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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遇散秋

从濒死的吟游者开始 左歌丶 3656 2024-11-14 08:45

  “前面就是武威了——你们看!”

  顺着沙帮头所指的方向,马帮众人遥遥望去,呼兰山清晨的薄雾之下,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巍峨城墙正缓缓升起。

  “这便是拦住戎族千军万马,保得神州五十年安宁的天下第一雄关,武威!”

  经过又两天的跋涉,伤痕累累的马帮终于看到了武威城的轮廓,他们面前的下坡越来越多,这意味着他们即将离开呼兰山,到达日思夜想的武威城。

  见终于能够抵达武威,马帮众人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一路上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徐金标长舒口气,朝着沙帮头问:

  “帮头,我们不会再碰上那群山贼了吧?我说他们怎么那么能打,结果是他妈的禁军啊!”

  “肯定不会,这你们大可以放宽心,我用我项上人头担保,那帮家伙绝对不敢再踏进这边半步。”

  沙帮头作势刚想拍拍胸脯,突然想到自己还伤着,硬是悬住了手:

  “毕竟,这里可是武威军的地盘!”

  他双手枕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武威军虽然不比当年了,但那三万铁骑还是实实在在摆在那的,只要朝廷里的那帮人脑袋没出问题,就不可能轻易招惹这样一支军队。”

  看来这边军和朝廷还挺……互相制衡的。

  李云歌驾马凑到了他们旁边,要想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这些势力划分之类的知识肯定是相当必要的,能记一点是一点。

  段辰砂闻言叹了口气:

  “父亲当年就是和武威军里的几个将军相熟,结果……”

  “公子,太子那是在天宸,和这里是两码事。”

  沙帮头向着段辰砂摆了摆手:

  “太子又不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要待在皇城里,边将又不用。太子就算和这几支边军关系再好,天宸出了事也是鞭长莫及……我不明白靖阳王凭什么能号令缇骑和金吾卫,这按理来说都是太子的部下才对。”

  段辰砂默然,一旁的李云歌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这位太子估计是和边军过从甚密,受了皇帝猜忌,才会将原本属于他的指挥权划拨一些给靖阳王,但没想到靖阳王会借此机会直接动手。

  “帮头,你以前在武威军呆过?怎么懂这么多?”

  “嘿嘿。”沙帮头可算盼来了这句话,“说到这个……”

  马帮众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行至正午,城墙上苍劲有力的“武威”二字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马上就到了。”段辰砂勒马停住,望着武威城喃喃自语,“希望从今往后能一帆风顺。”

  我猜不会。

  李云歌暗自腹诽,段辰砂现在就是整个肃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即使靖阳王忌惮于武威军,不能明目张胆对他动手,他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关一走了之。

  比起离开呼兰城时的如履薄冰,马帮进武威时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把守大门的士兵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马帮的货物,就大手一挥,让他们进城去了。

  “沿着这条路直走,到那家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酒楼转弯,再到下一个路口,那里有家客栈,门口牌匾是‘永福’的,咱们就住在那。”

  沙帮头闭眼躺在马车上,却如同看着武威城的地图一般:

  “你们要是晚上想找点乐子,可以到城东的夜市去,那儿虽然比不上天宸、河阳之类的地方,但也有不少好东西——龙眠关外的美酒和女人,戎族的羔羊肉,沧海国的毛皮,这些东西即使在天宸可也不多见。”

  “老七,晚上给我带二两野猪肉来!”他稍稍起身,向着老七抛出一个布袋子,“再弄点肃北春,要郭记的!”

  老七赶忙举手接过布袋子,里面放着些许碎银:

  “帮头,你怎么对这武威城这么熟,以前咱们可没来过这里。”

  “我当年在定北军的平戎将军崔漱石帐下做都尉,到武威轮戍过三年,你现在去武威军里问问,估计还有不少人记得我沙老三的名号!”

  沙帮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把自己给说得连咳了几声。

  正如沙帮头所言,转过两个弯后,果然有一处挂着“永福”招牌的客栈。这家客栈的生意不温不火,见到有这么多人来住店,小二立马满脸堆笑着迎了上来。

  把马匹和货物都打点好后,马帮在永福客栈安顿了下来。在房间里呆着无聊的李云歌借着客栈伙计打扫客堂的功夫,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武威名义上是一座边关,但在武威城内生活的平民百姓却也不少,武威城在武威关的庇护之下,自然也不需要像一个军事要塞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李云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又时不时的驻足看看。与他想象中的边塞不同,武威城的黄昏相较呼兰虽然多了几分肃杀,不过酒楼商铺间冒出来的烟火气,街巷间玩闹的孩童,却也为这个“天下第一雄关”添上了几点生机。

  他怀里揣着段辰砂刚刚兑现的十个官银锭的报酬,银锭硌着胸口的血痕,又让他想起自己这条土盖眉毛的烂命。

  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李云歌安慰着自己,说不定那个“流鬼原”就是长眠之地呢?现在着急也于事无补,干脆先好好享受享受。

  他想起沙帮头先前说的城东的夜市,虽说夜市这种东西似乎和边关格格不入,但能找个地方消遣也好。

  武威城算不上大,一两刻钟的功夫,李云歌就找到了所谓的夜市——大概是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地挂出标识,这里没有任何标志,但酒肆的招牌和其中的喧闹无不说明这地方就是夜市。

  “你这家伙,刚刚还说是十文钱,现在又变卦!欺负小孩!不要脸!”

  刚刚走进街巷间,李云歌就听到有人在和商贩争吵,这句话听起来出自一个小女孩之口,并且这个声音他似乎还在哪里听过。

  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只听那小女孩还在尖声说着:

  “前面说好了十文钱的,我们不过是到别处去转了两转,回来怎么又凭空涨了两文?坐地起价!不要脸!”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此时边上已经围了十来个人。李云歌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抬眼一看,那声音的主人他果然见过。

  只见腊月站在一个行脚商面前,正仰头和行脚商吵着,原本雪白的脸颊涨得通红,散秋则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冷冷盯着行脚商。

  她们身上仍然穿着之前的衣服,看上去就和猎户没什么两样,也难怪会和一个行脚商起争执。

  腊月就算了,她的这位姐姐要是动怒,后果可不好说。李云歌连忙挤过人群,才看见行脚商的竹筐里装着的是什么糖糕、糖画、芝麻糖之类的东西。

  “两位消消气,这里出了什么事?”

  他走过去插到两人中间,行脚商见终于有人肯说句话,连忙诉苦:

  “小伙子,你给评评理,刚刚这小姑娘想买我的糖画,结果我还没做好,她就跑掉了,正好有别人来买,我就卖了,然后她后面又跑回来,说是要个最大的——我这的糖画,正常的都卖十文钱,最大的贵两文,本来就是明码标价,结果她说什么也只肯付十文钱。”

  行脚商脸一垮,几滴眼泪就从眼角挤了出来,腊月急得直跺脚:

  “胡说!他那糖画都一般大!他就会骗人!”

  腊月越说越急,行脚商哭,她也跟着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对着哭,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而她身边的散秋面色愈发冷峻,见情况越来越不对,李云歌赶忙介入,他一把把行脚商拉到旁边:

  “哥们你看,你和一个小女孩较什么劲,你这样容易让别人误会,要是名声坏了生意就更难做了。你看这样,那十二文钱我出,你就把这糖画送她,行不行?”

  行脚商的眼泪说停就停,他接过李云歌手里的铜钱,点了点数,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转过身,拿起了糖画:“小姑娘,你既然这么想要,这糖画我就送给你了,可别说我欺负你!”

  腊月一抹眼睛,抢过糖画,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她一口咬在糖画上,拉着散秋掉头就走。

  散秋回头看了李云歌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这十二文钱算是打水漂了,不过李云歌转念一想,自己手里还有十个银锭,十二文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一吊钱也就值一两银子,十二文钱也就是九牛一毛。

  武威城的夜市比想象中要丰富许多,等到李云歌醉醺醺地回到客栈,已经是午夜时分了,缺了一角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客栈的客堂里只有个守夜的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一手提着酒囊,扶着墙爬上了楼,客栈走廊里亮着一支孤零零的蜡烛。他一直摸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却猛然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他把手伸进怀中,刚刚摸到了多尔古德,身侧却传出清冷的声音: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想听听你之前弹过的那首曲子。”

  李云歌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散秋站在微弱的烛光里,那双银色的眸子穿透一切黑暗,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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