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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烛幽

他们应献上信仰! 真金 2906 2024-11-11 14:08

  “那里是红屋堡,红脊行省的中心,也是从红脊行省通向西境都城的要道。”

  声音从罗德的身侧传来,是清醒了的迪诺。

  整个人耷拉,散乱的发丝盖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是,那里是红屋堡,我年轻时去过,我现在还记得那无垠红土在天边隆起,像是立于地上的屋檐。”霍尔特有些怀念,“我还记得红屋堡的烈酒。”

  老人陷入思绪。

  “哼。”迪诺一声冷哼,对着沉默的霍尔特,“你这把年纪,突然打算离开这里,既不愿意南下去希兰,又不愿意从长盾湾渡海,那只能是跟着那个莽撞的糙汉去红屋堡了。”

  迪诺应该清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起码他听到了霍尔特要离开的消息,但饶是如此,罗德依旧讶异于一度陷入自我否定的迪诺此刻保持住的敏锐。

  “你明明去过那个地方,却又故意闭口不谈那里最显眼的东西。那里荒唐的太阳信仰,你是在害怕去红屋堡?”

  迪诺醒来后似乎格外冷静,喃喃的自言自语,却超出在场众人的视野。

  他提问,又自顾自的解答着自己提出的疑惑,“你似乎又不得不去?是那个变狼的杂种给你带了什么消息?”

  他一顿,然后站起身踱步,“为什么那个瞎眼的混帐一来,和你说了些什么,你就要拉着那糙汉躲到后厨,他可不像是什么会烹饪的好手。”

  罗德虽然努力的弥补着异世界的信息差,但迪诺这番需要诸多常识、隐秘知识,又抽丝剥茧般串联的思考显然超过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迪诺踱步间低声自语,看着罗德好奇的眼神,还抽空回了两句,“向北远点的红屋城是座重城,离西境倒是不近,和我……”

  他又一顿,“希兰的交流更为密切些,那里祭司挥霍败坏的程度,即使在希兰,也老幼皆知。”

  老霍尔特只是沉默,独酌。

  “那帮只会挥舞拳头的蠢汉,又能告诉你什么消息。”他摸着自己的下巴。

  罗德提了一嘴自己的经历,“捕奴?”

  “不会,在这地方能生存下来的老家伙们哪里还会遇到这种事……”迪诺一愣,回过神来,他紧紧望向之后的客房,似乎想透过木板的阻隔,看到对他那个施以援手的女孩,“他们要抓那个女孩?”

  “怎么可能?那个傻大个不是你朋友吗?你在这里能开旅馆还能遇到这种事情吗?”迪诺猛地回头,看向饮酒的老人,他在确认对方的表情,“西境诸神定下律法,不可能有人胆敢当众蓄民为奴,即使是太阳神的祭祀,难道连这样,你都摆不平?”

  老人依旧默然不语。

  “可那又如何,你摆不平,他们不能偷偷溜走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迪诺陷入茫然的喃喃自语,“红树枝虽然凶险,但那个莽汉也不是个没本事的,逃跑都做不到吗?”

  罗德望着默然的老者,他理解了原因,“如果他们是自投罗网呢?”

  “什么?”

  罗德向陷入思维盲点的迪诺解释道:“如果捕奴的雇主就在红屋堡呢?如果就是你所说的祭司们呢?”

  “可,怎么会呢?”迪诺开口辩解,“那群太阳祭司虽然德性败坏,奢靡无度,但他们的黄金足以铸塔,族中豢养的奴仆足够……”

  “为什么不会?”罗德打断了他的对话,他从不对维系着原始信仰的执行者们抱有什么崇高的期待,“有什么是他们豢养的奴仆做不到的呢?”

  烛火幽幽,“活人献祭。”老霍尔特终于开口,带着深邃的寒意。

  “这不可能!”迪诺惊叫,甚至扰动了角落酣睡的小弟们,他们换了个姿势,叫骂了几句俚语,然后又沉沉睡去。

  “为什么不可能,孩子。”老巴特人淡淡的笑了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就是唯一能想出来的答案。”

  “你不明白,红屋堡是曜日氏族的聚集地,他们一族传承着披袍祭司的显贵。”迪诺抓住老人的双肩,语气格外急切,“披袍祭司你明白吗?西境万物蛰伏于太阳辉光之下,那就是西境最尊贵神圣的位置。”

  “三个冕位中,相比于主祭司负责的典籍与仪式,女祭司的虔诚与侍奉,”迪诺压低声音,语速愈发湍急,激烈的描绘着那个冕位,那份神圣的职责,“披袍祭司执掌惩戒,在大地之上,他代受敬畏,他惩戒所有的不净者,而献祭活人就是他需要惩罚的最大不净!”

  “那熔火神呢?对于披袍祭司,他会是不净吗?”罗德真诚的提问。

  迪诺闻言,直接晒然一笑,“你真是个妄人,即使是不显的神明,又岂能不净。”

  随后他愣住,松开霍尔特,低头看向自己伸出的双手,“我……我不知道。”

  答案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成长于双庭贵族、熏陶于神灵崇拜氛围之中的迪诺根本不会想到、不能想到、也接触不到的事实。

  世俗中打转半生的老人敲了敲自己的背,“没办法咯,只能陪着他们去闯闯,”对着迪诺只是一笑,“倒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肃。”

  话语中透露着多年的风霜阅历,“就像你说的,即使是他们,也不敢公然违背律法,有我这个老家伙一路上周旋着,问题总不会太大。”

  罗德细细想来盘算来,这话倒也无差错,若这祭祀们蓄奴真如此猖獗,也不至于能让一个打手传讯,还给他们留下时间周旋。

  举起杯,一口饮尽残酒。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迪诺一反常态,他压着嗓子、放缓语速,似乎在提防屋内的其他人。

  霍尔特打个哈气,带着倦意,“大约三、四天后吧,总要把这里的东西收拾收拾。”

  “不行,太迟了,那个莽汉休息了没?”迪诺一把就想拉起霍尔特,往客房的位置走去。

  “估计是睡了,他足足赶了一天路了,应该是累坏了。”霍尔特上了年纪,力气却不小,坐在椅上没动,精力有些不济,只是应声,“小子,别担心了,动作已经够快了。”

  老人眯着眼,开着玩笑,感叹着美好的单纯,收获善意后那份鲁直的回馈:“贝拉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想必就算被安德烈训斥了,她也会高兴的。”

  “来不及了,那个喜欢叫嚷的混帐东西真的靠得住吗?”迪诺却没停下,本听到这种俏皮话免不了要腼腆几下的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此刻压住的声音又细又尖,

  “还有二十多天就是降圣日了,如果他们还没凑够人,从这里赶到红屋堡最快也要这个时间,他们真要盯上了她,那这几天反倒是最危险的。”

  “降圣日是群山的习俗,该死,我早该想到的。”他懊悔于自己的一时不察,耽误了这点微不足道却很可能至关重要的时间,“他们定是要仿照群山的崇日仪式,只有那种原始、古老的习俗才需要献上人牲作祭。”

  “你确定?”迷迷糊糊的霍尔特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从椅子上弹起,“我救过罗伯的命,他不会骗我的。”

  “狡诈的饿狼只会嘲笑你的软弱。”迪诺拉着霍尔特步履匆匆,却止住同样想跟随而来的罗德,“先生,我牢记您施于我的恩情,但这不是你应插手的事了,接下来只会给你带来无谓的风险。”

  怪异的绷带身影与宽广的老人背影迈向烛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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