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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猝然离别

从濒死的吟游者开始 左歌丶 2827 2024-11-14 08:45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干活的地方。”

  在敲定了初步的计划后,没过两天,杜二就叫来李云歌,把他带到了铜鸟城东南角的一处民房外。

  “这里是盐帮的地盘,但因为位置太偏,没什么人住。”杜二从腰间拎起铜制的钥匙串,“这处房产的房契在一个盐帮小头领手上,你住着就行,不用担心会追查到谁。”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李云歌皱着眉捂住了鼻子,这间屋子看上去得好几年没人住了,房顶上结满了挂着灰尘的蜘蛛网,他每踩下去一步,就扬起一阵灰。

  杜二看上去却不以为意,他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张望两眼,回过头来又道:

  “很安全,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到时候一旦得手,我们就会把人带过来。”

  “还没成呢,你就想这么多?”李云歌捏着鼻子,现在他每呼吸一下,鼻子就痒得不行。

  “未雨绸缪,总不会错的。”杜二把窗户关上,转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去,“你不会觉得在自己得手之后,还能从天赐苑走出来吧?”

  “那肯定的,我也会从那边的窗户跳出来,所以你们最好多安排一辆车。”

  “这个简单。”

  李云歌走出屋子,杜二随即将大门锁上。

  “但有个问题——只要动了手,齐楼就一定能想到是你干的,他会追查你的下落,也许还会追查到你的那些马帮朋友头上。”

  李云歌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杜二转过身,炫耀般地晃了晃那一圈钥匙,“只要有心思去查,没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如果你不想牵连你的那些朋友,趁着离泠姬的休息日还有几天,最好先把他们送走。不过要是我们没能成功,沙叔广以后估计就没法在铜鸟做生意了。”他仍然面无表情,在将钥匙收好以后,还拉了拉门锁,“好了,你先回去吧。”

  心事重重的李云歌翻上了马背,板栗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给他保留思考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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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铜鸟城北门外。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段辰砂骑着她刚从铜鸟马市上买的一匹赤烟马,走在李云歌身边,“你前些天还说,能和我们一起走。”

  “我手上的事情还没办完,没办法。”李云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就怕你又被无事司的人给追上。”

  段辰砂长叹一声:

  “算了,这确实也是比较稳妥的法子。正好我昨天收到了一个龙胤的渡鸦,他就在北王庭,可以让我先避避风头。”

  “在这之后呢?”

  “在这之后,我会回到武威,以我父亲的名义起兵,杀回天宸。”

  她蓦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作为一个落难的皇室成员,段辰砂似乎从没考虑过边军到底会不会听从她的意志,而是全凭着自己一腔复仇的热血在横冲直撞。

  李云歌欲言又止,他陪着段辰砂,听她絮叨着靖阳王是如何的恶贯满盈。沙帮头和愿意留下来的老七早早赶着驮马走到前边去了,只有这两人晃晃悠悠地驾马走着。

  商道两边的树林越发低矮,不多时,前面的地势忽然降了下去,显露出一望无际的草原来。

  段辰砂望着余晖下的草原,淡淡地对李云歌说道:

  “就到这里吧,是时候道别了。”

  李云歌勒马停步,板栗口中发出一声马嘶,仿佛在向这位落难的皇孙道别,段辰砂也明白了它的意思。她弯下腰,抚摸着板栗的脑袋。

  等到板栗仰起头,她才松开了手,赤烟马向前几步,段辰砂却拉住缰绳,转过了身。

  “如果我还是长宁郡主,我也许会送你数不尽的金银宝马,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她浅浅地笑着,“可是我如今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不能留在自己的故土上……我能做的只有把这本书送给你,权当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报酬吧。”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向李云歌递了过去。

  “希望你会喜欢这个。”

  李云歌打开纸包,里面放着一本有了年头的书,书封上写着“太古山海录”。

  脑海中与之相关的知识浮现——《太古山海录》是一本古老的地理书,由最初的太古阁编纂,主要内容是对太古时代的地理考究,据说佚失已久,却没想到会在段辰砂手里。

  这也就意味着,上面很可能记载了长眠之地或者流鬼原的位置。李云歌郑重地把书包好,点了点头:

  “我当然喜欢,这本书说不定能为我指明去往长眠之地的道路。”

  “那就太好了。”段辰砂望着他,不久便低下了眼眸,“那么,以后再见吧。”

  她微微颔首,稍稍拉动缰绳,赤烟马向着远处走去。

  “辰砂——”几番思量之下,李云歌还是叫住了她,“你以后非要回武威不可吗?边军已经式微,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图谋不轨,你又是孤身一人,他们很可能根本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甚至还会把你送给朝廷,去求一夕安寝……你不如就待在北王庭,跟着沙帮头做做生意……”

  段辰砂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宋淑眉已经那样拒绝我了,我心里明白得很。”

  “但如果不回到那里,我就会失去我的一切。”她抬起眸子,眼里满是柔软的决绝,“我已经没了父母,没了兄弟,如果再连这一点执念也丢了,那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即使九死一生也在所不惜吗?”

  “我肉体凡胎,当然怕死。”她顿了一顿,“但这是我活着唯一的理由。”

  李云歌口中呼出一口气,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段辰砂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段辰砂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赤烟马甩了甩脑袋,轻快地向前迈去。李云歌知道这或许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他矗立在黄昏之下,西边垂落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原本只剩下背影的段辰砂又突然回过头来,把沉浸在思绪里的李云歌惊了一下,他看着段辰砂那张姣好的脸蛋,忽然想起她也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从深宫中走出来的女子。

  在段辰砂的操纵下,赤烟马刚到李云歌近前,便昂着头退了几步,又踮着蹄子侧向小跑起来。它蓦地跃起,又如同一条飘落的绸带,轻柔地踏在草地上。

  “这是我年幼时的师傅,一个来自龙眠关西边的武士教给我的。”她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仿佛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长宁郡主,“他曾经告诉我,这是他们那的‘骑士’,在向重要之人告别时的礼节。”

  “真可惜没有一身相配的华服。”李云歌也微笑着回应。

  “没关系,终究会有的!”段辰砂笑着大喊,她调转马头,继续向北方的道路奔去,“等到那一天,我会亲自穿给你看!”

  这次她没再回来,李云歌远远望着,直到那一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夕阳终于要落山了,草原上只剩下一人一马还在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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