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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段辰砂的打算

从濒死的吟游者开始 左歌丶 2989 2024-11-14 08:45

  李云歌回到客栈已是深夜,他这时总算理解那些能够几天不合眼的赌徒了——在不见天日的鸿运坊里,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和云鸢聊了几句,走出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三四个时辰不止。

  他摸回自己的客房,脱下斗篷,刚打算美美睡上一觉,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敲门的声响不重,但李云歌还是抽出了多尔古德,他踮着脚走到门边,轻声问道:

  “是谁?”

  “是我,段辰砂。”

  也许是这天听多了云鸢的烟嗓,李云歌立刻认出了段辰砂的声音,他打开门,将后者请了进来。

  段辰砂这晚穿了身宽松的散袍,她的头发披散着,昏暗的灯火中,只有眼下的那颗红痣能显出她的身份。

  “你这一天到哪去了?沙帮头他们没见着你,我们还满城找了半天。”

  点亮房间里的油灯,李云歌转头便对上段辰砂带着些幽怨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咳,这个……去赌了点钱。”

  “赌钱?”段辰砂眯起了眼,“我不是给了你十个官银锭的报酬?为什么要赌钱?”

  “呃……我说我花光了,你信吗?”

  听到他这么说,段辰砂有点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你可真是……不说你是怎么花光的,十赌九输,银子不是越赌越少吗?”

  话要这么说,李云歌可就来劲了,他拿出一直揣在怀里的布袋子,炫耀般地在段辰砂面前抖了抖:

  “如果真是十赌九输,那我就是赢的那个一。”

  碎银在布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段辰砂有些怀疑地拿过布袋,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最多也就十一二两,我可是给了你十个银锭,一百二十两!”

  “哎,此言差矣。”李云歌坏笑着拿回了自己的布袋,“我赌钱的本金也不过一二两而已。”

  只不过段辰砂的惊讶仅仅持续了几秒,她随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别的都花完了?”

  “这个,总有些东西是要花钱的嘛……”

  段辰砂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摆了摆手:

  “罢了,那是你的银子,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一直找你,是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

  “如果按照我们在呼兰时的约定,现在就该分道扬镳了。”她走到油灯边,毫不客气地占下了这间屋子里的唯一一把椅子,“不过要出手那些白蚌珠还要花点时间,你可以想好了再说。”

  要不是段辰砂这时提起,李云歌都快忘了之前还说过这码事。他原本还想着越快向流鬼原出发越好,不过现在那头答应了云鸢,怕是一时半会走不脱了。

  “我可能……还要在铜鸟逗留些时日。”他挠挠头,“不过也不好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还能赶得上跟你们一起走。”

  段辰砂抬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渡鸦大哥已经先走了,要是再离了你,后面碰到无事司的那些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李云歌讪讪笑着,他并没有把整件事情向段辰砂和盘托出——他这时候才猛然发觉,自己给云鸢画的饼实在有点太大了,就凭他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家伙,要想在几天之内扳倒根深蒂固的赌坊老话事人,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但他还要到流鬼原去,考虑到这一路上碰到的大小麻烦,有除了“噎鸣”以外的秘术防身是十分必要的,云鸢既然答应了传授自己御风秘术,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真的成功了,不仅是御风秘术,还能向她要点钱,这一路上的盘缠也都解决了。

  李云歌心里的算盘打得山响,段辰砂却听不到。见他不说话,她连忙又补了一句: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请渡鸦大哥帮我带了一封信,去联络在北王庭的龙胤——只要能和他们联系上,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李云歌缓缓点了点头,他抬头偷偷瞄了段辰砂一眼,最终还是没把这件事情说出口。到铜鸟的一路上他听过了关于龙胤的事情,和他这种只为了活下去的人不同,段辰砂身上背着的是古老的责任和血海深仇,两人说再见也是早晚的事。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屋内略显尴尬的沉默:

  “郡主有了打算当然最好,不过北王庭……戎族的地界,说不好会比这里强上多少。”

  “别叫‘郡主’了,听起来怪生分的,叫我辰砂吧。”段辰砂眨了眨眼,“铜鸟这地方人多眼杂,我连活动都难,去了北王庭,至少可以到街上多走动走动。光是一味地躲来躲去,可没法砍下靖阳王的脑袋。”

  段辰砂都这么说了,李云歌也没理由再说什么,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番,直到倦意涌上身体,才各自道别,休息去了。

  一天的经历加上两次“噎鸣”让李云歌精疲力尽,他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刚一睁眼,他就听到外边的动静,人群的喧闹声中夹杂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听着像是在过什么节日。

  说起来今天是……几月几号?李云歌从床上爬起,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到这个世界都快一个月了,连日期都搞不清楚。

  他下楼一看,明明是午饭的时间,客堂里却没几个人影,倒是客栈外的街边挤满了人,他们推搡着向前挪动,像是听到超市免费送鸡蛋的大爷大妈。

  有热闹肯定得去凑一凑,李云歌也跟着挤了过去。等他凭着自己前世挤地铁的身法成功蹭到前排,却看见十来个穿着皂色夹袄的男人挡在人群前面。

  “别推!别推!大掌柜发钱,人人都有份!”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根木棍,把最前面的围观者死死挡住。

  李云歌此时被旁边人推着,五脏六腑都要给挤出来了,他有点后悔跑来凑这个不明所以的热闹,随手抓住一个身边的人问道:

  “老兄,这是在干什么呢?”

  旁边的人还在往前死命推搡,听到他的话,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孔方节!孔方节啊!发钱的,懂不懂?”

  发钱?

  虽然李云歌知道“孔方”大概是铜鸟人心目中的唯一真神,但过节就过节,难道这尊财神还能真从天上掉钱不成?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道路的另一头,缓缓驶出一辆由四匹驮马拉着的马车,马车的速度不快,但驮马们的鼻子边却浮出一阵又一阵的白雾。

  这倒不是驮马的品种不行,而是这辆马车实在是太大太沉了,比起李云歌寻常见过的马车,这辆马车至少大上三四倍不止,要是再加上两边镶着的黄金宝石,它的重量恐怕不在普通两轮马车的十倍之下。

  在这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前方,是两个并排走着,举着“天赐苑”牌子的人,李云歌顺着望去,只见去了篷盖的马车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和年龄不怎么搭调的火红袍子,右手臂弯里躺着个面目清丽,看上去年纪只有他零头的女子。

  女子怀里抱着一把月琴,神情淡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两人面前是一口打开的大箱子,箱子里满是碎金碎银,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马车转过弯,行驶到众人面前时,老者从箱子里随手抓了一把金银,像是洒掉一杯水,直接向着周围抛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的举牌人随即高喝:

  “廿——八——到——!迎——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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