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正有点郁闷地走上二楼，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袭来。

　　放眼望去，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和碎瓷片，窗帘破烂不堪，破洞间射入的阳光投下斑驳的阴影。

　　通向各个房间的门被岁月遗忘，有些半开半掩，有些已经完全消失了，让人忍不住想象昔日房客们在这里居住的景象。

　　“从房间里一个个看过去吧。”黎正想。

　　很快他就探索到了尽头，而在此之间除了偶尔窜过的老鼠兄弟之外，连恶魔的影子都没见着。

　　黎正若有所思地站了几秒钟，之后就转身，走下了楼。

　　“前辈，我把二楼看完了，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么？”他站在楼梯口对着一楼大喊。

　　然而并没有回应。

　　“前辈？”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我靠，不会已经死了吧……”黎正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嗡嗡作响，忽然有种“要坏事儿”的不详预感。

　　说实话就算现在突然蹦出来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他也能毫不畏惧地立马提枪冲上去大干一场。

　　但这个情况就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得让黎正有点害怕。

　　自己去二楼探查完所有的房间总共用了几分钟？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大概只有十分钟不到。

　　而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许川消失了，自己还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黎正不敢踏上一楼的地面，所以有点滑稽地站在楼梯上摸出手机，寻思用手机打个电话试试看。

　　结果移动爸爸不遂他意，屏幕顶端显示着三个大字……

　　“无服务”。

　　嗯，确实是意料之中的没有信号，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会是空间的交错么？”

　　“比如许川进入了某个房间，而这个房间正处在正常空间和恶魔空间的交点上之类的，像科幻小说里经常写的那样，连接不同维度的门户或通道？得触碰到那个节点？”

　　黎正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就可以体现出读书破万卷的益处了，先不论那些书是否有意义，好歹能提供点脑洞对吧。

　　然后他四下扫了扫，看到一具尸体……

　　准确来说是半具，倒在最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门口。

　　截面处非常光洁，好像用一柄无比锋利的刀给砍断了似的。

　　黎正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找到了么。

　　他没多想，走到那具尸体前，伸出手，去触碰把尸体分割开来的那个平面。

　　然后他的手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

　　黎正还保持站着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视线向门里面望去，但他看到的不是本该有的废弃模样，而是装饰很精致的一个房间。

　　很奇怪，就仿佛是这个空间才是真实的，而刚刚所见这栋公寓楼的破旧情景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黎正试着把整条手臂都伸进去，没有出现节点忽然关闭然后痛失一只手之类的科幻小说常见情节。

　　就很自然地消失不见了，但依然感觉它连接着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咬咬牙，踏出两步，直接穿过这个看不见的屏障。

　　“你也进来了。”许川盘膝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柄直刀。

　　“前辈，你没事吧？”

　　“没事。”许川问，“关于这次任务中发生的情况，你有通知审判庭么？”

　　黎正一愣，“啥意思，为啥要通知审判庭。”

　　“纪颜貌似错判了这次任务的等级。”许川顿了顿，“一只高阶的特殊恶魔，只靠我们两个执法人是不够的。”

　　“而且有个坏消息不得不告诉你，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了，而审判庭还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呢……”黎正咧嘴一笑，“从我来的那个出口再走出去就好了啊。”

　　“你现在回头看看，所谓的门还在么？”许川淡淡地说，“这是个只进不出的入口。”

　　黎正回头，外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明亮的照明灯具点缀其间，墙壁呈现出柔和的中性色调。

　　“靠！”黎正低声骂了一句，把头伸出去张望。

　　走廊不断往远处延伸着，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无限循环？”黎正问。

　　“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会回到这个房间。”许川点头，闭目养神了起来，“我认为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养精蓄锐，等待审判庭发现事情不对劲后派人过来支援。”

　　“也尽量不要大喊大叫或者做剧烈运动，那都会加快体能消耗，我们要做好在这个空间里待上几天的打算。”

　　“没有其他的办法么？”黎正皱眉，“这岂不是等死。”

　　“除非契约恶魔是极致的力量型，这样还可以尝试在某个空间薄弱的位置强行轰出一个缺口，但很遗憾，我的能力只对肉体有效，无法在这种地方产生什么帮助。”

　　“我们都没有办法破局。”

　　“……”黎正沉默了一会，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不试试用脑子破局呢？”

　　“可能这里根本就出不去，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许川说。

　　“不能妄下定论，我得做几个实验。”说完，黎正出门，踏入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他一边在脑海里构思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一边走着，很快，身后许川所在的房间就看不到了，他走到了两头不着边的地方。

　　大概二十分钟，黎正看到前面那扇房门是开着的，他跑过去，许川仍旧盘膝坐在床上。

　　“怎么样？”许川问道。

　　“二十多分钟，走完一遍。”黎正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忽然灵光一闪，“前辈，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行倒是行……”许川迟疑了一下，“但是离开我，这柄刀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不再会附带死亡之恶魔的力量。”

　　“没关系，不需要有多特殊，我只是用它做一个路标罢了。”

　　“路标？”

　　“哎呀前辈你借我就好！”

　　许川把直刀递到黎正手上，“别搞丢了，这把刀我用了很多年。”

　　“放心。”黎正比了个ok的手势，跑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