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理解。”黎正嘀咕，“第一天出任务就碰上这么个狗屁倒灶事儿，咋所有霉运都给我堆一起了。”

　　“你说纪颜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反正不管纪颜有没有意，你都打算把这顶帽子扣在她脑袋上了吧。”路西法耸耸肩，“学会理解蜘蛛侠叔叔说的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没有能力，哪来的责任。”黎正嘟哝，“话说伟大的地狱之王撒旦，堕天使路西法先生，你能不能给我点提示？”

　　“尽管我很想帮上忙，但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路西法说，“关于这块儿你得找上帝。”

　　“有地狱直通天堂的电话号码么？座机也行啊。”

　　“大概是有的，但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上帝他老人家了。”

　　“等等。”黎正一脸惊讶地看向他，“我开玩笑呢，你来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路西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你到底信耶稣基督还是信佛……”黎正吐槽道，“算了，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扯这些。”

　　“话说我刚刚一直都是走直线对吧？”

　　“是的，没有转一个弯，在场的一个人一个恶魔都可以证明。”路西法说，“劝你不要用常规的思维理解这个空间。”

　　“要说理论上，也有可能是空间折叠，但目前人类除了利用恶魔的超自然力量，根本就没有已知的手段去制造出空间折叠。”黎正自言自语。

　　“而你对超自然力量运作的原理一无所知，就像人类无法理解恶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世界上一样……”路西法打了个响指，“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它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那怎么办？”黎正泄气了。

　　“你刚刚用许川的刀插在墙上做了个记号对吧。”路西法慢悠悠地说，“给你个提示，时间。”

　　“时间？就这么个没头没尾的提示，鬼才能猜的出来啊！”

　　“那我就没办法了。”路西法带着一抹欠揍的微笑消失不见。

　　黎正叹了口气，忽然发现他再次回到了一开始所在的房间。

　　他看了看手表，这次好像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完了一个循环……

　　“有什么发现么？”许川问。

　　“前辈你先别说话！”黎正抬手制止他，继续盯着手表上的秒针转动。

　　时间，时间……

　　什么时间？

　　脑袋里一个念头闪过，他发疯似的掏出左轮对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开了一枪，同时按下了手表上的计时键。

　　几乎就是一瞬间，他的手臂下方出现一道血痕。

　　黎正却对伤口毫不在意，按下秒表，“零点八六。”

　　“你在干什么？”许川皱眉，“不是说了保存体力吗？你甚至还让自己负伤了。”

　　黎正不说话，换成左手持枪，又对走廊开了一枪。

　　这次时间变久了，一点三二秒他的左手臂下方才出现一道血痕。

　　“几乎可以确定……”黎正眼里冒出兴奋的光，又开始全速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契约者的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强化，所以一口气跑十多分钟不成问题。

　　黎正整整跑了三个循环，一边跑一边计时，许川也看着他从门口经过了三次。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许川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呼……前辈……你，你让我喘口气先……”

　　于是许川闭上了嘴，房间里只剩黎正沉重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是这样的。”

　　“前辈你之前说如果是手段比较拙劣的恶魔，改变出来的空间结构或许会在某个地方出现缺陷对吧？”

　　“没错。”许川点点头。

　　“这只恶魔根本就不是什么高阶恶魔，它只是……嗯，很有迷惑性。”

　　“理由？”

　　“因为我发现了它的缺陷。”黎正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时间。”

　　“这个走廊是在循环的对吧，但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我用前辈你的刀插在墙上做了个路标，然后以这个路标为起点。”

　　“第一次走完一个循环用了二十分钟，而第二次走完一个循环只用了……十五分钟。”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房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举例的东西，只好用手指比划。

　　黎正举起左手的食指，停在一个点上，“比如刀在这。”

　　然后他又举起右手的食指，以左手食指为起点，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最后左右两根手指碰到一起。

　　“我最开始想象这个空间是一个圆形的结构，就像我画的这个圆，我每走完一个循环的时间不一样是因为这个圆会变大变小。”

　　“嗯。”许川点点头。

　　“但是错了。”黎正把两根手指分开，“这个空间的构成并不是一个圆。”

　　“在走廊上开枪就是最好的证明。”

　　“前辈你想想，子弹又不会被迷惑，它永远是走直线的。”

　　“如果走廊是一个圆，那么会……”

　　“中途就打在墙壁上，然后卡在墙缝里。”许川若有所思，“它不可能走完全程，自然也不可能打伤你。”

　　“宾狗！可惜没有奖励。”黎正接着说，“于是我假设了另一种构造。”

　　“直线型。”

　　“这不可能。”许川否定了这个猜想，“如果是直线型，根本就走不回这个房间。”

　　“但是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啊。”黎正耸耸肩，“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选项，就算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四维空间？”许川认真地说。

　　“那我们就等死吧，哈哈，四维空间，审判庭派多少人都没用，谁来都是等死的份儿……”

　　“反正事情没想象中的糟糕，这只恶魔本身实力绝对不强，不然它不会制造出这么一个空间来消耗我们的心力，直接现身跟我们硬干不就得了？”

　　“继续说刚才的假设，这个空间是直线型。”黎正笑了笑，“前辈你刚才提出的反对意见很不错，大伙都知道直线是没办法循环的。”

　　“但子弹又能打到我身上，该怎么解释呢……”

　　“所以我大胆猜想，这个直线并不是传统的直线，而是一段一段拼接起来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