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衣葡萄
“皇后让本相过去?”
路昱面色古怪,在大朝会结束后,这叫嗣音的小宫女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皇后不是没见过,甚至宁元立后时也象征性的询问过他的意见。
但是更深的印象却是没有了,今天皇后却忽然邀请他这个外臣过去,路昱心里纳闷这皇后要干什么,便也没有多想的跟随她去往后宫。
至于五百刀斧手的情节,路昱是不信皇后能这么大胆子的。
“相爷,这边请。”
嗣音全程低着头,丝毫不敢看这位据说连陛下都敢欺负的丞相大人。
路昱脚步很快,灵气在身,他的身体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娘娘,相爷到了。”
进入殿内,嗣音喘了口气加快步伐,走到端坐在凤椅上的皇后娘娘身边。
路昱也进了殿内,他第一眼就看到坐的笔直的萧舜奴。
其人凤眼琼鼻,肤如嫩玉,脖颈白皙瘦削,长发盘起用一支摇晃的金步摇来固定。
怎么说?
感觉在那美人周边的东西都变得落魄失去了色彩。
看到的瞬间路昱就感觉,皇后果然不愧是皇后,长的就国色天香雍容华贵的。
“参见皇后。”他微微低头。
萧舜奴坐在软座上点点头,指了一下:“丞相不必多礼,请坐。”
等路昱落座,她才开口:“陛下年轻,这些年来丞相劳苦功高,实为不易。”
路昱眉头挑了一下。
他能听出几分言外之意。
“这些都是微臣之责,先皇临故时的嘱托本相自不敢违背。”
路昱说的大义凛然,皇后娘娘感觉有点恶心,但还是强行勾扯红唇展露了一抹笑意。
她伸手把身旁放着的葡萄端起来:“丞相尝一尝,这是临河府进贡的西域紫衣葡萄,内务府里也不多。”
皇后娘娘笑靥如花,亲自端起来红金色的裙裾摆动,她带着一抹香风放到路昱身旁的桌子上,反正礼节是给的足足的。
路昱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两眼萧舜奴的俏脸。
这女人笑起来可真好看。
他这样想到,随手拿了一颗,但像是皇后娘娘的稀罕感确是没有的。
什么葡萄?还紫衣葡萄。
他一个现代人,什么没见过?
说实话,穿越过来虽然地位得到了飞升,但真的,生活条件却是差了好多。
“丞相,本宫知道您的苦心,可当今陛下已经成年,我观陛下日夜都在学习为政,想像先皇一样成为一个明君……
这天下终归还是皇家的,纵使丞相您还年轻,但陛下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知何时丞相可以还政于陛下。”
萧舜奴站在近处,一双有神的桃花眼就那样盯着路昱。
图穷匕见。
路昱差点没把嘴中的葡萄吐出来。
这么直接的吗?
幸亏这里没有盖着桌布的长桌,要不然他还真怀疑一但自己暴露出不该有的野心,几百个刀斧手就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把他砍为肉泥。
“娘娘此言差矣,本相何时不曾交政于陛下了?”
路昱迂回道。
萧舜奴脸上出现一抹怒意,吃人嘴短,她还真不信得不到路昱的真话:
“可陛下平日里多唉声叹气……”她刚想说什么,却见路昱把葡萄咽下去脸色瞬间变得冷硬,他重重哼了一声:
“皇后通晓政事?”
“本宫不通。”
萧舜奴何曾想到当今的丞相换了个更加卑鄙的灵魂。
虽然吃了你的葡萄,但是该翻脸还是翻脸不认人。
“先帝曾言后宫不可干政,不知皇后可曾听过?”
路昱再次剥了一颗葡萄,他脸上喜怒不显,看起来很有威慑感。
皇后娘娘银牙紧咬,单手捂着胸,感觉丰满的胸口都给气的瘪了一点,要知道她自从当上皇后,何曾受过这等气?所以此时也忍不住道:“相爷好大的官威啊。”
路昱慢慢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把小太监吓得瞬间低头两股瑟瑟。
萧舜奴只是和他对视,一时间针尖对麦芒,谁都不逞多让。
但也只是那么一小下,路昱看着她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似乎比皇帝陛下还要来的霸道。
“相父没有回府?为何在此?”
见场面僵住,屏风后面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路昱脸上表情不变。
他早就猜到了。
若是没有皇帝在此,这小皇后怎会如此突兀的发问?
若是路昱正常回答了这个问题,胆小的皇帝陛下肯定就不会露面,但谁让他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还敢这样对待萧舜奴,连指鹿为马都能生生忍住,不敢撕破脸面对峙的宁元自然得出面调解了。
已经隐藏良久的宁元终于出面,他满脸笑意,似乎想要化解这局面。
“是皇后娘娘特地召微臣前来……责备臣。”
路昱在最后加重语气。
宁元“嗯?”了一声,他转头看向萧舜奴,脸上怒意逐渐腾起,似乎并不知情。
他忽的双目圆睁斥道:“皇后!你敢不分青红皂白斥责朕的相父!”
萧舜奴被宁元没由来的怒吼吓得下意识颤抖一下,她不敢置信的咬了下红唇,没想到宁元竟然会如此说。
明明就是你想要我问的!
对于宁元把矛头指向自己,萧舜奴错愕了一下,但还是很快道:
“是本宫的错。”
她如此说了一句,又感觉一阵委屈。
刚才宁元的一吼差点让她泪腺失禁,于是此时粉面虽未带泪珠,却也隐隐已经有了几分泪意。
她克制了下颤抖的呼吸,低头伸手整了下鬓角碎发,她作为皇后何曾如此卑微?
“相父为了大周鞠躬尽瘁,日夜兼劳,你竟还敢如此……快给相父道歉。”见萧舜奴如此,宁元暗地欣慰,认为萧舜奴懂他的心意,所以越加严厉的说道。
看着宁元全身上下都是戏,路昱心下好笑,但也感觉有些暗爽。
皇后之前的姿态有多高傲,如今就有多反差,多好笑。
萧舜奴紧咬贝齿,她眼尾流出一滴泪水:“是本宫错了……相爷。”
语气有些颤抖。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
刚才她已经说了,难道宁元没有听见吗?!
她这次真的没忍住我见犹怜的留下一滴泪。
芙蓉泣血,路昱感觉今日这后宫行真是没有白费。
如果这里换另一个人,看到这美人垂泪,肯定不忍心继续责备了,但奈何是路昱,他不是什么看不得女士流泪的绅士,甚至感觉如此的皇后娘娘真的漂亮,所以他再次雪上加霜:
“陛下也勿要怪皇后娘娘,是臣的错,不过陛下既叫臣相父,为何娘娘独叫臣相爷?是心底还在埋怨臣,或者之前有什么事入了娘娘眼吗?”
路昱这样一问,把萧舜奴彻底问哑火了,她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就是抹着脸蛋上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