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战前的会议
“参与这次的行动一共13人。分为两个组,A组共7人,由我担任组长。B组6人,由陆天源中尉担任组长。”谢林中校开始在沙盘上比划。
“我们首先乘坐Y96运输机抵达伯尔格林,在那里,我们会和当地的情报人员再次确认部长刚才说的那些信息。之后乘高速列车抵达维茵,最后换乘当地部队的军车前往瑞恩斯堡,那里是我们正式的出发点。”
“为什么要分两组人。”有人问道。
“这种深入敌后的渗透任务人多了也没有用,一组在明,一组在暗,这样踩了雷,另一组还能擦屁股。”谢林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
“抵达维茵后,有一天的准备时间,会有两名熟悉目的地情况的本地人和我们取得联系。他们之后和我们一起行动,全程参与整个任务。”
“A组的任务是假扮成投诚‘伊甸园’的叛逃士兵和平民,通过战线以后,会有一名身份为保民官的线人来接应我们。B组的任务则是武装渗透过封锁线,全程保持隐蔽和静默,在需要的时候支援A组的行动。”
谢林在地图上大致勾勒了两组的行动路线图,“B组的行动路线比A组更长更复杂,所以会提前12小时出发,两组会在这个位置重新相遇,然后保持一定距离,相互协同行动。”
“两名向导,一名线人,这三人足够可靠吗?”陆天源表示疑惑,感觉他们有一个出问题,就可能毁掉整个行动。
“向导是我亲自从上百份履历里挑选的。”沉默了好一阵子的罗峰少将开口了,“他们两个都隶属于国土防卫旅的侦搜部队,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专业素质过硬,对当地地形民情极其熟悉。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有两位数的亲朋手足死在‘伊甸园’的手上,可以说对敌人怀有刻骨的仇恨。”
“而且他们对我们的任务几乎一无所知,只负责带路,盯紧一点就好了,万一出了问题……”谢林笑着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相比之下,更可能出问题的是那个线人。”谢林接着说道,“他的身份是伦堡地区的民政主官,他们那边叫‘保民官’,当然,我们更喜欢的叫法是维持会会长。一般这种人我们是绝对不可能信任的,除非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
“比如说,同时有把柄和牵挂在我们手上。”谢林小卖了个关子,“我们都知道,要想在‘伊甸园’的占领区伪政府中担任职务,一个重要条件就是不能有直系亲属在我们这边的军队里。一开始这位线人是这样以为的,因为他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唯一一个女儿也于六个月前在战火中失踪,之后被确认死亡。”
“所以他女儿其实没死是吗?”陆天源很快猜到了结果。
谢林点了点头,“是的,其实以现在的DNA检测技术,出现这种事情的概率非常低。但是当时的战况很紧急,几乎全线都在撤退,负责记录死者的人确认了她的身份,没有注意到她当时还有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
“其实就算发现了,估计也救不回来。是那孩子运气好,有一支级别很高的特战队从附近经过,队里的医疗兵经验很丰富,而且刚好他们配发了遗迹署研发的新型急救药物。”
“后来她自愿加入了联合军的野战医院,现在是一名实习医护人员,本来我们应该更新她的死亡信息,但是她本人拒绝并且改了名,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给敌人干脏活吧。”谢林摊开双手,一幅换我我也要吐了的表情。
“我局在收集到这些信息后联系了这位女孩,大约在两个月前与她合作策反了她的父亲。”罗峰淡淡地说。
陆天源大致能猜到这个过程,首先光是把这个信息放出去,就够这位线人喝一壶了。运气好点就是被“伊甸园”判定为严重欺瞒行为,当场奖励花生米一枚。运气不好就是剥夺全部身份,成为“伊甸园”统治下的最底层,以他在担任维持会长期间干过的事,随之而来的报复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要是选择合作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女儿,那可是在世唯一的亲人,用脚想都知道这决定应该怎么做。
“两个月以来,他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大部分都能得到验证,无法验证的都是一些机密的军事物资调动。这已经是我们在当地能找到最可靠的线人了。”罗峰说道。
“没错,整个A组的命算是交到这货的手上了。”谢林云淡风轻地说着,“好消息是他对我们整个计划所知是最少的,不妙的是他负责的环节也是最多的,直到撤离完成之前都得靠他来提供掩护。”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验货验人环节了,‘灰鹦鹉’给的地点是一个小型农庄,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当地‘新上流社会’享乐的巢穴。那位线人会给A组提供掩护身份混进去,负责后续的接头和交涉,B组在外围提供警戒,侦察和掩护,最好能够提前摸清楚‘灰鹦鹉’的底细。”
“完成交接后的撤离路线我就不细讲了,一共两条主选路线,三条备选路线,散会以后自己去看吧。现在讨论一下分组的人员名单,这是我的初步考虑,大家看一下,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说。”谢林把纸质的计划书分发到了众人手上。
陆天源看到了分组名单,不出所料,他和安娜,风间秋野都被分到了B组里。
他开始翻看一些还待确认的细节,直到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风间秋野。“天源,我觉得你应该让我去A组。”女孩说道。
陆天源看着风间的眼神,他知道,他们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风间秋野接着说:“先是两组之间的通讯问题,A组要保持伪装身份,身上不能携带军用通讯设备,民用设备既不稳定,也容易被监听。我过去以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室内这些狭小空间内才是我的主场,B组的任务都在野外。”
陆天源点了点头,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是A组的掩护身份,他们算上那个向导之后是七男一女,就算能化妆成不同年龄段的人,也容易引人注意,把风间换过去以后会相对正常一些。
他知道谢林肯定也很清楚这些问题,不过这人太精了,就这样把选择权巧妙地交给了他们。
“抱歉,下次我会先和你说。”陆天源说。
按理说这种决定应该由他来下,而不是风间主动提出。换句话说,他刚才不自觉地逃避了,将风间派往执行更危险任务的责任,这在他自己看来是不合格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名单被正式确定了下来,B组除了陆天源和安娜,剩下的4人包括一名KD50+的资深侦察兵,前工兵营指挥官现爆破专家,业余兼职黑客的机电专家,拥有双硕士学位的一般医疗兵。
只能说给军情总局执行部干活的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般人,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之后的行动由我担任后方全权指挥。”罗峰说道,“当然,最后实际还是在前线的各位来做决策。”
接着他站了起来,“这次的任务关系到我们能否在敌人的战役发起前,提前了解整场战役的计划和布局。总局会在后方负责调度,并提供一切能够做到的支援。”
将军率先向他们敬礼,众人也很快回礼。
接下来就是针对可能突发情况的大讨论环节,陆天源他们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熟,所以要提前达成共识。
——————————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运输机马上就要起飞,陆天源赶紧给装备部的人发了信息,让他们把用得上的东西提前送往伯尔格林的基地。
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就是他们最后安稳的休息时间了。机舱的内部十分空旷,里面的东西都被卸干净了,应该是上面紧急调了一架货机过来。
漆黑的机身升入了夜空之中。知道后面的这些人都需要紧急补觉,飞行员规划了一条绕开复杂气象环境的航线,这样他们可以把飞机开得异常平稳,代价也就是在路上多花一点时间。
风间秋野给自己的睡袋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颊和发丝上,反射着柔和的光线。
这是陆天源最羡慕她能力的时候,不过暂时也就只能想想了,毕竟他共享女武神能力的条件除了亲和度以外,还得对方一直保持清醒。
安娜闭着眼睛,但是从呼吸的节奏来看,明显还没睡着,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好,很容易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陆天源靠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他有个习惯,要在睡前把一天的所有事情全部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事情。就在他也准备钻进睡袋,赶紧快进到几小时以后,谢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脸上挂着十分欠打的微笑。
“怎么,不过去和她们一起睡?”这话一说出来就显得他更欠打了。
陆天源有些恼火,顺口说道:“放心,以后我有的是机会,用不着前辈你担心。倒是前辈你不会现在还是单身吧。”
“还真让你说中了。”谢林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下意识地掏出一根就想点燃,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是在封闭的机舱内,又只好收了回去。
“前女友也没有?”陆天源有点不太相信,他看起来才三十出头,这个年纪的中校可以称得上是前途大好。相貌不是顶尖的那一档,但气质很符合军人的身份,稍微打理一下应该很是英气和干练,就是笑起来容易破功。
“当然是有的。”谢林点亮了屏幕,上面是一个比他年轻一些的女孩,穿着白色的空军夏季衬衫,灵动的笑容让陆天源想到了春天原野上的小鹿。
“四百四十六天前,她所在那架编号为E19016的电子战飞机被一发空空导弹击中,机上的三名乘员全部牺牲。”
陆天源无声地叹了口气,类似的故事以前也听说过,但这是他第一次感同身受的有些难过,可能是因为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和谢林还蛮般配的。
谢林的脸上依旧挂着他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其实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我们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那时她笑着和我说,作为一名光荣的联合军空军,自己一定要死在天上,那样她就可以在死后化为一只白鹤,飞到那些她想去但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所以我折了许多只纸鹤,放在我们常去的那棵槐树下,每一只上面都写着她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些地名,这样她就不会忘记其中的任何一个。”
真是浪漫啊,这样她的愿望一定成真了吧。
“之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该吃吃,该睡睡,该上战场突突人就突突人,很少会想起她。”谢林继续平淡地讲述着,“直到某一天,有其他女孩想和我更进一步时,我才明显有了一种不适的感觉,像是身体的某个地方忽然空掉了。”
那是因为她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了,陆天源心想,这样对后来的女孩还挺不公平的。
“你看,其实到最后总会留下遗憾。”谢林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陆天源,“我在训练中心也当了几个月的教官,那些女孩子中有几位是真心喜欢你的,别把同样的遗憾带给她们。”
“毕竟要是连你们也做不到的话,那这个世界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谢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找个角落抽烟去了。
为什么非要在睡前来讲故事,陆天源打了个哈欠。困得已经昏昏沉沉的他很快就把刚刚说的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对谢林这个人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