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很简单，就像在课堂上面对不会做的题，胡乱选就好了，即便选错了也只是扣两分。

　　但眼前又该怎么选择呢？

　　这不是选择出门衣服和中午吃什么，而是选择珍妮的安全还是放手一搏与魔王战斗。

　　如果选错了会发生什么？

　　选择了珍妮必然意味着自己要放下武器甚至束手就擒，但如果选择战斗几乎必然会波及到弱小的珍妮，这不是选择题扣两分的问题了。

　　因为不论哪个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贝蒂不知道该怎么选，也一点都不想选。

　　......

　　那个男人抬起手中光亮如镜的刀，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并舔上去。

　　“呲溜~”

　　口水唾液粘在刀面上，滑溜溜的舌头朝着可爱的贝蒂勾了勾，眼里的挑衅和不屑再明显不过。

　　邪魅的笑容配上残忍的神色，他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狠太贱了！

　　明明是我弱敌强的实力差距，却被林蒙渲染出了一副优势在我的画面，当然这其中更多靠的是无耻和卑鄙。

　　而贝蒂则跌坐在地上，死死握着手里的法杖，她身上还有反抗的斗志。

　　虽然微弱但也很顽强。

　　林蒙知道仅仅依靠这些是不够的，一味的过于强硬也不全能得到好的结果，而且他现在不光要得到人家的身子，还要俘获那颗脆弱的心。

　　狂风骤雨过后是短暂的喘息和缓慢的腐蚀。

　　“哈哈哈，这么紧张干什么？”林蒙表现得很轻松像是在调戏对方，“贝、蒂、小、姐。”

　　虽然嬉皮笑脸，但却他后退了几步，在自己和女孩之间留出了足够的距离。

　　而贝蒂也有了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你无耻！你混蛋！你不要脸！”

　　女孩开始疯狂输出垃圾话，但匮乏的骂人词汇让她即便怒气满满也显得毫无攻击力，等落到了林蒙的耳中甚至犹如蚊子放屁。

　　坏蛋流氓这一类的词来来去去反复都是那一套，他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厌烦和不新鲜了。

　　女孩同样如此，骂了一会儿便消停了，不是因为累了而是林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是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但男人却毫无反应的那种无力感。

　　如果不是对方现在还劫持着珍妮，她肯定要上去看看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是不是被女妖吸走了魂魄。

　　但显然没有，林蒙见女孩不骂了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朝着她挤眉弄眼。

　　贝蒂恨得咬牙切齿，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对方估计早就了死了几百次。

　　不，几百次都不够！

　　“骂够了？”

　　“没有。”

　　“那继续？”

　　“......”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懵懵懂懂的珍妮差点以为戏已经演完了，不过抵在脖子上的刀并没有放下，虽然是刀背但依旧有点凉。

　　而且小姑娘觉得整场戏有些过于真实了，不过她觉得少了些战斗，就是勇者拿着剑劈魔王的桥段。

　　但可惜小姑娘并不能如愿，因为接下来还是文戏。

　　“贝蒂小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事物吗？”

　　虽然是林蒙发问，但他并没有要对方回答。

　　“唉，其实我也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真诚，“但人与人之间是或许真的不能相互理解。”

　　“我是魔王是阶下囚也是世界上最邪恶的混蛋，而你们则是正义勇敢的救世主，勇者杀死魔王似乎是天经地义。”

　　“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看着预兆死亡的时钟，一分一秒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贝蒂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她甚至没法完全否认对方说得是错的。

　　“珍妮的生活虽然贫困，但至少还有父母和哥哥。”

　　“而贝蒂小姐也有格蕾娜和波尔森老师，甚至还有那一片光明的远大前程。”

　　“这些我都不曾拥有只能暗暗奢望。”

　　虽然没有达到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地步，但这些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有了足够的感染力。

　　“或者美满或者贫困，但拥有这些你们不就已经很幸福了吗？”

　　“...或许吧。”

　　贝蒂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她只能先点头答应了一下。

　　对方或许说的对或许说的不对，但女孩也没法去质疑他。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贝蒂小姐也应该是如此吧。”

　　林蒙将珍妮放在了地上，做出缓和的姿态。

　　他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空气也随之变得轻快。

　　“虽然我们只短短相处了不到一天，但彼此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善良温柔不会背叛朋友，甚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魔法师了。”

　　被人夸奖的感觉很舒服，但被林蒙夸奖贝蒂总觉得很奇怪。

　　“我们现在或许是敌人，但这不代表我们有错。”

　　“毕竟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女孩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紧张的气势也渐渐化解。

　　“如果可以我想要去追寻自由，同时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林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有些事情已经无法避免，但却可以有一个折中的缓和方案。”

　　“不是吗？”

　　“......嗯。”

　　贝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

　　“比如你可以放下武器并帮我解除禁锢魔法，而我则放下珍妮远走高飞。”

　　“可是......”

　　贝蒂刚要说话就被对方打断。

　　“就算格蕾娜知道了也不要紧，如果我被她再一次逮到那就是我命不好，当时候你们干什么我都认。”

　　他说的信誓旦旦。

　　“如果不接受的话，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这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想格蕾娜回来发现连这个家都没了的话，她一定会更伤心的。”

　　选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如果对方把一个还凑合的选项放到你的面前，你也就凑合着选了。

　　贝蒂也是如此，也只能如此。

　　像是在投降协议上签字，虽然结果已经注定但过程依旧煎熬。

　　女孩只觉得头好晕身体好重，每一颗牙齿都在哆嗦，就像行走于高空的钢索，每一步都在不断质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空气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但依旧能听到那起伏的喘息，先是急促再是平缓然后还是急促。

　　“你真的会放了珍妮吗？”

　　——垂死挣扎。

　　像是战败国询问胜利国你以后会不会拿我当兄弟，如果是林蒙一定会说：

　　“对的，对的。”

　　女孩终于认命般地扔下了法杖。

　　咣当——

　　沉重的法杖掉在了地上，并朝着相反的方向滚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