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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旅途(九)

他们应献上信仰! 真金 2954 2024-11-11 14:08

  赛德和阿多尔面露难色的看着手中跳动的小虫,“一定要吃吗?”

  他们亲眼看着弗农从摆放的罐子中取出这活蹦乱跳的小生命,罐底还残留着各种未知的残渣。

  “如果你们不担心暴毙而亡的话,就别吃。”弗农一刀捅进了白袍的壮汉的心窝,白布被沁出的血染成暗红。

  这个面上爬满了褶皱的男人,却依旧能一手拽起袍子,把尸体丢到地窖之中,“给你们一些建议,只要闭着眼一口咽进去就行了。”

  赛德发誓以他走南闯北的见识,即使是最无知的蛮子也不会直接生吃这种生猛的小家伙。

  都怪这老家伙还给我们下毒,这小玩意真能解毒吗?

  赛德犹豫不决。

  阿多尔听了建议,紧闭了双眼,一口吞下,只是快速弹动的眼睑足以彰显内心的不平静。

  “我就说大人物们都坏得流脓。”赛德一口吞下,脸颊僵硬,他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咬死口腔里还在跃动的活物,呜呜发声,“都是自己人还下毒。”

  佣兵甚至还能回想起当时被阿多尔这种“伊斯人”鄙视的羞愧,但他是真没看出对方是怎么下毒的。

  “年轻人,你要习惯老人的做法,他们就喜欢些稳定、安全。”弗农只是笑着看向吞下虫子的二人,然后指着移动柜子后露出的地道,“去跟上尤利娅殿下吧,出口的尽头为你们备好了马车。”

  还没给两人留时间恶心,就又被驱赶着匆匆钻进了狭窄的入口,他们不理解老人的安排,起码让赶来的殿下安顿片刻,又何必赶着出发。

  看着两人钻入后,弗农又盖上了木板,挪上了柜子。

  枯瘦的手扶正了柜子上移位的花盆,一盆凋落的花。

  他又不放心的打开了地窖的木板,从炉火处引了支燃烧的火把,扔了进去,直到看到火把在落下的瞬间就熄灭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

  弗农又似鹰隼检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些曾经熟悉、现在变得陌生的摆设。

  然后,他才露出些老人的疲态。

  他慢慢的走,迟迟的走。

  这短短几步路就像是走完了一生,直到坐到摇椅上,望向天边的垂垂夕阳。

  “还是年轻人啊,光脚的死几个都没关系。

  一个穿袍的,又怎么能在这种泥巴地里消失得悄无声息,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

  他的确是老了,但还能派点用处。

  ——

  临近隘口的这座小集市默默无名,但由它通向长盾湾的这条路却很出名。

  好事者称呼这条路为红树枝,不仅是蜿蜒的路像树枝般分出多条复杂曲折的岔路,也因为这片暗红的土地上也染满了行旅和通商的鲜血。

  更巧合的是,商人们也在这条路上运送着树枝的血液,那献给神明的独特熏香。

  赛德坐在前头驾着马,阿多尔则在车厢内检查着他们的行李。

  “弗农给你们吃什么东西了吗?”希兰的殿下似乎心事重重。

  “一种活的小虫。”阿多尔似乎又回想起了什么,咂着嘴,有些嫌弃的回答道,“他说之前给我们下了毒,得活吞掉这种小虫子,才能解毒。”

  “他还是喜欢玩这套,小时候他就这么逗我的。”尤利娅看向窗外,她捂着嘴。

  “殿下你也吃过吗?”阿多尔没想到尊贵的殿下也会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阿多尔,我就说你傻,殿下这意思是说那老头没下毒。”

  赛德略带不满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他感觉自己被耍了,虽然却证明了他的佣兵经验还是足够可靠的。

  “弗农,他的确不会下毒。”尤利娅微微低下了头。

  “我就说……”赛德赶紧找补着自己的面子。

  “小虫有毒。”

  马车一阵晃动,似乎是马匹受惊了。

  “阿多尔,我就说大人物们坏得流脓。”

  阿多尔只听到阵阵幽幽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像是枉死的幽魂。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下一刻,赛德就抱着肚子连连叫唤。

  “殿下,殿下,我们可都是诚心诚意的,你好好想想我之前的表现,有解药吗?

  我承认了,我是为了封地,但为了封地,这不也是诚心的吗?”

  冰冷的触感从手中传来,是阿多尔从车厢内钻出,他塞了一个小瓶到赛德手中。

  赛德想也没想就将其中的液体吞入腹中,等到腹中胃痛稍解,压低声音,向此刻坐在身旁的阿多尔说道,“小子,这大人物们实在有点太恶毒了,你有没有看到解药怎么来的,我们得想想办法。”

  阿多尔面色复杂,“没有了,解药就这一瓶。”

  “粗鄙的俚语,那我们还能活多久,叫唤的俚语。”

  赛德松开马绳,转身就想弃马不顾,回头到身后的车厢中去找麻烦。

  阿多尔一手牵住落下的马绳,又拉住了愤怒的赛德,“只用吃这一瓶,虫子本来就只能让你的肚子痛这么一会。”

  身经百战的赛德很快就想通了一切,他短暂的愤懑又如来时般归去,此刻,他只是面色复杂的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殿下告诉你的?”

  赛德接过了马绳。

  “嗯。”

  马车披着夜色,穿行在红色的土地上。

  隐约间,赛德好像听到了哭声,他才恍然想起,算起来尤利娅也堪堪只和她女儿一般大。

  ——

  罗德独立于红土荒原之上。

  他迷路了。

  此前被狼兽追袭的他分辨不出异界陌生的方位,只是挑了个荒芜的方向走。

  苍莽的红土一望无垠,罗德身侧高低隆起的土丘上还残留着四五道一人宽的裂纹,两侧倾倒着树木。

  这是他和头狼几次试探的余波,头狼察觉短时间的交手似乎奈何不了他之后,很快就远远遁去。

  很显然,对于头狼而言,隘口出现的御风使,或者说背后牵动着的尤利娅踪迹比杀死他更重要。

  头狼和他都从地狱爬起,却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罗德没有追击遁去的头狼,此时的他奈何不了头狼。

  饥渴从头狼的尸身上抽取到了速度,这份速度并不弱于此刻兽化后的头狼。

  某种程度上,头狼心中的犹豫不绝限制了他,罗德甚至能以人身,略胜于他。

  饥渴为罗德带来了伟力,足以与头狼纠缠,甚至未尝不能将狼兽重掷回地狱。

  但,又如何呢?

  无法停止杀戮的恶兽又再一次从地狱爬起吗?

  罗德再一次跃起,浮在半空之中,冲向遥远的天际。

  耀光之下闪烁着人影。

  罗德,你为什么会想成为神呢?

  拥有超越时代的视野会是一种痛苦,它用良知折磨着你,却又让你丧失了感知,模糊着生活的细节。

  拔擢跃升的伟力总给人以错觉,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纯粹力量所带来的杀戮和争斗,亦仿佛人与其未褪尽的兽性间,那重复轮回的挣扎求生。

  如果这个世界有人能行奇迹,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么有一些答案,一些奇迹般的答案或许只有神才能给出。

  亦或者说,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关于人们对终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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