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跪久的人站不起来,站久的人跪不下去
女帝侧目相望,不形于色的微微震惊,这胡泽居然有如此多的特长。
不仅会医术,炼丹,怎么连刑讯逼问一事也有涉及,实在不符合他那温温书生相,娇柔娈童样。
“讯问一事,多有酷刑,血肉多惨,可不是儿戏。”
“胡主事是一位悬壶济世的慈手仁医,岂会擅长残暴手段?”付诰命也是投来惊讶和质疑的目光。
这胡泽言语相貌温文尔雅,实在是没有一副酷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擅长刑讯逼供的人。
看到两人狐疑的模样,胡泽笑着解释说:“讯问一事,目的是获取供词,并非单纯为了行刑折磨。”
“我有一副针药,类似迷魂之物,能让犯人有问必答,十分人道,不用动用那些非人酷刑。”
听到这里,女帝与付诰命才有所信服。
原来是用迷药刑讯,这倒也合乎胡泽的医者身份。
但虽如此,也不可谓不惊人。
尽管迷药常见,但都是些奸淫偷盗之人使用的东西,只能将人迷晕,或致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能用在刑讯逼供上的迷魂药倒不多见。
听闻皇城司有人在研究这个东西,但进展不太乐观,没想到这胡太医手中就有成品。
女帝对此物十分感兴趣。
她心中暗暗盘算,事后一定要让胡泽去皇城司走一趟,将此物配方教于皇城司。
虽然女帝有这个想法,但她不知道的是。
凭借大丰朝现如今的医学科技发展,就算是将配方如数告知,皇城司也绝无可能生产出一模一样的药剂。
想要使用,还是必须从胡泽手中进货。
对于这个意外的消息,付诰命也十分惊喜。
若是胡泽能在李府审问,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既能保障不被女帝耍花样,套出李府的信息,也能解决下人不敢不擅审问一事。
是个均衡的法子,一举两得。
“善极!”
“若是胡太医有特殊良方,能省去许多麻烦。”
付诰命对胡泽说完,又吩咐下人道:“福全!”
“你负责给胡太医在府中领路,并相助胡大人,一同审问李忠那个奴才。”
付诰命让自己的心腹奴仆给胡泽领路。
其实际目的不言而喻,即便是在自家府上她也不甚放心,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时刻监督,作为耳目。
付诰命同意了胡泽担当刑讯官,女帝当然也不会反对。
胡泽本就是她的人,有什么消息自然会如实上报。
况且她的最大目的本就不是打探李府内秘,而只是为了确定李柯儿中毒一事,究竟是暗党何人指使。
各做让步,双方都很满意。
女帝与付诰命先去大堂饮茶闲聊以做等待,胡泽则是在下人福全的带领下,前往后院柴房,审问李忠。
李府很大。
虽说是府邸,但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宫苑,其中道路三番五绕,若是不熟悉状况,很容易在这里迷路。
尽管有下人福全的带领,胡泽还是感觉像在绕圈子,几经辗转才终于到了后院。
在进柴房之前,福全赔着笑脸,小声小气的说道:“胡大人,李忠总管就在前面柴房里。”
“小的有下情禀报,还望胡大人能够应允。”
福全说话小心翼翼的,态度十分谦卑,双手紧紧捧在一起,用力过度导致手指都有些泛白,光芒照射能很清晰的看到许多手汗。
能看得出来他十分紧张,也十分害怕。
胡泽心中也大概清楚,这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不敢动手审问他的前任总管罢了。
毕竟都是一府奴仆,李忠又领导了他们几十年,心中有惧意实属正常。
有些怕,可是会雕刻在骨子里的。
胡泽也非不解人意,而且询问一事本就不需要福全帮助什么,便宽慰道:“无妨。”
“我知道你的难处。”
“一会儿进了柴房,你不用下手,一切我来主导便可。”
有了胡泽的允诺,福全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位大人真是个好人,如此平易近人,怪不得如此英俊。
福全连忙躬身道谢,然后主动小跑到柴房门前,替胡泽打开了门锁,然后恭敬地侍奉在一边,等胡泽进了屋子,他才动身。
柴屋里十分杂乱。
本就不大的房间堆满了各种杂物,以及烧火用的木柴,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昏暗无光的环境,呆在这里一刻钟都是莫大的折磨。
胡泽一进屋,便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忠。
往日风光无限的李府大总管,此刻头发凌乱不堪,像被狂风肆虐过的野草,毫无章法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憔悴。
明明只被关押进柴房半个时辰,便已成了这番模样,很难说不是心态使然。
相由心生。
骤然间从上位者变成监下囚,这种落差,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精神摧残。
当然糟糕的环境也是一大重要因素。
看到福全进来,李忠扬起头,面色阴沉的怒斥道:“好奴才!”
“还不快去给本总管敬一碗清水解渴?”
仗着老管家与李节度使的特殊关系,李忠平日里作威作福,对下人更是怒骂苛责,已经养成了习惯。
由于李节度使没有儿子,又对李忠十分宠溺,私下里奴仆都以“干少爷”敬称李忠。
此规矩时间长了,李忠怕是将这个戏称当真了,愈发肆意妄为,都沦落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福全是下意识的心生惧意,刚想动身但又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这才不作回应躲在胡泽身后。
没办法,奴下奴做久了。
心态一时很难转变。
胡泽早有了心理准备,完全没指望福全能有什么出息。
他主动开口道:“李忠总管,身为家仆,恶意噬主,到了此时不思反省,还敢如此蛮横,真是好厚的皮面。”
面对胡泽的讽刺,李忠不屑一顾:“你又是何人?”
胡泽回应:“当朝太医署主事,五品圣手太医,奉命前来审你。”
太医署主事,五品官?
李忠不由得哈哈蔑笑:“区区五品小官,在京城里一个砖头砸死一片,凭你也配审我?”
肆虐的笑声回荡在柴屋内,刺耳难闻,丝毫不掩嘲谑之意。
尽管身处破屋,狼狈不堪,竟然还敢嘲讽朝堂官员。
这李府的奴才,真是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