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淮笑呵呵问道，“甜吗？”

　　“酸！”

　　不虚子吐舌头，愁眉苦脸地小样儿更可爱了。

　　两个丫头和褚淮都笑了起来。

　　山楂汁当然酸了，又不加糖。

　　“这下你总能说了吧。”

　　不知为何，不虚子已没有了方才的紧绷和敌意。

　　他已察觉出来，褚淮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孩子玩笑般地恶趣味。

　　有些难堪。

　　可细想想也不算什么。

　　自己亏了什么吗？

　　没有，反而得知了惊天秘密。

　　“好吧。”

　　褚淮说到做到，也不卖关子，“因为，破虚指对破虚指的那一刹那，鱼真人的心在苦菩萨那里。”

　　“什么！”

　　不虚子目瞪口呆。

　　苦菩萨！

　　佛门宗首，两大国师之一，与鱼真人明争暗斗只是没破脸的苦菩萨！

　　对指那一刹那，鱼真人的心怎么会在苦菩萨那里！

　　震惊之余，不虚子不由道：“你、你不会在骗我吧！”

　　瞎编的？

　　对。

　　就是瞎编的。

　　哪本仙侠小说玄幻故事里的大高手种种神通不是瞎编的？

　　单机版剧情动作流RPG游戏策划是干嘛的，瞎编呗。

　　大虞国的人物都是褚淮做的设定，鱼真人和苦菩萨的故事就是这么编出来的。

　　褚淮冷冷一笑，道：“你认为本殿下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沉默了一下，不虚子摇头。

　　想必不会。

　　也没必要。

　　他不由再问，“那，为什么鱼真人的心会在苦菩萨那里？”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褚淮笑得很开心。

　　不虚子苦了脸，道：“说吧，让贫道做什么？”

　　“叫哥哥。”

　　“啊？”

　　“没什么好惊讶的。”褚淮道，“我一直想有个可以欺负着玩的弟弟，你，刚好满足了我对弟弟的所有幻想，虽说我知道你已经三十六岁了。”

　　不虚子终于明白了褚淮为什么要捏他脸蛋儿，灌他山楂汁。

　　你是对弟弟有多恨！

　　刚想说“你可以让你娘再生一个”，忽然想到听说永王妃已故去，永王挚爱王妃不立侧妃不纳妾，就闭了嘴。

　　“好吧。”不虚子无奈地喊了声，“哥哥。”

　　事已至此，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得知鱼真人和苦菩萨的秘密真相实在过不去。

　　一声“哥哥”没有换来秘密。

　　褚淮很不满意，“没有一点诚意，你这‘哥哥’叫得好像我死了似的，给哥哥上坟吗？欢快一点嘛。”

　　不虚子深吸一口气。

　　“过来。”褚淮又勾手指，示意不虚子站在自己面前。

　　什么事情多了都会变成习惯，比如口球，比如小铃铛，比如无奈。

　　不虚子只得迈着小步子走到褚淮身前，脆生生喊道：“哥哥！”

　　“乖啦。”

　　褚淮拉着长音，笑着抬手揉了揉不虚子的白毛，“终于有弟弟咯。”吩咐麝儿，“快，给小殿下拿糖。”

　　麝儿绷着嘴捧出一大捧花花绿绿的糖果，“小殿下，把袍子兜起来。”

　　哗地一下，糖果落入袍兜，不虚子脸色十分精彩。

　　说是侮辱，又谈不上；说不是侮辱，褚淮明知自己的年龄，却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处事。

　　不虚子哭笑不得，“你总可以说了吧。”

　　“别急，哥哥给你慢慢道来。”

　　褚淮笑得极为开心，“为什么鱼真人的心会在苦菩萨那里呢？因为，鱼真人和苦菩萨本来就是一个人。”

　　“……！”

　　不虚子再次听傻了眼，怔怔问道：“鱼真人和苦菩萨明明是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

　　褚淮不说话，只笑。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对吧。”

　　不虚子愁苦地低了头，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再也上不来了。

　　褚淮啧啧摇头，“看我这个弟弟，多聪明。”

　　“说吧，让我干什么？”不虚子苦着脸问道。

　　看看，都会自己找鞭子了。

　　“吃糖。”褚淮指了指他袍兜里的糖果，“都吃掉，哥哥就告诉你。”

　　……

　　本世界的糖果没有糖衣，花花绿绿的颜色是融入糖果水果汁的颜色，这一点道具组查阅了很多资料，符合仙侠风古代背景世界观。

　　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从不虚子小嘴儿里传出来，肉嘟嘟的小胖脸上满是苦闷，好像在吃苦瓜。

　　“不甜吗？”褚淮问道。

　　“甜，太甜了，齁。”

　　不虚子愁眉苦脸，这么一大堆糖要吃到什么时候。

　　褚淮蹲下身子，从袍兜里拿起一颗糖丢进嘴里，回头招呼晴儿麝儿，“来，咱们一起帮弟弟吃糖。”

　　二女忍笑答应一声，都蹲下来开始吃糖。

　　“……谢谢。”

　　不虚子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纨绔子表面看起来挺坏，其实人……还蛮好的。

　　四个人终于把一大堆糖吃完。

　　喝了一大杯茶，褚淮道：“鱼真人和苦菩萨为什么是同一个人，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首先你要理解一个名词，叫做：双重人格。”

　　“第二，你要继续理解一个名词，叫做：人格分离与重归。”

　　“第三，请继续理解什么叫身体侵占与互换。”

　　“最后补充一点，当年在他们娘亲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同卵双胞胎女娃，五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鱼真人和苦菩萨出生的前一刻，他俩用脐带勒死了那个姐姐或者是妹妹。”

　　“一对龙凤胎出生了，兄妹两个从出生开始其实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并且可以随时互换身体。”

　　是的，鱼真人是个女人，一个美艳道姑。

　　晴儿听傻了。

　　麝儿听傻了。

　　不虚子更听傻了。

　　超越时代的概念听起来不亚于天书。

　　不过他到底是不世出的天才，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也明白了自己败在哪里。

　　破虚指对破虚指的瞬间，鱼真人把心脏转移给了苦菩萨。

　　这种事对于凡人来说如同天方夜谭，但对于同是二品巅峰的鱼真人和苦菩萨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自身是其中之一也可以做到。

　　不虚子眉头紧皱，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心中的疑惑终于揭开，却有更多的疑惑冒起来。

　　鱼真人与苦菩萨，一人掌道庭，一人掌佛国，一改从前流传千年的规矩。

　　排斥异己，党同伐异。

　　正一宗把持道庭不许道门其他宗派弟子进入修行，佛国也是如此。

　　所以才形成江湖上正一宗和金刚观两家独大，力压武帝城，隐约与皇极宗分庭抗礼的局面。

　　两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再者，两大国师在朝中各有派别，在皇帝面前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争斗的不可开交。

　　褚淮一语道破惊天秘密。

　　两人竟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性格体。

　　这样的话，问题就大了。

　　他们扰乱朝纲目的究竟何在？

　　抬头看了看“哥哥”，不虚子嫩红嘴唇努了努，还是没问出口。

　　那就是另……几个问题了。

　　他真怕褚淮再吩咐丫环捧出一堆糖果来。

　　走到褚淮面前，不虚子单掌立在胸前郑重躬身，“殿下解惑，贫道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请受贫道一礼。”

　　褚淮笑了笑，受了他这一礼。

　　不虚子起身道：“殿下此来留下镇究竟为何，可以明言吗？”

　　“可以。”

　　褚淮脸色已变得郑重，“实不相瞒，我此来留下镇确实为你而来；为救你，救道门，救自己，救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