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的好，好像是茨威格还是谁说的吧……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你必须要以另一种方式来交换，或者偿还。

　　“茶好了。”

　　“我喝第一壶！”黎正毫不客气地嚷嚷。

　　“你是蠢货吗？这茶放了很久，第一壶不能直接喝的。”

　　“我不管！”

　　“……”那人看起来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给他满上一杯。

　　黎正一口气把茶喝光，咂咂嘴，也不知道品尝出什么滋味没有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茶！”

　　“你要当傻逼我可不陪你。”那人把第一壶茶全部倒掉，开始泡第二壶。

　　“怎么说话呢？”黎正皱眉。

　　“夸你勤俭节约。”

　　随后就是沉默，以及茶水咕噜噜冒泡的声音。

　　黎正左看右看觉得有些无聊，打算找点话题，于是他望向对面的人，“喂，认识几天了，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路西法。”

　　“地狱之王和我签订契约，哈哈，我还真有面子。”黎正干笑了两声，然后收敛笑容，“别逗了，恶魔的力量都是由名字来决定的，你不可能叫这个名字。”

　　“名字不重要。”自称路西法的男人耸耸肩，“随便叫叫就得了，你可以叫我路西法，也可以叫我撒旦，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路西法。”

　　“是因为撒旦这名字听起来太蠢了么？”黎正自问自答，“确实蛮蠢的。”

　　路西法无语，扭头撇了一眼茶壶，“再来一杯？”

　　“要。”

　　两人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杯茶，黎邪满上第三杯。

　　“喂，黎正。”他忽然说。

　　“干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去审判庭。”

　　“当然想过啊。”黎正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以，很有志气，而且进了审判庭就算是编外人员也有五险一金和固定工资的，业绩好还能提成，如果走运拿到编制就更滋润了。”

　　“恶魔也会关心五险一金和提成？你真的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么？”

　　“不重要。”路西法微笑，“我反正觉得加入审判庭会是个好选择，继续留在民间当赏金猎人收入都不固定。”

　　“说的倒是好听。”黎正撇撇嘴，“就算我想，我哪有那个资格加入审判庭啊。”

　　“没关系。”路西法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微笑，“会有人给你理由的。”

　　黎正一愣，“什么意思？”

　　路西法没说话，而是挥挥手，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幅图案。

　　铁青色的天空下，有扇贯通天地的门打开一条缝，血红门扉上绘满了狰狞的恶鬼浮雕，无数死人骸骨争先恐后地从门里爬出，而在那门后深处，隐隐约约有更恐怖的东西伺机而动。

　　“先来讲讲目前的情况吧。”

　　“就如你所看见的一样，地狱之门洞开，人类和恶魔在这场战争中只能存活下来一方……”

　　“没有谁能置身事外。”路西法轻声说，“你我都不行。”

　　此时他的眼睛睁开，是血一般的鲜红色，随着他的声音而闪烁。

　　“那你会站在哪一边，人类还是恶魔。”黎正想了想，问道。

　　“这取决于你的想法，毕竟我是你的契约恶魔嘛。”

　　“如果我要站在恶魔这边，要毁灭世界呢？”

　　“那就毁灭世界。”路西法扣了扣自己的胸口，“前提是，你心里真的这样想么？你想要的是什么？这个世界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样的？”

　　黎正语塞了，说起来从小到大他究竟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和他契约的恶魔能力似乎还蛮牛逼，但真投身到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战争中吧，又觉得划不来，他实在犯不着用自己的命去杀恶魔，只是想赚钱而已。

　　而且他也不是很想拯救世界，拯救世界跟他这种人有屁关系，他只有些……迷茫。

　　“懒得毁灭世界。”他恢复成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我穷得要死，只想多搞点钱，那个什么地狱之门，什么恶魔和人类的战争都和我没关系，我还在发愁下个月的房租。”

　　“嗯，不过今天接的这单应该够对付一段时间。”

　　黎正如果要接杀人单的话，他只接杀那些穷凶极恶罪犯的单子，但这玩意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所以在很多时候……黎正依然穷得要死。

　　“尊重他人命运。”黎正站起来，走向房间门，“在魔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活着就已经够累了，我从小就没爹没娘的，好不容易学了点技能，当上了赏金猎人，但杀一个罪犯换来的赏钱只够租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屋子几个月，几个月而已。”

　　“所以说？”

　　路西法看着他，那张和自己长得完全相同的脸上，眼神平静如水。

　　“所以说我不想掺和进来，什么战争之类的，搞不好哪天命都玩完了，我还没挣大钱享受一下人生呢。”

　　黎正在背后扣上了门。

　　“油盐不进。”路西法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