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为“车府”的袭击者
段辰砂这一晚睡得并不好,他总是被莫名其妙地惊醒,即便勉强入睡,最多也不过半个时辰。
但就是这反反复复的醒来睡去救了他一命,当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迷糊着睁眼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此刻他的屋内只有细碎的月光,依稀间仅仅能分辨出那人的轮廓。段辰砂的脑门一麻,原本浓厚的倦意顿时被冲的一干二净。
因为他发现门口的人他并不认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放在床边的宁折刀,但袭击者却挥舞着手中的杖子,直向他的头顶劈来!
段辰砂连忙弹身跳起,木头断裂的脆响以后,他刚刚躺着的床头已然塌陷,整张床都在向那里倾斜。
他背靠着墙壁,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十分不利——糟糕的光线下,他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动作,只能凭着听觉和直觉躲闪。
然而袭击者却没有接着挥动杖子,他向前踏出一步,在月光下显露出半边完全笼罩在黑袍里的身体。
黑袍之下,两根瘦削修长的手指指向了段辰砂。
袭击者口中念到:
“凋亡。”
段辰砂心中一惊,他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告诉他接下来有什么东西会要了他的命。
顾不上床边的棱角,段辰砂向着床脚倒去。几乎就在他撞上床脚的瞬间,刚刚靠着的墙壁上多了一块黑色的污迹,粉刷在墙上的石灰浆剥落崩坏,里面的红砖裸露出来,散发出腐败的恶臭。
但段辰砂根本没有发觉这些,他的脑袋磕到了床脚,此时正火辣辣地痛。
袭击者撇了撇嘴,他没想到自己这两下居然没能把段辰砂给弄死——不过段辰砂已经被逼入了墙角,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转过身,中指和食指再次指向段辰砂。
“凋亡。”
几乎在同一时间,嘭的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了,袭击者略一分心,发动的秘术只落在段辰砂身侧,击中了他的衣角。
段辰砂的衣角破了个大洞,但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撑着床沿跳上了床,飞身跃去,总算拿到了自己的宁折刀。
抬头一看,袭击者正与刚刚赶到的人对峙,而那人正是听到响动的李云歌。
李云歌手里握着多尔古德,两眼死死盯着这名不速之客。
袭击者和呼兰的黑袍人一样,全身上下都被黑袍覆盖,脸上还有面具挡着,但比起那个黑袍人,眼前的袭击者更让李云歌感到不安。
见到李云歌,袭击者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吸了吸气,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浑圆。
“你是那个……就是你杀了他?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大笑道:
“这也难怪!那家伙学艺不精,就会些旁门左道,我就知道他早晚会把命给搭上!”
“记好了小子,取你性命的人,叫做‘车府’!”
他指向李云歌,指尖有黑色的气体凝成,段辰砂看得心中一紧,刚要拔刀助阵,那黑气已经化作缕缕黑烟,向着李云歌窜去。
李云歌当然也发现了那黑烟,他闪身想躲,黑烟却仿佛有意识般紧跟着他。
虽然不知道那黑烟又是出自何种秘术,但李云歌心里大概明白,自己要是真碰到了这缕黑烟,恐怕不死也得搭上半条命。
妈的!要逃不掉了!
眼瞅着黑烟就要触及皮肤,李云歌恶向胆边生,既然在濒死之际会时空暂停,那干脆就我自己动手吧!
他举起多尔古德,却不是攻向车府,而是朝着自己的喉咙猛刺!
这一举动不仅吓到了段辰砂,连车府也看的呆住了。他也和不下百人交过手,但举刀往自己脖子上捅的狠人,这还是第一个。
李云歌瞪大了眼,终于在多尔古德的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全部停住了。
他绷紧了肌肉,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时空暂停之中,他自身的动作不受影响,一旦稍有分心,可能还真说不好就把自己给捅死了。
看来这招真的有用。
他心中窃喜,虽说现在还不清楚时空暂停背后的原理,但只要能触发不就行了?就像一段写的乱七八糟的代码,只要能跑出来结果,谁管你写的好不好看。
这能力这么牛逼,有它傍身我不是无敌了?
李云歌心中大喜,他避开黑烟,暂停的时空之中,原本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黑烟也停住了。他手握多尔古德,一个箭步冲上去,直刺车府的心口。
然而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车府的身体却动了,虽然看起来十分勉强,但他还是躲开了这原本足以致命的一击。
多尔古德从胸侧划过,给车府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时间恢复流转,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流露出面具也遮挡不住的惊骇。
“这是……这是什么?”
他捂着胸侧的伤口,一直紧追着李云歌不放的黑雾散去,原本的余裕也一扫而空——从他的视角来看,李云歌刚刚明明还在往自己脖子上捅,结果下个瞬间就欺进了他身前。
不过李云歌深谙死于话多的道理,不等车府回过味来,他就再次举刀刺向自己!
时空再次暂停,李云歌立即调转刀锋,反手一挑,冲着车府的喉咙就是一点!
但是和先前一样,车府在最后关头竟然还是动了,他抬手一挡,以手掌被刺穿的代价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车府脸色大变,他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势,连忙拔出手,向着房间的窗户退去。
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段辰砂见状也迎了上去,他踏步向前,手中的宁折刀当头劈下,而车府却是抬起杖子,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这一击。
段辰砂的这一刀势大力沉,车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还是奋力撞破窗户,仰面向后倒去。
这间客房足有五层楼高,但是当段辰砂跑到窗边时,车府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李云歌还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李云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光是保持意识就已经颇为费力。
这是这个能力的副作用吗?
他想起自己之前抓到储大良的时候,似乎也是一样的情况,不过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累了,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段辰砂扶着他起身坐到床边,但已经倾斜的床却是一塌,李云歌本能地伸手扶住墙壁,在触及朽烂的砖墙瞬间,又有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中。
玄冥秘术……枵朽……?玄衣……什么东西?
不等理清回忆的内容,他就失去意识,一头栽倒下去。最后的最后,他只记得似乎有人在“迦谶,迦谶”地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