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横行者
大声叫嚷的那人迈着大步就进了店门,他是个巴特人。
他只睁着一只眼,另一处则留着一道贯穿全脸疤痕,看他的位置却是身后这一群人中领头的,紧跟的手下三三两两的进来,腰间的刀剑发出叮当的响动。
“罗伯,你又来我这里吃白食,”霍尔特站在台面一动不动,大声叫骂着,“我这小店可伺候不起你们这伙人。”
“诶,老霍尔特,这次可不白吃,你这次还得承我的情,”单眼的罗伯随手指示手下自个找位置坐,然后大刀金马的横坐在台面前,“我可听说了这两天你这店里可是接了些散客。”
本趴在桌上的安德烈一扫迷离,却是要站起,霍尔特按住他的肩,索性瞪眼看向罗伯。
“哟,说的就是你是吧。”罗伯见状也不动怒,咧嘴笑着,“看在老霍尔特的面子上,这次算你运气好。”
他瞅了眼手下,只见一群人围着桌子讲些下流笑话,又熟练的备齐酒水,哄笑,做出些粗俗姿势摆弄,于是他招呼着霍尔特靠近,附耳送声,“你这店里来了两个女眷,运气也不好,正巧碰到最近上头发了死命令,破门也要抓人走,你可别不当回事。”
他用手指,指了指上头,“那是最大的上头,连我就只能帮你拖几天,你得赶紧送她们走。”
老霍尔特本来因酒意略带惺忪的双眼也立刻回神,“请你小子吃了好几次白食,也不算白吃。”
“那不都是自己人嘛,总要照顾照顾你这个老东西。”
老霍尔特也没回话,一把抓起刚刚想站起的男子进了后厨,罗伯咧着牙,拍了拍浑圆的肚子,又开始四处打量。
“你小子也是巴特人?没见过啊,新来的?”罗伯瞧见了迪诺的手臂以及毛发,见迪诺缠起布条,连忙阻拦,“你干什么,缠什么布条,我也是巴特人,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了锐利的尖牙,乖张的笑容带出了猩红的牙龈。
他这夸张的表情可没法拦住迪诺的行为,直到一圈又一圈缠绕起了所有外显的痕迹。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模样可不知道有多少兄弟们都羡慕不来。”罗伯随手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酒。
“巴特人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迪诺依然怨恨,只是他的恨恨显然没那么尖锐了,“只不过是异类罢了。”
一口闷掉杯中的酒,罗伯舒爽得叫出声,他倒扣杯子悬在桌上,然后敲得作响,直到看着罗德也一饮而尽,很显然他今晚会过得很愉快。
回过头才对笑着迪诺说了两句,“你这个年纪就不要听些老霍尔特的说辞了,那都是老一套了。”又闷了一大口,“他是个老东西了,整天就爱念叨什么巴特人只不过是异类,到处都没有我们的谋生空间,是不是这种一听就很软弱的说辞?
他朝着小弟们叫一声狼嚎,“小的们,这有个又信了老霍尔特说辞的软蛋,让他看看你们的本事。”
在一片喧闹的打闹中,有人站起,怪叫一声,浑身披覆起漆黑的毛发,头颅竟转瞬间化作了狼头,一个跳跃就是飞扑,白光闪过,木制的座椅破碎。
旋即又是张狂的哄笑,“老霍尔特的腿脚应该也和这套桌椅一样脆弱,老家伙就得学着点新东西。”
“瞧见了吗,小子,刚刚那家伙也是个软蛋,只能变个一会,就软得想睡了好几个娘们一样。”罗伯一把扣碎酒杯,“但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拆碎着结实的木板,巴特人就是力量,懂吗?小子。”
“力量?不说军团,你的力量又能比得过英雄吗?”迪诺依旧不屑,“又比得过群山的巍峨吗?”
“口气还蛮大的,我就喜欢你的胆气。”一条狰狞的手臂扣住迪诺的脖颈,将他提起,“英雄?群山?小子,你开口就是这种大人物,我们一辈子也不会碰到的大人物,但是呢,实际上你只能碰到像我这样的。”
迪诺剧烈的挣扎,他被提在半空中,血顺着狼爪流下。
他马上要死了,无论是死于窒息还是喷血。
“你的变身呢?软蛋。”罗伯抓起台面上的另一支酒杯,一把泼在迪诺的脸上,“明白了吗,这就是力量。”
手下们对着淋湿的软蛋哄笑,他们比着下流的手势,抑或是撅起他们的屁股扭动。
“挣脱我!用你的力量挣脱我!”沿着漆黑毫毛的手臂,向上是显化的嗜血狼头,“或者像个软蛋一样死去。”
猩红瞪圆的兽瞳,看向已经泛白的瞳仁。
一声低吼嘶鸣,浑身的绷带碎裂,擒住咽喉的手已经撕裂,因为眼前已无人,只有一头哀鸣的狼。
迪诺直接从人化作狼兽。
霎时,全场无声。
“好小子,和我混吧。”罗伯没有在乎滴血的虎口,他两眼放光,看着眼前摄人心魄的狼兽,“你会是个好手的,我从没见过能像你这样威猛的。”
小弟们停止了喧闹,他们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武器,寂静之中发出声响。
“你看他们,这群软蛋,他们在害怕你,你看见了吗?”罗伯指着一旁的异动,一步步拉进与狼兽的距离,他向前伸出狼爪,“这就是你的力量,属于巴特人的力量。”
此刻的店内只剩狼兽的低喘。
“还喝酒吗?迪诺。”
“谁在说话?”罗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回神,原来是刚才那个喝酒的搭子。
随后他觉得一切发生得荒唐。
狼兽重新变回了人,他坐在台边,他喝着酒,他是在哭吗?他因为什么在哭?因为强大的力量?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
“如果这不是老霍尔特的店,我肯定要给你们个好看。”无法理解的汉子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个还想要妈妈怀抱的软蛋吗?变身完,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迪诺扑倒,愤怒的掐住他的咽喉。
迪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用手箍紧了对方的脖子,罗伯喘不上一丝气,但他在笑,用气声带出尖锐嗡鸣,他张开了口,也吐不出半个字。
小弟们只是冷眼旁观着,看着这个愤怒的小子用尽全力,掐着他们老大的脖子,掐到青紫,然后摇晃着一头栽倒。
“呜,吓死老子了,差点以为真要被掐死了。”罗伯深吸了两口气,然后从地上爬起,步伐还有些踉跄,指着小弟们大骂,“你们这群只会吃猪食的,就这么看着老子。”
小弟们终于从冷眼转为打闹,朝着他们的头,尽情甩着低俗的俚语,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没有了,这不是头你最爱的花活吗?”
“听说头找女人的时候,也要特意找手劲大的。”
“我听说头就喜欢挑衅男人,因为他们手劲大,不然怎么每次都要来这一套,对吧?”
小弟们对着刚刚化身成狼此刻还在喘气的家伙奚落道,显然似乎发生过不止一次同样的事。
哄笑,以罗伯飞过去的酒壶为收尾。
罗伯持着酒杯,对着刚刚出声的男子敬了一杯,“你真是个怪人。”
“谢谢,我叫罗德。我有个问题。”
“呜,你说,嗝——”
“你觉得什么是巴特人?”
“巴特人?哈哈哈哈哈,罗德,你真是个怪人,那有什么巴特人,有的只有力量。只要你有力量,就能横行无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