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黑暗兼职
如同大脑宕机一般的僵在原地,强烈的不安开始慢慢攀上夏谨语的内心。
“你挡住我的路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方嫌弃她的立场,打算在此刻杀人灭口?
自己的存在,已经影响到对方前行的步伐了吗……
她的武者渠道“血猎”,其自带的“秘隐术”甚至可以躲过四阶的武者的观测,而她在进入酒馆的瞬间就被光速察觉,这足以证明眼前的男人真正实力绝对在四阶武者之上。
要逃走吗?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不对……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杀气外露,也许并不是想杀她?
这句“你挡住我的路”了,也许只是想向她表明,目前双方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站在这里的目的,仅仅是在这个男人面前混个眼缘,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如果就这么退却的话……
思绪越发混乱起来,夏谨语只能暂且遵从这个男人的字面意思,往一旁撤了撤。
……
陆途被堵在小舞台,和空气足足干瞪眼两分钟,此刻对方头顶那“四彩词条”终于往一旁挪了两步,他如蒙大赦般快步往下走去。
离开这里……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趁这个三阶武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然而他还未踏出几步,身后那个清脆的声音就突兀地喊了他,“那个……陆途先生,可以暂且叫您陆途先生吗?”
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溺怯,但落在陆途的耳里却顿时变得刺耳起来。
完犊子。
这女人竟然知道他这个无名卒子的名字,果然特么的是来做掉他的吧?
脚步跟灌铅一般沉重起来,陆途嘴角抽搐地僵在原地,并未回过头,“嗯,有事?”
“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觉得……我缺少了些什么?”
呃,可能缺少一个人样。
他现在从头到尾就只能看到这个女人头上顶着的四个色彩各异的词条,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个女武者到底长什么样,他哪懂这个家伙到底缺少些啥?
难不成他还能评价对方脑子缺一根筋?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大概率只是想获得一些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情绪价值。
陆途在脑中组织好语言,以一种近乎神棍的口吻回应:“勇气。”
“什么……”那个“四彩词条”言语里透出些许困惑。
“我说,你缺少的是勇气。”陆途再度迈开脚步向酒馆外走去,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向死而生的勇气。”
“……勇气?”
还未等对方作出回应,陆途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欢呼的人群里。
郑义依然坐在吧台豪饮,看到他快步走下来,举着啤酒杯义愤填膺地爆着粗口,“这边这边!
兄弟你刚才的演讲太牛比了,听得我热血澎湃地想一脚踢爆黄纹龙的高玩!”
陆途脚步未停,扯着他的衣服就把他往酒馆外拉。
“唉不是,我都还没喝够啊!”郑义依依不舍地把酒杯推回桌上,硬生生地被他拽出酒馆,“现在雨都还没停,就这样淋着雨回去?”
瓢泼夜雨远没有停歇的趋势。
轰!
一闪而逝的雷光照亮了男孩沉静如水的脸。
“别废话,赶紧走,说话小声点。”陆途剐了他一眼,率先闯进了雨幕里。
郑义立刻点头会意,他跟在陆途身旁小声嘀咕:“OK,到底出啥事了?”
“酒馆里有武者,而且大概率是来杀我的。”
“武者?杀你?你这……”郑义咂舌道,“难怪我刚才看你在小舞台那边盯着空气说半天的话,对方大概率是用了秘隐术了。”
“秘隐术?”
“对,我老爹开武器店的,偶然接触过'血猎'渠道的武者,秘隐术简直是这个渠道的招牌技能。话说你是怎么感知到对方存在的,我们普通人不可能看得见啊。”
片刻的沉吟,陆途的谎言张口就来:“我可能和她有肢体接触了,对方就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陆途的脚步越走越快了,郑义不得不走快些许,跟紧他的步伐。
“好险啊兄弟……”郑义心有余悸,“不过我倒是好奇,对方干嘛要杀你?”
“因为终考成绩。”迎着狂风骤雨,陆途此刻恨不得飞奔起来。
“我说前些年一直有听过高分学生的成绩被人顶替的消息。
到最后都不了了之,原来单纯是因为当事人人间蒸发了。”
终考试卷调换,随后再委托武阀清除掉成绩遭受顶替的倒霉蛋,完美服务一条龙。
只要受害人人间蒸发了就不会有意见了,几十万买下一条底层贱命,省去之后可能要吃几百万官司的麻烦,这一直都是武阀行事的常态。
想到此处,陆途的脚步越提越快,干脆开始顶着一幕一路小跑。
“真出生啊,顶了成绩还要杀人?我他吗……”郑义在身后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郑义话音未落,便猛然地撞上陆途的后背,“怎么突然停下脚步了?”
陆途神色微僵,一言不发地伫在雨幕里,后方不明所以的郑义从他背后探了探脑袋,紧接着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
在陆途的前方,有光。
但那不是黎明来临之前的晨曦辉光,而是在雨幕里发着诡谲光晕的火光。
火光驱散了雨幕中的水雾,露出了横跨街道的影影绰绰的几十道黑色阴影,幽暗布袍上方无一例外嵌着奇形怪状的面具,他们手中的火把即便在暴雨的洗礼之下也没有熄灭的迹象。
他们的存在封锁了这条街任何前行的道路,迫近的火光中照亮了他们怀中的短刀。
不是……不会真这么倒霉吧?陆途沉沉吸气。
“我草饲你的马!”一旁的郑义几近低吼,“是黑暗兼职!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来黑暗兼职?”
身后就是随时可能会追杀过来的三阶武者,前方又是随时可能将他们乱刀砍死的黑暗兼职。
这不死完了吗?
陆途调整着呼吸,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在街区左顾右盼一阵,视线最终落在一个还未上锁的橱窗上。
他一脸镇定地扒开橱窗上方的窗户,招呼着郑义:“躲进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