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练习所,雨势从低谷走向巅峰,道路旁的排水渠一点一点被塞满,没有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下来。
静静聆听雨落下的声音,渡边健驾车路过熟悉的加油站。
坐在里面的店员小姐拿着笔,不知道写着什么。
不过她认真的低着头,嘴巴咬着笔盖思考的动作,倒蛮可爱。
渡边健按了声喇叭,打过招呼,车轮踩过路面溅起一滩水花,猛的浇在还没反应过来的牵牛花。
牵牛花仿佛气愤的左摇右摆,直直的看着汽车闪烁的尾灯,等完全消失后,才停了下来。
“到底怎么样才能做一个成熟的大人呢?”
“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不去做自己想做的。”
“勇敢承担自己的责任。”
“噗。”
店员小姐嘴巴松开湿润到哧溜的黑色笔盖,慢慢闭上眼睛,无力的身体后仰。
“当老板好难啊!”店员小姐抓了抓头发,颓废的难过写满额头,“怎么看着渡边校长创业这么轻松。”
“难啊!”
迎着雨和风的声音,渡边健把有些倾斜的后视镜搬正,轻轻开上车门。
车子停在了练习所后方的雨棚,周围有一些之前别人骑过的自行车,乱七八糟的停在那里。
很不美观。
虽然不清楚自行车的主人是谁,但肯定是个没有胆量的人。
渡边健一边批判某些人的不负责行为,一边想起自己从昨天到现在连早饭都没有吃。
他连忙双手从口袋拿出,当做助推力,加快速度朝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拐角,“啪”的一声占领了厨房的高地,乒乒乓乓锅碗瓢盆声紧随其后。
“哎呦。”
“我的屁股,好像变成两半了。”少女迷迷糊糊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渡边健顿感不妙,深吸一口气,感觉鼻子被白色面粉塞满。
不给少女缓和的时间,渡边健迅速推开房门,焦急的大喊着:
“没出事吧?”
“咳咳咳.....”渡边健捂着嘴,房间内弥漫面粉的白色粉尘,混合在空气中。
目光在厨房内完整的寻找一番,才在放筷子碗的壁橱里找到卡住的栗田慧。
渡边健走上去,拍了拍她的黑色裤袜大腿,体贴的问道:“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罪魁祸首的栗田慧听到渡边健在此刻如同恶魔声音,身体急剧颤抖着,让本就卡住的部位,卡得更深。
“渡边教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渡边教练昨天没回来,再加上肚子饿了,学着老大教的方法......”
“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栗田慧的声线颤抖,音色却很坚定。
不过,卡着的壁橱能看的风景更小了。
“肚子饿了就去买呗,出去赚钱就是为了满足自己,不然还是为了什么。”
渡边健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调料瓶,轻轻说着。
“为了自己平庸的情感吗?”
“可那毫无意义。”
卡在壁橱栗田慧愤愤不平,不停的抖动双腿,漫天的白色面粉又摇晃起来。
收拾好落在地上的一半的生抽,没开封的酱油,关不上的盐盒。
“说不出来了吧。”渡边健得逞的笑了笑,难得勾起嘴角,敞亮的说着。
“可......”
壁橱总共两层,是个四方格子形状,上层摆放着各自的碗筷,下层就偏向等待料理的菜品。
不大不小,刚好卡进一个胸大的妙龄少女。
不过这奇怪的展开,什么意思。渡边健心想。
“可......情感是很重要的。”
空气的雾似乎更重了些,他拍了拍金发少女大腿的灰尘,试探着拉了拉。
黑色裤......大腿的位置往后退了退,男人手掌的热,惹得金发少女频频娇羞叫喊。
“渡边教练是我认可的人,我......我不想听到别人说他的坏话。”
“即使是他自己。”
男人没有理会少女羞愤又坚定的语气,拿手比了比余下的空间,点了点头。
他觉得等少女出来后,给料理里多发点辣椒,去下潮气。
“渡边教练,你...有在听吗?”栗田慧闭上漆黑的眼睛,狭小空间的氧气缺失,她的脸红通通的。
声音的转播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渡边健叮嘱一句:“等下我会用力往外拉,身体放松一点,手不要拉着边缘。”
他小拇指勾了个眼角的灰尘,眨了眨眼睛,最近有点用眼过度。
栗田慧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大腿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抵触,心里的线却纠缠在一起。
“一。”
渡边教练的胃病很严重。这是内田教练对她说过的。
“二。”
夏目老大让我过得更加自然一点,可我办不到的啊!太为难人。
“三。”
也是因为这样,家人才不要她的。
“嘿咻,拔出萝卜带出泥。”渡边健一边说,一边咬紧牙关用力拉着少女大腿,把她拉出黑暗又狭小的角落。
“啪。”
“噗。”
“渡边尼桑?!”七海爱一边收着雨伞,抖掉雨水,一边不可思议的看着现场的奇怪姿势。
提来的银色冒着热气的饭盒立在地上,半圆形的拉怀直挺挺。
由于巨大到拥有体力6也无法抵抗的反作用力,他失策了,也摔到了金发少女的屁股下面。
如同上衣的汉堡一样,他也成为了汉堡,还是没有夹心的那种。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啊!?”七海爱皱着好看的眉头,飞快扭曲周围的空气,赶到两人身边。
她此时的脸色非常不好,精心打扮的白色连衣裙为保护饭盒染上雨水。
渡边健一言不发,栗田慧沉默寡言。
看到两人如此态度,七海爱气的跺脚,踢了踢渡边健的鞋子。
“姐姐,你来说。”七海爱刻意不看渡边健,怕火气上头,对着栗田慧说道。
“......”栗田慧红着脸从某人脸上起来,慢慢走到她的身前,顺便拍了拍裤袜的灰尘。
“我......在壁橱卡住了,渡边教练把我拉了出来,不过似乎力气用得太大。”栗田慧声音很小,她低着头,完全看不到地面。
七海爱不认为如此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会说谎,上前牵住她的手,和蔼的笑了笑。
“不用太为渡边尼桑开脱,要多多为自己着想哦。”七海爱偷看了渡边健一眼,不知怎的嘴角幅度上扬,“姐姐,你的手怎么好湿呀,水沾上面了。”
“没有,没有,只是手好像沾了渡边教练的口水。”栗田慧抿着嘴巴,摇晃着金发,浮夸地解释道。
“哈!?”七海爱秀眉横竖。
“嗯?!”渡边健无言以对,闭上了眼睛。
得得,事又多了。
他本来就是在做对的事情,没有必要解释清楚,解释太多容易延伸更多的事情。
先道歉吧。
雨声适宜的响起,听敲击在排水渠的力度,后劲不足,渡边健在心里翻了一页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