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陛下口谕
月色朦胧,正值入夜,大队的禁军在奕京长安街聚集。
“哒哒哒。”
铁甲碰撞,兵器摩擦,鞋子踏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领头的正是禁军殿前司的左厢副统领王成礼,从接到宁元的口谕他就紧急召集了麾下士兵,一方面迅速出兵,一方面还不忘了派人禀报直属上司左厢正统领何重。
周围的居民紧紧闭上了房屋,大周虽然已经有五十年生平,但之前二百多年的战乱灾源还是深深地刻在了人们的骨子里,见到这种场景便忍不住心颤胆寒。
古代官兵如匪可不是凭空编造。
屠城,洗劫,剥削,掠夺,侵犯,这些都是史书中一场场战役或大胜或大败不曾记录的,今日周兵进城强行纳粮缴税,明日唐军就烧杀抢掠三日,再败则战胜者屠城绝户。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周瑜火烧赤壁三国鼎立。
在那史书上似乎不死几十万的军士,便算不上什么大战,可想一想,几十万的军士,几十万的青壮可不是草芥,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们家中可能有整日盼望夫婿归来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奉养的双亲,可就是这样一场大战,或者一个王者的崛起,几十万户的家庭瞬间就失去了支柱。
当然,宁元这些人肯定不会懂的这些,久居深宫,锦衣玉食者怎么会懂,会想要了解底层人民的痛。
……
“你说什么?”
路昱眉头紧锁,王成礼部刚刚出动消息便已经传了出来。
“义父……”李如晦在一旁听到秦大的话,顿时焦急起来。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王成礼是去干什么。
“皇帝这是疯了?他没事动什么禁军。”
路昱是真没想到,再怎么这也是要归刑部管的事吧,宁元竟然直接指挥军队去抄人家全家……再想深一点,路昱忽的感觉背部隐约发寒,如果这支军队忽然转移了路线……
路昱看着李如晦。
这小子是被皇帝恨到了什么地步?
“秦大,去找一两个警醒点的,拿本相的印节去传告禁军殿前司孙统制,让他去拦下那个王成礼。”
路昱只是想不到宁元会这么着急,但并不是他没有应对方法,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白经营的,禁军中他的人也不少。
李如晦听到路昱的话,下意识低头装作没有听见。
孙统制……丞相和这一等级的亲军武将勾结,真是让人思之极恐。
“李如晦,你也去。”路昱想了想,又转头把李如晦也派遣出去。
李如晦闻言低头称是。
路昱知道他心急,正好派遣他去做。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个皇帝陛下还会做什么。”
路昱好像已经看到了宁元那张笑中藏刀的脸。
都是儿子,相父只能不好意思了……
奕京官道上。
兵甲摇曳,王成礼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会这般不要的命挡住他们的行进路线。
“让开,王统领奉陛下口谕捉拿逆贼,拦路者杀无赦!”
前面持着刀的禁军大声喝道。
“大胆!”
“簌簌。”周围更多更密的铁甲碰撞声响起,原来之前的只是马前卒,大队的军队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飞速聚集,只一瞬间再看去前面的甲卫竟然成了成片的军阵。
他们弓箭上弦,大盾举起,竟然一副备战死守的模样。
王成礼脸色难看。
终于,眼前的军阵彻底成型。
“王统领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动军队,你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嘛!”
军阵中忽然传出一敞亮的声音。
王成礼脸色难看:“孙统领这是何意?某受陛下令捉拿逆贼,你拦我去路,这是要谋逆?”
他认出来了,眼前的分明就是孙义统制麾下的统领也是胞弟的孙兴裕。
“谋逆?王成礼你休要说笑,我看你才是谋逆,还陛下令,你的御旨呢?空口白牙就调兵,王成礼你可是好大的胆子!”
王成礼面色难看,他又何尝不想要御旨,可陛下哪有什么御旨给他,只是让贴身太监给了他一道口谕罢了。
如今这孙兴裕抓住了这点不放,让他一下便处于劣势。
皇帝口谕严格上来说是没有太大的执行性的,御旨多是要经过中书省的官员审验,而口谕除了皇帝和执行者没人知道,所以有太大的不确定性。
“孙兴裕,莫要说这些,你是让还是不让?”
王成礼不想再说什么了,言多必失,他恶狠狠的盯着敌阵中说话的那名禁军将领,现在身边的士兵已经在怀疑的看着他,再耽搁下去他恐怕都不用对面动手,自己人就反了。
孙兴裕冷哼一声,挥挥手:
“弓箭手准备。”
此话一出,局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拉弦声不断响起,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触发。
“等下,不要!”
又一队骑兵从王成礼后方驰来,带头的是一全身盔甲刀疤脸的壮汉,他一边大喊一边表明身份:“某是殿前司左厢正统领何重,不要动手。”
这话一出四周本来严阵以待的士兵顿时让开一道身位让这队骑兵冲进来。
王成礼脸上阴沉之色不减,看着那何重冲进阵中来到他面前,刚想说什么,“啪。”那何重的马鞭竟然一下甩到他身上。
王成礼惨叫一声吃痛转过身,被身边的亲兵扶住。
“架住他!”
何重下马立刻对左右士兵怒喝道。
“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王成礼捂着脸怒道。
何重气笑了,黝黑的大脸扯出一个笑容又变成愤怒:“你说什么意思王成礼,本将让你调兵了吗!?你竟然敢私动刀兵?你想让我们这群兄弟一起去死?”
“我是接到陛下口谕。”王成礼怒道,俨然一副不服的模样。
“放你娘的屁,陛下的口谕用你接?你想死不要带着大家。”
何重虽然长的彪悍,但却明显更晓得一些事,来前他事先拦住了一些左厢的禁军,然后他又快马疾驰过来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算是挽回了一点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