子安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血河弑神大阵怎么会这么快又动?
按照舞阳烬的说法,对方被抽走了部分能量,想再启动至少要缓一缓。
可现在连一天都没过,警报就响了。
“把卫星画面放大。”尹墨殇沉声道。
画面迅速拉近。
那层紫黑色光罩像一口巨锅扣在冰原上,缓慢却坚定地前推。
它的移动速度并不夸张,甚至给人一种“拖着走”的迟缓感,可偏偏——它在动。
更可怕的是,动的不止是那层光罩。
屏幕右下角,一个标记着“深渊通道”的巨大洞口轮廓,竟然在坐标线上同步偏移。
尹墨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通道也在动。”
指挥部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血河弑神大阵的保护下,整个深渊通道都在“搬家”,并且正朝着联邦大军的战线逼近。
这不是推进,这是把一座“源源不断喷怪的火山口”连根拔起,推着往人群里塞。
余冠志的声音再次从屏幕里传来,压着火气却掩不住焦急:
“不能让它接近战线。深渊大军一旦在前线内被释放出来,后果你们都懂。”
董子安的拳头在桌面上轻轻一砸,指骨泛白。
懂,当然懂。
如果那东西推到阵地前,防线就不是被“冲击”,而是被“灌满”。
到时候不是“顶不顶得住”,而是“会不会被直接淹死”。
余冠志冷声下令:
“命令海神军团、北海军团、东海军团——全力开火,务必拖住血河弑神大阵推进速度。中央军团、西方军团、西北军团所有重型武器,进入发射准备,等待命令。”
命令下达的下一秒,极北之地像是被人狠狠扯开了喉咙。
轰隆隆——!
轰隆隆——!
炮火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像无数巨锤砸在冰原上。
地毯式轰击不只是砸向血河弑神大阵本体,更多的是提前“铺路”——对它前方可能经过的路径进行狂轰乱炸,试图把地形炸烂、炸塌、炸成无法承载的坑洼,让它不得不停下来。
可结果让人心沉到底。
紫黑色光罩依旧缓慢向前,像一块推不动的墓碑。
只有在轰炸最密最狠的时候,它会出现短暂的“顿一下”,仿佛有人在它背后拉住了绳子。
但那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它又继续前行,稳得让人绝望。
……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
舞阳烬刚把永恒天国的事情与凌梓晨谈妥,通讯器就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
极北一级警报,血河弑神大阵移动。
舞阳烬看着通讯内容,眉峰微挑,神色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意外——不是慌,而是“对方比预想更快”的不爽。
“他们急了。”舞阳烬低声道。
凌梓晨一把拽住他衣袖,眼圈还红着,偏偏又倔得像只炸毛猫:“你要走可以,但我也要去。说好的——如果需要永恒天国,我要跟你一起去。”
舞阳烬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现在未必用得到,但你既然提了条件,就要守条件。机甲穿好,别给我拖后腿。”
凌梓晨立刻不哭了,动作利索得像换了个人:“拖后腿?你看不起谁呢!我可是——”
“凌所长。”舞阳烬打断她,语气淡淡,“把嘴收一收,留点氧气给脑子。”
凌梓晨:“……”
她气得想咬人,但又莫名觉得这句损她的话听起来……
还挺熟。
熟到像是某种“安全”的证明。
……
极北战场。
血河弑神大阵仍在推进,而唐舞麟已经带着史莱克学院与唐门的强者悬浮在半空。
寒风从他背后黄金龙翼的缝隙穿过,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众人眺望着那片紫黑色邪光,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舞阳烬不在。
他发来的讯息很简短:按行动轨迹,我要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别硬顶,等我。
这条信息让人稍微安心,又让人更焦躁。
安心在于舞阳烬没失联——那说明他还掌控局面。
焦躁在于——现在发生的事太突然,战场不会等人。
余冠志那边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新的命令:
“中央军团空军一师,全体魂导战机升空。重离子射线,无差别攻击开始。”
陈新杰也打开通讯器,声音像海浪拍礁一样沉稳,却同样带着决断:
“海神军团海鸥师升空。重离子射线,无差别攻击。开始。”
不是余冠志不想调动更多空军,而是现实不允许。
只有最精锐的中央军团与海神军团,才配备了成熟的重离子武器模块。
其他军团的空军想靠常规火力靠近血河弑神大阵?
那不是勇敢,是把飞机当烟花放。
魂导战机群呼啸而过,像一群黑色钢鹰撕开阴沉天空。
无形的重离子射线从远处轰出,落在紫黑色光罩上并不“爆炸”,而是像极细的银线穿刺进去。
下一瞬,光罩内部一些深渊生物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作灰黑色气流被牵引回深渊通道。
重离子射线确实有效——至少能杀一部分。
可问题也同样残酷:杀了又如何?
那些深渊能量回归通道,仍会孕育新的怪物。
更何况,重离子总量有限,空军又不敢靠近,造成的伤害只能是局部“刮痧”。
血河弑神大阵仍在推进,速度大约每秒十米。
十米。
看起来不快。
可一小时就是三万六千米……
不,三万六千米是错的?十米每秒一小时是三万六千米?
实际上十米每秒,一小时是三万六千米,太大,应该是十米/秒× 3600秒= 36000米,也就是三十六公里。
三十六公里。
最多一天,它就能抵达前线战场。
一边是狂轰乱炸,一边是岿然不动的缓慢前行——
一场荒诞到令人发疯的战争持续着。
……
中午时分,卫星轨迹出现了变化。
血河弑神大阵的推进方向,像一条蛇突然扭头,赫然偏向西方军团与西北军团的防御阵地。
这一发现让董子安在指挥部里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们在玩我!”董子安怒骂,“他们就是冲着我这边来!”
他几乎是冲进通讯室,直接接入总指挥部频道,怒吼着质问余冠志:
“总指挥!永恒天国呢?永恒天国在哪?为什么还不发动?!”
屏幕里余冠志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更冷,甚至带着一点“你现在才来吼?”的嘲讽。
他语气平静得刺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永恒天国不在我这里。”
董子安气得牙都要咬碎:“都什么时候了!史莱克和唐门的人呢?舞门主呢?唐门主呢?把他们叫来!没有永恒天国,拿什么破阵?!”
余冠志看着他急怒交加的样子,心里确实闪过一丝极其阴暗的“暗爽”——那不是他想当小人,而是董子安过去跟传灵塔绑得太深,处处给总指挥部掣肘,很多账他都记着。
可暗爽只是一瞬。
下一秒,余冠志把那点私人情绪压下去,语气更硬:“超级武器还在准备。准备好之前,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你敢后退,就是把防线拱手让人。”
董子安冷笑:“你放屁。现在它朝我这边来。你作为总指挥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后撤。不然就是送死!”
余冠志的眼神瞬间凌厉:“董子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临阵退缩,我有权把你军法处置。”
董子安滞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余冠志说得对。
可他也同样知道,硬挡就是把西方军团往绞肉机里送。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几乎要爆裂的怒意,一字一顿道:
“总指挥,个人恩怨先放一边。我参军这么多年,我不怕死,我的弟兄也不怕死。但我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去做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抬手指着屏幕上的紫黑色光罩:“按照现在速度,最多十二小时我们就要接触。请你告诉我,我们用什么阻挡?炮火、定装魂导炮、重离子……我们都试了。哪一样能破那层防御?”
余冠志眉头紧蹙。
这一次,他没有用“军法处置”继续压,而是沉声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只能等。联邦那边已经同意动用永恒天国,但它不是拎起来就能用的东西,需要改造与适配。现在正在紧锣密鼓进行。能不能在十二小时内完成……我也不敢保证。”
董子安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压低声音:
“让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我们不能把弟兄的命当筹码丢出去。”
说完,他关掉通讯后,转身大步离开。
余冠志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讨厌董子安的傲慢与掣肘,但他也清楚——董子安这句话不是为自己,是为一整个军团的命。
……
董子安刚走没多久,唐舞麟的声音就通过军用通讯器传入总指挥部:
“请暂停炮火攻击。”
余冠志一愣,随即惊喜:“准备好了?永恒天国到了?”
“还没有。”唐舞麟的声音沉稳,却不拖泥带水,“既然炮火效果如此有限,我想试试魂师的力量能否对血河弑神大阵造成影响。它是极邪之阵,用反向能量冲击或许能撼动它的结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阳烬还没回来,他也在找办法。”
余冠志心中一动。
是啊。
炮火是死的,魂师是活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战力从来不是钢铁,而是人。
“好。”余冠志当机立断,“暂停炮火。唐门主,拜托了。”
密集轰鸣声开始下降,战场出现短暂的“安静”。
没有炮火遮盖,那层紫黑色光罩反而更清晰,像一只巨眼缓慢逼近,里面层层叠叠的深渊生物密密麻麻,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唐舞麟深吸口气,沉声下令:
“所有极限斗罗随我前往。其他人守护生命子树,防敌偷袭。”
金光一闪,黄金龙枪已握在手中。
背后黄金龙翼骤然展开,唐舞麟如金色流光般冲向远方。
圣灵斗罗雅莉紧随其后,她周身光芒温柔却圣洁,像一盏灯在黑暗里升起;光暗斗罗龙夜月气息深邃,明暗交织;本体斗罗阿如恒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像一头准备撞山的凶兽;泰坦斗罗原恩震天与天宕斗罗原恩天宕一前一后,气势厚重如山;麒麟斗罗桐宇身形一闪,便已到位。
六大极限斗罗,尽出。
另一边,中央军团方向也有一道道身影腾空。
越天斗罗关月为首,近二十位战神殿强者从侧面追上,作为掩护与支援。
他们靠近血河弑神大阵时,邪气像潮水一样扑来,带着令人反胃的腥甜与怨恨。
雅莉的脸色微微一白,却立刻抬起手,圣洁光芒铺开,仿佛在空中展开一层薄纱,把那股邪气硬生生挡住一部分。
唐舞麟目光如电,黄金龙枪在手中发出嗡鸣,龙皇血脉的威压与生命力在他体内翻涌。
他没有立刻冲击光罩,而是抬手一挥,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先行压向紫黑色光罩的表面。
那一瞬,紫黑色光罩像被重锤砸中,微微凹陷。
凹陷的位置迅速涌出更多紫黑色能量,像活物一样“补洞”,很快又恢复平整。
“果然。”唐舞麟眼神沉了沉,“它会自愈。”
雅莉、龙夜月等人同时出手。
圣光、光暗、厚重的本体力量、麒麟之气……
各种“反向能量”如同一张网,覆盖向血河弑神大阵的前端。
他们不是为了“炸开”,而是为了“撼动”。
撼动它的结构,让它的推进出现更长时间的停顿。
推进速度,确实被压慢了。
紫黑色光罩前端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像有人拽住了它脚踝。
可那股邪阵力量太庞大了。
它像一条巨兽,停顿之后仍然缓慢向前,顽固得令人心生无力。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们持续输出,邪气反扑越来越猛烈。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冲撞,而是怨念、诅咒、无数生魂的哀嚎像潮水一样冲击精神海。
战神殿一些强者脸色发白,额头渗汗,靠着雅莉的圣光才勉强稳住。
这场“用魂师去拽邪阵”的对抗持续了很久。
直到所有人都被消耗得近乎透支,才被迫撤回生命子树下恢复。
血河弑神大阵,仍在前行。
他们尽力了,却依旧没能完全阻止。
……
西方军团指挥部里,董子安却越看越火大。
他看到唐舞麟那边出手,却还是挡不住,心里那股“被针对”的疑心就像火苗一样蹿起来。
“故意的!”董子安一拳砸在桌上,怒吼,“史莱克学院和唐门一定是故意拖时间!就是想趁机削弱我们西方军团的力量!”
指挥部内,除了他,还有千古东风和传灵塔的一众高层。
一名挂中将军衔的军官急切道:“军团长,必须早做决定。那东西绝不是我们能挡的。弟兄们顶上去,只会白白牺牲!”
董子安咬牙:“闭嘴!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转向千古东风,压着怒气:“千古塔主,你这边有没有办法?”
千古东风摊了摊手,露出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语气却轻飘飘的:
“没办法。整体能量强度太高,我们也没辙。现在只有永恒天国还有希望。真没想到圣灵教能弄出这么恐怖的东西。”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觉得“机会来了”。
“将军。”千古东风叹气似的补刀,“我们现在恐怕只能后撤。”
这句话在古月娜看来,简直丑陋至极。
她站在一旁,银眸冷得像冰窟,视线扫过千古东风与那些传灵塔高层时,没有任何掩饰的厌恶。
那不是情绪化的厌恶,而是一种对“权谋掩饰下的怯懦与自私”的鄙夷。
董子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后撤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放弃阵地。
意味着所有花时间构筑的防御工事直接作废。
意味着深渊大军一旦绕过防线,就可能长驱直入,杀入大陆腹地。
可不后撤呢?
不后撤就是硬接血河弑神大阵的冲击——那是灾难。
董子安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不能后退……那样我就是联邦罪人。”
千古东风却在这时笑了笑。
那笑很轻,很“善解人意”,像在给董子安递台阶。
可那笑里又藏着一股自以为聪明的阴毒。
“如果只是佯装后退呢?”千古东风慢条斯理道,“将军,你不觉得……史莱克学院和唐门很奇怪吗?”
董子安猛地睁眼。
千古东风继续道,语气越发像“替你分析真相”的智者:
“永恒天国如此关键,他们却迟迟不动用。偏偏血河弑神大阵转向你们这边……这像不像——他们在等你们吃一记狠的?等你们损失惨重之后,他们再出手,一来削弱你们,二来他们自己成了救世主。更何况永恒天国一旦爆发,波及范围巨大,你们站得越近,死得越多。”
他说到这里,还故意压低声音,仿佛在讲一个“不得不说的阴谋”:
“所以,不如我们佯装后撤。看看总指挥部与唐门那边的反应。若他们急了,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若他们不急……那我们至少也能保住主力。”
这番话说得极其“合理”。
可它的逻辑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佯装后撤不是小动作,是动摇防线体系。
一旦后撤,阵地失去秩序,深渊大军若突然加速或释放兵力,后果就是溃败。
更可笑的是,千古东风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却把自己当成下棋的人——他竟然真以为战场是他办公室里玩权谋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蠢”。
而他偏偏不自知。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聪明得很”,觉得自己是在“为联邦保存力量”,把自私披上了“理性”的外衣。
董子安眼中光芒游移不定。
古月娜的指尖微微收紧,银眸里杀意一闪而逝。
千古东风还在“循循善诱”,表情甚至带着一点“我为你好”的温柔:
“将军,别误会。我并不是要你当罪人,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弟兄白白送死。你说呢?”
他把“送死”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董子安的神经上。
董子安胸口起伏,呼吸沉重,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没有立刻下令,但那一瞬间,指挥部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味——
像有人在锅里滴了一滴墨,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把一锅汤染脏。
……
史莱克学院与唐门驻扎营地。
生命子树下,众强者盘膝而坐,气息纷乱而疲惫。
他们刚才已经竭尽全力去撼动血河弑神大阵,却依旧没能完全阻止它的前进。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一截骨头,只能靠生命子树那浓郁的生命气息加速恢复。
唐舞麟凝神内视,感受着体内龙皇血脉的澎湃。
他很清楚——如果再狠一点,再拼一点,他或许真的能用黄金龙枪配合黄金三叉戟,强行贯穿血河弑神大阵的某个点。
可贯穿之后呢?
他不是没有想过。
那东西像皮球,戳破会愈合,而他冲进去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再没有第二次脱离机会。
更何况,现在不是“个人英雄”能解决的战局。
他不能把自己丢进去当赌注。
正在这时,唐舞麟忽然站了起来。
他所在的山峰是附近最高处,视野极其开阔。风吹开他额前碎发,金色瞳孔骤然收紧——
西方军团阵地方向,出现了异样。
一台台机甲升空,却不是向前集结,而是缓缓向后移动。
地面上,许多车辆也开始调头,像潮水一样往后撤,动作并不慌乱,却明显带着“提前撤离”的意味。
唐舞麟的呼吸一顿。
他们在干什么?
距离血河弑神大阵真正抵达,还有不短时间。
哪怕要调整阵地,也不该是这种“向后缩”的姿态。
他们竟是要放弃阵地不成?
唐舞麟眉头紧锁,黄金龙枪在掌心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盯着那片正在后移的钢铁洪流,心底泛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防线,正在从内部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