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夜,猩红之花为我们盛放
狠狠吐槽了一番红月女神和祂的游戏,白柯这才出了一口气。
此时,腹中再次涌现出无法抑制的饥渴感。
是时候到了吗?
月光没有给予答案。
用力地踹了眼前阻碍着他速通的空气墙最后一脚,白柯拉过在旁边努力地上蹿下跳着的阿黛尔。
两人的眼中满是严肃。
一下子就对齐了颗粒度。
时间不等人。
那两碗汤被他们随身携带着。距离通关只需要最后一碗汤了。但通关的关键汤却被空气墙牢牢地拦在了两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寄。
不,还没有。
所有的线索在脑中回荡,一个残酷的现实在两人的眼中回荡。
而菜谱中,早就写好了的另外一个做汤的方法——人的鲜血。
红月女神的恶趣味呀。
合理怀疑是故意的。
而根据食材处理的方法,一种特殊情况下,不需要用锅来加热鲜血到达合适的温度。
只需要——
几乎没有犹豫,阿黛尔就抱起了雪糕二号。
对着怀中的女孩,阿黛尔低声说道:
“闭眼。”
言毕,阿黛尔对着白柯点了点头。
金色的火焰灼烧着两颗黑玉琉璃。
无形的默契在这一刻终于让两人对上了频率。
白柯的喉结动了动:
“没必要这样吧,再想想其他方法……万一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卡呢?要不要试试绕一圈再找缺口……”
“跳过。”
白柯咽下了嘴中絮絮叨叨的劝说,他就知道自己的话会被跳过。
阿黛尔扬起了她的脖子,用弧线分明的下巴对着白柯,一副拒绝再沟通的模样。
沉默像一片云海,横在两人中间。
见到阿黛尔坚决的模样,白柯也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无需言语,无需商议。
随手找了一块石头,白柯打碎了手中的窥镜,这是一次性用品,既不能带出副本,也不能在下一个副本里继续用。
破碎的镜面将他的倒影变得支离破碎。
每一片碎片中白柯的面庞上都没有表情。
锐利的玻璃被他握在手中。
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向着洁白的方向,挥动了映照出破碎面容的镜面碎片。
殷红的鲜血在下一秒打湿了雪糕二号白色的裙子。
感觉头上湿哒哒的,小女孩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嗷嗷?”
一道阴影笼罩在雪糕二号的眼前。
紧紧相拥的两人,就像月光下黑与红的发丝同样在互相交缠。
黑色的碳、红色的火。
相辅相成,互相吞噬。
红与黑的交织,世间最美的东西,莫过于此。
如果忽略那些血的话,这会是一场浪漫的终末之舞。
一道伤口,以及不断往外滋出的甜香血液,在锁骨中纵横交错。
好似乳白海洋中的玫瑰红珊瑚丛。
而一只漆黑的贪婪章鱼正扒着那片珊瑚丛,不断地吮吸着。
炽热的血一定灼烧着章鱼的口舌,不然为何那章鱼如此痛苦呢?
雪糕二号的鼻子抽动,舔了舔嘴边的咸鲜,随后发出了尖叫:
“啊——”
白柯已经无暇顾及雪糕二号了。
漆黑如墨汁的头正俯身于阿黛尔贝壳白与珊瑚红的脖颈。
在饮尽了鲜血后,阿黛尔倒在了他的怀中。
饱腹感让他全身都充满着力量。
好轻。
轻盈的阿黛尔身子趋近于透明,来自月亮的光线足以穿过那些肌肤。
一朵朵红色的花朵从透明的身躯中盛放。
随着殷红花朵的盛开,阿黛尔的本就透光的身躯也逐渐变成星星点点的碎片。
静谧的月下森林里,细碎的光点化为萤火,追逐着月华往上飘去。
手中的负担越来越轻。
一手的花瓣像是蜡烛燃尽后落下的泪水。
不一会,那个举着巨剑,追杀过他两条街;或是举着大树,在单人模式里强行和他联机的女孩彻底变成了一地的红色花朵。
永别了,阿黛尔。
从地上拾起一朵并不娇媚,反显傲骨的红花,白柯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鲜甜的花香。
今晚,猩红之花,为他们盛放,也为他们告别。
虽然阿黛尔不会死,但白柯觉得这肯定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这种游戏,在现实世界里他也将流浪五年,苟到成神的那一天。
王城,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所以。
那个红发如云,在他的心中点起微弱火焰的女孩。
那个金瞳灼灼,时刻都足以胜过骄阳明媚的女孩。
阿黛尔,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
魂体状态的阿黛尔看着白柯。
以及那一地扎眼的猩红花朵。
杀死白柯,只会让他因红月力量复活,最终导致他会更快地疯狂,而杀死雪糕、怕是会让自己动摇内心,倒向邪神红月。
阿黛尔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没有杀死白柯。
但她就是不想,不想把现在还如此正常,甚至善良的白柯,推向邪神红月的怀抱。
如果白柯能够远离邪神红月,一直保持这样,阿黛尔愿意为他作证,证明他只是刚接触污染,而不是一个真正的邪教徒。
只是通关的奖励技能而已,让给白柯了。
没有肉体的阿黛尔向抱着花瓣痴痴发呆的白柯挥了挥手。
当然,她知道白柯看不到自己。
随后,阿黛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刚刚,那里……
柔软的唇,炽热的温度,亲吻着她坚冰般的脖颈。
温柔亲昵得好似一对情人之间的撕扯与接吻。
但这样的撕咬却只有哀伤,并无情欲。
鲜血溢出,就像在她身上和白柯唇齿之中绽放而出的殷红花朵。
今夜,这生命的猩红之花为我们而盛放,也点燃了阿黛尔的心。
层层寒冰在胸膛之中破裂开来。
扑通——扑通——
这种在胸口里跳动的东西是什么?阿黛尔继续摸着自己的脖颈,感受着那里从心脏往上不断传递的脉动。
比起在躲避肉球时两人多次拉过手时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果然,她真的只是不排斥白柯一个人而已。
哀伤早就通过白柯的唇齿刻在了她的脖子上,化为一瓣花瓣的模样,白柯,是一个注定会疯掉的人……
一个是没有未来的人,另一个是没有过去的人。
或许能抓住的只有当下。
还会再见面吧,白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