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不虚子是什么修为？

　　褚淮不清楚。

　　正常时间线上的年后正月十六，不虚子是五品六阶境界。

　　言语上讨不到便宜，就用土遁之术惊吓麟角马，死傲娇一点亏都不吃。

　　若不是一行六人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他，褚淮真想把不虚子吊起来，狠狠抽他白嘟嘟、嫩生生的屁股蛋儿。

　　确实打不过。

　　境界是境界，动手是动手。

　　程不知贵为四品修士也未必是刀口舔血的五品修士对手，就算对上秋儿，死的也一定是老道。

　　不虚子道门术法无一不精，即便境界跌落到五品，也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对付的。

　　车厢里，不虚子冷冷道，“让殿下受惊了，恕罪恕罪。”

　　口称恕罪，神态倨傲。

　　扫过一眼奢华如宫殿的偌大车厢内部，对大虞皇族的厌恶感又增加了几分。

　　“本殿下不跟孩子一般见识。”

　　褚淮从晴儿手中接过茶杯，见麝儿端着茶盘走过去，就笑道，“不要上茶了，小孩儿喝茶不长个，上午买的果汁倒来一杯，小孩子喝果汁好。”

　　麝儿也不敢说什么，嘴里抿着笑退了下去，果然转身端了一杯果汁来。

　　“……。”

　　不虚子忍了又忍，面露讥讽着说道：“逞口舌之利，也不知你我谁是小孩子。”

　　明明已是三十六岁，名震天下的道门天才变成孩子，他也是无可奈何。

　　褚淮也不在意，把玩着南泥杯笑道：“没办法，谁让本殿下知道的多呢。”

　　此言一出，不虚子抬眼看过来。

　　这就是他上车的原因。

　　一个刚刚脱困的纨绔子怎么知道“鱼没心”？

　　天下皆知自己赴道庭挑战鱼真人落败，但没有人知道败在哪里，本身那一战也没有旁观者，即使有旁观者也不会明白。

　　鱼没心。

　　谁能想到两大国师之一、正一宗主鱼真人居然没有心脏。

　　自己不曾跟任何人提起此事，鱼真人自然更不会说，这个年仅束发的褚淮是如何知道的？

　　看出了不虚子的疑虑，褚淮道：“破虚指对破虚指，以命换命，谁怂谁败；你没怂，却败了，被一指点在心脏上，心也死了，对吧？”

　　“……！”

　　不虚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出声，“你、你怎么知道？”

　　就是这样。

　　破虚指对破虚指，鱼真人没心，自己的心被一指点死，再也不跳了。

　　若不是二品境界已感通天地，九阶巅峰更是与天地同呼吸，自己早就死了。

　　一旁，晴儿和麝儿早已听楞了。

　　原来殿下说“人心死”，指的就是这白发童子的心已经死了。

　　褚淮一副痞子相，“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我就是这么设定的。

　　这种事我会告诉你吗。

　　“鱼，为什么没心？”不虚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褚淮。

　　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看遍道藏三千，他也想不通没有心的鱼真人为什么会活着，还活得极好。

　　“鱼真人没心才胜了你半招，想知道为什么？”

　　“想！”

　　“过来。”褚淮勾了勾手指，“让我捏捏脸蛋，哥哥就告诉你。”

　　“你明知贫道不是孩童！”不虚子勃然大怒。

　　褚淮得意地笑了，“那有什么关系，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你们说是不是？”

　　后一句问的是晴儿和麝儿。

　　二女频频点头。

　　稚嫩的脸蛋儿配上雪白银发乍一看十分怪异，习惯之后愈发显着肉嘟嘟地小脸蛋粉嫩，着实可爱。

　　看着那粉嫩小脸蛋儿气得通红，褚淮得意洋洋。

　　若不是看在两个女孩子在场的面上，哥都让你揪个鸡儿吃了。

　　驯服傲娇很难。

　　首先，要打掉他的傲气。

　　看似是胡闹般地逞口舌之利，实则是一场心理博弈，这便是调教的真谛。

　　嘭地一声。

　　不见不虚子有什么动作，车厢门被猛然推开。

　　看样子又要拂袖而去。

　　“站住！”

　　褚淮喊道，“这次你若是下车，就没有下一次了，不虚子道长，请想好。”

　　已面向车门的不虚子怔了一下。

　　褚淮心知他想故技重施，用旁门左道搬回场子，就冷笑道：“堂堂道门不世出天才竟不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你师父清矶子真是把你惯坏了，这一点上你还不如个熊孩子。”

　　不虚子猛地一挺脖子，怒冲冲瞪过来。

　　抿了口茶，褚淮示意晴儿捶腿，摆出一副纨绔做派，“唉，捏一下脸蛋就能换个惊天大秘密，这种好事本殿下怎么就碰不上呢。”

　　晴儿不失时机地插言，“就是啊，若是婢子，脸蛋儿被捏肿都开心，人家还是个女孩子呢。”

　　褚淮笑着捏了下晴儿娇嫩脸颊。

　　手感极好。

　　嘭。

　　车厢门又关上了。

　　不虚子咬咬牙，“你们保证不说出去？”

　　褚淮撇嘴，“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不虚子无奈点头。

　　褚淮笑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不虚子只得走过去。

　　纨绔子说得对。

　　小不忍则乱大谋，掐一下脸蛋换一个惊天大秘密，怎么想都是赚的。

　　手指轻轻掐了掐肉嘟嘟的脸蛋，褚淮一副心满意足的神色。

　　“现在可以说了吧。”不虚子又红了脸。

　　不是气红，是羞红。

　　好歹也是个三十六岁的大男人，被一个纨绔子掐脸蛋这种事实在丢死个人。

　　褚淮也不废话，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鱼真人并非没有心，只是那时，心不在他那里。”

　　简单的几个字组成了一句简单的话，在绝顶聪明的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心不在他那里”？

　　不虚子道：“心不在他那里，在哪里？”

　　褚淮微微一笑，身子后仰，“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不虚子无言。

　　指甲敲了敲座椅扶手，褚淮示意对面茶几上的大杯，“把果汁喝了，我就告诉你。”

　　“你……！”

　　“不要动不动就瞪眼睛，虽说你乌溜溜地大眼睛很好看；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本殿下一不叫你卖身，二不让你卖肾，三不让你卖命，就让你喝杯果汁以示对本殿下的尊重，回头就告诉你惊天大秘密，很难为人吗？”

　　“……。”

　　不虚子沉默良久，小手伸向果汁杯。

　　“等一下！”麝儿招手把杯子控在手里。

　　众人不解，惊讶地看着她。

　　“我去换个大杯，小孩子多喝果汁长身体。”麝儿腼腆一笑，转身绕进了屏风后。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