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龙雨雪的关心
生命子树旁的驻地,和它那堪称“神迹”的气息相比,简陋得有些不讲道理。
营房是临时搭建的金属结构,灰黑色的合金支架一根根竖起,再用标准化的板材拼接成墙体与顶棚。
焊点粗糙,铆钉一颗颗像是怕风雪偷走它似的钉得死死的。
地面铺着防滑的粗纹钢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响,尤其在夜里,像是有人在隔壁磨牙。
这地方没有什么“将军房”“贵宾房”的差别——最多只是“能不能多放一张桌子”的差别。
军方怕的不是苦,怕的是不统一。
于是,从中央军团的参谋到各大组织的强者,住的都是同一种规格: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盏魂导灯,外加一个随时可能被风雪吹得吱呀作响的门。
舞阳烬的房间稍宽一些,也是因为这边需要做联络与临时议事。
他那张桌子大了半圈,桌面上摊着作战简图、通讯频段表、各军团联络码、以及一份写着“临时战时条例补充条款”的草案。
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魂导计时器,滴答作响,像在提醒他——离明日正午越来越近。
他正低头看着一段频段冲突的记录,眉头微皱,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报告!”
舞阳烬抬了抬眼,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请进。”
金属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钻进来,像故意找茬似的往屋里扑了一下。
随后,一道纤长身影踏入室内,反手关门,动作利落得不像来“串门”,倒像来“点名”。
来人正是龙雨雪。
她穿着联军统一配发的简式军装,外套扣得一丝不苟,腰带束得利落,连袖口都没有半点褶皱。
长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发梢在肩后轻轻晃了一下,像银线落在夜里。
她一进门就立正、行礼,声音清亮:
“联络官龙雨雪,前来报到。”
这份“公事公办”,认真到让人怀疑她下一句是不是要掏出一份“来访登记表”。
舞阳烬却笑了。
他从桌后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那只还保持着“军礼余韵”的手直接牵住,顺势往里一带。
龙雨雪被他牵得身形微晃,下一秒就被他拉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本能地要起身,结果舞阳烬按了按她肩头,像按住一只要跳起来的兔子。
“坐。”他语气很随意,“你再立一次正,我这屋的钢板都要被你踏出军歌节奏了。”
龙雨雪唇角轻轻一动,似笑非笑,却还是重新挺直腰背坐好。
她眼里有光,像冰雪里藏着的火焰,明明很开心,却偏偏要把那份开心叠进规矩里。
舞阳烬看着她那副“我很高兴但我绝对不说”的样子,笑意更深:“还是这么认真啊?”
龙雨雪抬眸,语气依旧正式,可那双美眸却像不听指挥似的,始终忍不住盯着他。
舞阳烬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揶揄:“看得这么专注,要不要我给你搬把凳子,让你坐近点看?免得眼睛粘在脸上,回头冻住了摘不下来。”
龙雨雪耳尖微红,但她依旧端得住,轻咳一声,像把情绪一把塞回军装里:“我是在确认舞门主的状态。核心若出差错,整个计划都会受影响。”
舞阳烬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哦,原来如此。那你盯得这么紧,是为了联邦,是为了大陆,是为了全人类。”
龙雨雪眼神一飘,终于露出一点无奈:“……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夸张。”
“夸张吗?”舞阳烬笑,“我觉得很严谨。”
屋里安静了些。
龙雨雪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坐得笔直,像刚才那一点“激动”从没出现过。
她看向舞阳烬,语气仍很正式,却不自觉柔了一点:
“我本来按流程进来汇报就可以。”
舞阳烬把她的手仍旧握着,没松开:“按流程?你跟我还讲流程?”
龙雨雪抿了抿唇,声音轻,却很认真:“我是联络官。联络官要守规矩,才能让别人也守规矩。”
舞阳烬挑眉:“那你现在被我拉着坐下,规矩不规矩?”
龙雨雪的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停了一瞬,眼神像雪下的水,清冷里又藏着温度:“这不算破坏规矩……这是你在‘强制执行’。”
舞阳烬笑出声:“行,算我强制执行。那我现在强制命令你——先把你那一身‘公事公办’的壳子放一放。”
龙雨雪轻轻“嗯”了一声,像答应,又像没答应。
但她的目光已经比刚才柔和许多,甚至带着点亲近的埋怨:“你明知道我很难有单独跟你说话的时间……还总拿我开玩笑。”
舞阳烬靠在桌沿,语气轻松:“我不拿你开玩笑,你就又要把自己变成一台魂导通讯器了。万一哪天真被人当成设备搬走,我去哪儿找你?”
龙雨雪被他这句逗得眼里笑意一闪,随即又立刻端回去,装作严肃:“你放心,我不是设备。设备不会担心你。”
舞阳烬看着她,笑意缓缓收敛了一点:“嗯,我知道。”
气氛在这句“我知道”里软了一下。像雪停了一瞬,露出一点天空。
龙雨雪轻轻吸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事:“这一次会议……需要我做什么吗?”
舞阳烬点点头,声音转为清晰的部署口吻,却依旧不失随意:“明日总攻,史莱克学院的大家会随我们一起出战。多情、无情两位冕下,麻烦会统帅唐门斗罗殿斗战大队,以不变应万变。按作战计划执行,随时联络沟通。”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联络码表:“雨雪,到时候就麻烦你们负责联络。我们这边要随时和中央军团方面进行沟通,战场上信息差就是人命差。”
龙雨雪立刻应声:“没问题。我会做好一切联络工作。”
舞阳烬见她这么利落,反而笑了:“你这句‘没问题’,听起来比某些将军的军令还让人安心。”
龙雨雪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会在战场上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最讨厌什么——讨厌有人把战场当成算计的棋盘。”
舞阳烬眼神微动,没立刻接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无声的回应。
龙雨雪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心:“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
舞阳烬一摊手:“没有啊。事情多倒是真的。尤其——说实话,我最担心的,还是千古家族那边。”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点冷意:“他们最好别乱搞事情。真要乱搞,我不介意在深渊开口之前,先给他们把嘴封上。”
龙雨雪眉头轻蹙,声音更柔:“你承担的太多了。什么时候能让自己休息一下?就算你曾经是谁谁谁……但现在的你,就是舞阳烬。”
她说“是谁谁谁”的时候,刻意含糊了一下,像在保护某个秘密,也像在提醒他:过去的名字再响,也不该把现在的人压垮。
舞阳烬看着她,那种在会议室里能把千古东风骂到哑口无言的锋利,此刻却柔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你这句话说得太像劝降书了。”
龙雨雪瞪他一眼:“我是在劝你活着。你要是倒下,谁来骂那些蠢货?”
舞阳烬笑意更深:“原来我在你心里最大的价值,是骂人。”
龙雨雪不躲不避,认真得让人没法笑过去:“是。因为你骂得对。”
舞阳烬沉默了一瞬,随后握紧她的手,语气低却很清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知道你是在护我。”
他抬眸,眼神里带着一种很重的责任感,却并不沉闷,反而像把责任扛在肩上后仍能走得稳的人:“可现在这个局势,谁都不能只做自己。
千古家族、董子安、西方军团……
他们的算盘不一定会因为深渊而停。
余冠志要统帅七十万大军,他要顾全局;舞麟也要当核心,他就是靶子;月娜被推出来当第二核心,她背后也不是一张干净桌子。”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至于我——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更不喜欢别人拿我的人当棋子。所以我只能多做一点,多扛一点。”
龙雨雪的眼神微颤,像被这句“我的人”击中。她低声道:“你不需要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舞阳烬抬手,轻轻把她额前一缕细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扰她的认真:“我不是一个人。你在,神印门的人在,史莱克的人在,唐门的人在。还有——”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柔,带着一种把人心安稳放回原处的笃定:“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就已经帮我扛走很多了。”
龙雨雪眼眶微热,却忍住了情绪,只用力点头:“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舞阳烬笑:“那就好。否则我这‘强制执行’就要升级成‘强制征用’了。”
龙雨雪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你别乱用词。”
两人又亲密地聊了几句,更多是些细碎的关心——她提醒他吃饭别凑合,他说“这地方的军粮咬起来像在啃魂导合金”;她说“至少合金不会跑”,他回“那也说不准,万一被深渊吞了呢”。
这类带点诙谐的对话,像是给风雪与杀气之间塞进一点温度,让人不至于在大战前被压得喘不过气。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密集起来,联络频道里也开始不断弹出新的调度信息,舞阳烬这才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严肃。
“雨雪,你先去联络站。把神印门、史莱克、唐门的专用频道再校验一遍。明天要是通讯掉链子,我就只能靠吼了。”
龙雨雪站起身,再次立正,行礼,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保证完成任务。”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舞阳烬一眼,像把这段单独相处的时间藏进心里,然后才推门离开。
门合上,屋里又只剩下魂导计时器的滴答声。
舞阳烬看了看桌上的草案,指节在“互相校验、必要时直接介入救援”的条款上轻敲两下,随后拿起通讯器,拨通一个加密频道。
“余总指挥。”他的声音平稳,“我需要和你私人会面一刻钟。”
通讯器那端沉默半秒,余冠志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地点?”
“生命子树北侧第三条通道尽头,临时参谋室。”舞阳烬道,“我带两条建议,一条备用方案。”
“来。”余冠志只回了一个字。
——
十几分钟后,参谋室内。
这里比营房更像“铁盒子”。
墙上挂着巨幅作战地图,标注着极北核心圈、深渊通道、联军推进线、轰炸覆盖区以及机动支援节点。
几名参谋低头忙碌,见舞阳烬进来,立刻识趣地退到隔间,把空间留给两位“主事人”。
余冠志站在地图前,背影像一柄剑。听到门响,他头也不回:“说。”
舞阳烬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千古东风和董子安今天表面配合,但他们要的不是胜利,他们要的是胜利之后的格局。”
余冠志眼神一冷:“我知道。”
舞阳烬继续:“所以我建议——第一,把‘两路核心互相校验、可直接介入救援’写入战时条例,并加一条:任何军团不得在未授权情况下改变推进线与火力支援节点。违者当场解除指挥权。”
余冠志眉头紧皱:“解除指挥权?战时解除,容易引发混乱。”
舞阳烬笑了笑:“混乱也比被人带着去死好。你不解除,他们就会用‘临机应变’当借口,做他们想做的事。”
余冠志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第二条呢?”
舞阳烬抬手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深渊通道周边的灰黑雾气遮蔽卫星,你们靠侦察与火力侦察拿第一手资料。可一旦侦察被蝙蝠类封锁,你的火力侦察就会变成‘火力送死’。所以我建议——火力侦察出动前,先用一轮小范围高频电磁干扰,专门针对超声波干扰与感知类生物。你们的魂导科技不缺这个。或者说,派个人跟过去看看,但不要告诉任何人。”
余冠志眼神微动:“这个也可以。而且,参谋部确实有类似预案,但怕影响己方设备。”
舞阳烬点头:“所以要把干扰窗口控制在三十秒以内,让侦察机组在窗口内突破封锁,拿到雾气下方关键画面就撤。三十秒换一条完整的‘入口坐标与帝级强者分布’——值。”
余冠志看着地图,握拳又松开,最后低声道:“你第三条备用方案?”
舞阳烬语气更冷:“如果西方军团和西北军团在战场上出现‘不听调度’的迹象——您不要犹豫,立刻让中央军团的重火力支援转向他们前方空域,以‘火力覆盖’逼他们回线。您是总指挥,您的火力就是你的命令。您不亮刀,他们就当您没刀。”
余冠志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舞阳烬:“你不怕我把你也一起覆盖?”
舞阳烬笑:“我站的位置不会让您为难。再说——要真下得去手,说明您还是总指挥。”
余冠志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今天在会场把千古东风压得太狠,他会记你一辈子。”
舞阳烬耸肩:“我并不在意他怎么想。”
余冠志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会把你的建议写进最终命令。”
舞阳烬点头:“那就好。我们只要赢一次,剩下的账,慢慢算。”
……
接下来,整个联军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军事会议的命令被一条条执行。
营地里没有喧哗,只有脚步声、器械装配声、以及通讯器里不断跳出的简短指令。
许多魂师组织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调动:不是单一强者冲锋,而是数十万人像一张巨网缓缓收紧,连呼吸都像被统一了节奏。
此时,联邦大军已经集结在前线超过七十万,其中陆军总数高达四十万,三大海军也有近二十万人在舰艇上。
这主要是因为联邦三大舰队中的步兵都已经补充到了地面。
陆军仍是这次战役的主要战斗力,海军主要用来封锁海面与进行远程攻击。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第二天上午完成。
天色刚亮,军方以及各大魂师组织的领袖就再次集中在会议室之中。
汇报完所有准备工作之后,接下来要等待的,就是最终发动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逼近。
终于,距离正午只有半个小时。
坐在总指挥位置上的神笔斗罗余冠志突然睁开双眸,沉声喝道:
“侦察机器人,出动!”
命令下达,意味着这场战役终于要打响了。
联邦军这边,上千台各种侦察机器人几乎蜂拥而出,朝着远处深渊方向挺进。
总指挥部会议室之中,数十个大屏幕立刻切换到这些侦察机器人的视野之上,按照之前古月娜传递回来的影像方向,快速朝极北核心圈靠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机器人身上,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机器人行进速度极快。
除了部分钻地侦察机型之外,绝大多数都是高速深入:有贴地疾行的履带型、有低空掠行的翼虎机型、也有能在风雪里稳定悬停的多旋型。
它们从不同方向切入,像多支细针刺向深渊雾幕。
紧接着,余冠志再次下令:
“各部门就位,随时准备出发。保持专用频道魂导通讯器联络。决战的时刻到了——预祝,胜利!”
随后,众位将领以及各大魂师组织的领袖们分别离开会议室。
众人随身携带魂导通讯器临时连接的军方视频设备,随时观看前方侦察机器人拍摄回来的影像。
这种规模的战役,别说各大魂师组织,就算联邦军人也都是第一次参与。
八大军团什么时候一起行动过?
就算针对星罗、斗灵两国的侵略战争都未曾有过。
再过两天左右,南方军团也将赶到——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盛况。
极北之地依旧是冰雪覆盖的世界。
低温、大风、恶劣环境,普通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哪怕魂兽,也只有极少数亲近冰雪的才可能在此栖息。
屏幕上,视频角度不断切换。
最先靠近核心圈的,是一批高速侦察魂导器。
大约十分钟后,飞行在最前面的侦察魂导器终于发现深渊生物的出现——一只四爪蝙蝠在半空中盘旋。
它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侦察探测魂导器的存在,双翼猛然拍动,直扑而来。
侦察魂导器飞行速度奇快,像一架小型魂导飞机,立刻灵活掉转身形逃跑。
这种魂导器由远方遥控,比实际驾驶的飞机更灵活,操作员的手指像在雪面上跳舞,几乎把极限机动做到了极致。
可那四爪蝙蝠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肉眼看不见的波动在空中扩散开来——超声波。
屏幕上,那架侦察魂导器顿时颤动了一下,像被无形之锤敲中,随即急速向下坠落。
四爪蝙蝠闪电般扑上去,一爪拍碎了侦察魂导器。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四爪蝙蝠和六爪蝙蝠数量众多,战斗力并不算太强,但它们的侦察能力却相当强悍,超声波攻防皆可,而且覆盖范围极广。
侦察魂导器速度虽快,却快不过超声波,本身抗干扰能力也有所不足——第一架侦察魂导器就这么报废了。
紧接着,更多侦察、探测魂导器出现在前方。
可空中,一只只四爪、六爪蝙蝠也开始出现,它们分布得极广,几乎全方位封锁侦察路线。
各种类型的侦察魂导器在超声波面前无所遁形,大量侦察器纷纷破损。
这种情况先前也出现过,只是这次联邦军派出的侦察魂导器数量最多。
地面潜伏过去的钻地侦察机型还在路上,它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抵达前线。
作战总指挥部通过公共频道,余冠志下达命令:
“中央军团,空军一团出动——火力侦察!”
听到“火力侦察”四个字,所有军人和众多魂师组织的人都不禁凝重起来。
火力侦察,是真正由空军执行的侦察任务。
而这部分空军,很可能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去换取第一手资料。
……
与此同时,董子安已经回到自己西方军团的作战指挥部。
这里的布置和中央军团不同,少了几分“规矩的漂亮”,多了几分“野战的锋利”。
大屏幕上同样在切换侦察画面,蝙蝠的封锁让画面一片混乱,时不时出现雪幕、闪屏、信号断裂的噪点。
董子安双眼微眯,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讥意:
“余冠志还是要脸的。”
千古东风就在他身边,双眼微眯:“希望能有好结果吧。”
董子安瞥他一眼:“当然。你的事我明白,部长早有交代。但一切都要建立在这场战役获胜的基础上。”
千古东风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淡然”的笑,可眼底深处寒芒涌动。
他那被废掉的手臂,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要重生,却始终无法做到。
黄金龙枪的吞噬霸道到连“再生”的可能都能咬断。
他对唐舞麟的仇恨,刻骨铭心。
甚至对舞阳烬也一样——因为舞阳烬和唐舞麟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因为舞阳烬当众让他颜面扫地,让他“又行了”的错觉一次次被打碎。
而现在,战场将是他最好的舞台。
只要能让那两个人出一点差错——哪怕只是一点——他都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
刺耳的破空声从高空响起。
一架架银白色、印着联邦徽章的魂导飞机高速起飞,直奔极北核心圈方向而去。
一个空军团大约有五十架战斗机。
不同军团编制虽有差异,整体相差不大。
魂导飞机是联邦军最昂贵的战争机器之一,哪怕中央军团也只有五百架战斗机,这已经是最高配置。
魂导战机没有机甲的作战多样性,但在速度方面却远超机甲。
当然,这是神级以上机甲另算——军队正常列装只到紫级机甲,紫级以上,多是将领们私人所有,不在常规评价范围内。
五十架魂导飞机冲出营地后,第一时间分散开来,每两架为一组,高速疾飞。
在正常空军作战中,两架飞机中一架为长机,一架为僚机。
长机带队并承担主要攻击,僚机负责护卫与监控不同方向。
配合默契时,两架飞机就能在空中形成多种作战手段。
数量越少的组合,意味着飞行员实力越强。
此刻,五十架战机在雪幕上方拉出一道道银白尾迹。
战机从起飞到全力提速不过片刻,便进入超音速状态。
画面瞬间开阔,从高空俯瞰大地,极北之地像一张铺开的白纸,风雪在纸面上狂乱涂抹。
总指挥部内,余冠志脸色凝重,双拳紧握。
空军一团是中央军团精锐中的精锐,全由王牌飞行员组成,是他真正的核心力量。
只有最关键的任务,才会由空军一团执行。
而空军一团从未让他失望过。
余冠志很清楚:身为总指挥,如果自己的人不能身先士卒,又如何去要求别人?
他当然不愿意让属下去送死,所以第一时间派出的就是自己最强的空军——这或许才是降低伤亡的最好方式。
五十架魂导飞机携带最新雷达与抗干扰装置,飞行员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传回:
“空军一团一分队,已进入预定航线。”
“二分队就位,信号稳定。”
“雪暴强度上升,保持队形。”
屏幕上,战机视角不断切换。
雪幕下方,隐约可见灰黑色雾气像墨汁一样在大地上蔓延,越往核心圈越浓,仿佛要把天地吞没。
而在那雾气边缘,隐隐有黑点在空中盘旋——四爪、六爪蝙蝠群。
它们像一层活的网,专门等着把任何靠近的“眼睛”撕碎。
五十架战机的速度仍在攀升,机头轻微下压,像银色利刃即将刺入灰黑雾海。
屏幕前的每一张脸都紧绷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那几十秒,将决定联军能否真正看清深渊通道下方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