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到上映入眼帘的是双坡跟凉鞋，一件露出两条大长腿的牛仔热裤，略有些松垮、露出大片肌肤的T恤，束发的绳尾是暗红色的流苏，混在一头染成的雪白长发里。

　　发尾挑染了抹粉红，几个耳钉在酒吧的迪斯科灯下闪着微光……嗯，黎正不得不承认，他没搞懂眼前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是一个经历过高等教育的人，举止优雅，气质冷冽，丝毫不显得做作。

　　但外表与她本该有的千金人设完全不相符，她打扮得像不良少女。

　　而且女孩很漂亮，也难怪会有男人过来搭讪。

　　“来点喝的？”

　　“我随意。”纪颜说，白皙修长的指尖忽然多出了一支烟，她咬进嘴里，指尖又窜出火苗，把烟点燃了。

　　黎正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招呼着服务生过来，“两杯波旁威士忌，加冰。”

　　“品味不错。”纪颜评价道，“我刚好爱喝波旁。”

　　“我其实只喝过这一种酒。”黎正龇牙咧嘴地说。

　　刚刚这两杯酒又把他一顿饭干没了。

　　众所周知，酒吧里面的酒总是要比外面贵，但在金主爸爸面前必须得装点门面的，把金主爸爸伺候得高兴了，给他多爆点金币也说不定。

　　“没喝过其他酒么？那真是有点可惜。”

　　“还好，我平时也不爱喝酒。”黎正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卡片，推到纪颜面前，“「大蛇」我已经杀掉了。”

　　纪颜剔着手指甲，好像对这个委托的成功与否不太在乎。

　　她淡淡地问，“有证据么？”

　　“……”黎正尴尬地扭头问站在旁边的搭档女，“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已经卖掉了……”搭档女也有点尴尬地回答，“能力者的躯体值点钱。”

　　沉默在几人中间弥漫开来。

　　“还有点脑浆……可以吗？”黎正出声打破沉默。

　　他从裤兜里掏出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坨黏糊糊的东西，“我昨晚洗衣服的时候觉得可能会有用，就扣下点儿……”

　　搭档女心中涌起一阵恶寒，偷偷打量这边的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窃窃私语起来。

　　老油条开始和新人讲黎正以前做过的变态事迹，在黎正手里吃过亏的则是阵阵后怕。

　　只有纪颜还是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面瘫脸，似乎她身上有种疏远世界的抽离感。

　　“可以，给我吧。”她掐掉手中的烟，接过袋子，“钱晚点会打到你账户上，交易愉快。”

　　黎正点点头，喝了一口波旁，忽然发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

　　“那个……黎哥，是三七分吧……”搭档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像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黎正反问。

　　“谢谢黎哥！我奶奶有救了！”搭档女看起来很高兴，激动地往门外跑去。

　　黎正又喝了一口波旁，心里计算着这次能顶几个月的房租。

　　“分成是事先谈好的吧，为什么她还要问你。”纪颜忽然说。

　　有点意外，她竟然没直接站起来走人，还跟黎正主动搭话。

　　“我快交房租了，就扣了她一成，本来她任务过程中也没起什么作用，我给三七都算可怜她了……”

　　“但今天早上她跟我说奶奶生病了，她现在很需要钱。”

　　她轻笑一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夜魔，意外地善良呢。”

　　原来这妞儿不是面瘫么……黎正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一开始答应她的就是三七分。”

　　“但是我看过她的档案，她奶奶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纪颜的嘴角越发上扬。

　　“额，这样吗？那我得感慨真是好人没好……”

　　黎正话还没说完，俱乐部的大门直接被轰碎了，半截身子飞进来，在地上翻滚几圈，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嗯，那半截身体属于刚才跑出去的搭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