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军官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式的扣动了扳机，然而等到枪声响起时，陆天源却消失了。

　　人呢？他念头一动，义眼切换到了搜索模式，然而对方的热信号，心跳，被动生物感应也一起全都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惊惧开始在胸中蔓延，他向部下下达了新的指令，对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开火。

　　子弹把整个房间打得墙灰，木屑与火花横飞，却没有击中任何一个活人。

　　“知道吗？你犯的唯一一个错误，就是不该只带10个人进入这个房间。要是在外面直接一轮火力骑脸，没准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陆天源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其他信号也出现在了义眼的搜索界面上。

　　军官用力将枪口上抬，在他完成瞄准之前，一把匕首从顶上直直地贯穿了他的头部，把里面的脑组织连同电子机械改造物一起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是已经搜索过天花板了吗？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这是“伊甸园”所属第三集团军群参谋部高级侦查参谋卡尔·史密斯少校死前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

　　剩下的队员把枪口齐齐地调转了过来，然而这在此时的陆天源眼中都显得太慢了。

　　陆天源从死去的史密斯少校手里接过突击步枪，翻身躲进掩体，一个扫射转移打倒了两名队员。

　　与此同时，一名队员注意到场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心跳声，十分微弱，但并非完全不可察觉。

　　不过这已经晚了，下一秒，他就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把长刀削成两半，倒在地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我还以为到最后都不用我动手了，也好，省得太无聊。”一个有些飘渺的女声在空间内响起。

　　风间秋野，真名未知，近战特化型女武神，她能控制自己的各项生物体征，提升或者压抑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借助身上的光学迷彩，别说史密斯和他的突击队员，就连之前连部里的自己人都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陆天源也从来只用意识和她沟通。

　　就在突击队员落地的那一刻，陆天源把她唤醒了。

　　局面顷刻间发生了逆转，陆天源在明面开火吸引注意，风间在暗处收割生命，剩下没有经过改造的士兵直到死前才发现致命的威胁在哪。

　　“留个活口！”陆天源突然想起来什么。

　　“……说晚了。”风间秋野手中的刀锋划过最后一名敌人的喉咙，倒不是不想停手，只是一旦进入“心流”状态以后，猎杀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本能。

　　“没事，从“伊甸园”的基层士兵嘴里也审不出什么。”陆天源说。

　　“连长！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什么了？”一名联合军士官带着几名部下走了进来，陆天源认出他是三排的一个班长。“排长在通讯恢复后发现还是联系不上连部，就派我过来看看。”

　　“把你的手台给我。”陆天源说，连部的通讯设备在刚才的战斗中都被摧毁了，“一排二排还有活着的人吗，收到请立刻向我汇报！”

　　呼叫重复了好几遍，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偶尔响起的“滋滋”电流声。

　　陆天源看了一眼表，离最后的防守期限还有一小时，如果只有后面的两个排，他怎么也不可能守住整个阵地。

　　“天源，我好像听到了枪炮声……就在刚才那个厂房附近！”安娜突然直接联系道。

　　“太好了。”陆天源眼前一亮，既然还有交火，那就说明还有自己人在前方的阵地上抵抗，“安娜，你确认一下，不是敌人拿我们的枪械伪装的声音。”

　　“三排长，四排长，留下操作火器的必要人手，其他人和我一起顶上去！”陆天源说完带头走向了街道。

　　一路上陆天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在面对渗透过战线的敌人时，开枪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直到二排长满是灰尘的脸孔出现在面前时，他才松了口气。

　　“连长！阵地还没丢！克拉克中尉正在第三层坚守。”年轻的少尉一脸激动，“你的信号给的非常及时，再晚两秒我们就全交代在里面了。”

　　“干得漂亮。”陆天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队攻了上去。

　　外围警戒的敌人被消灭，厂房里向上进攻的人员顿时被堵在了中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在高昂的口号声中，“伊甸园”一方的士兵很快被赶出了厂房，而外面又没有足够的掩体，他们被猎杀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从安娜手中狙击枪射出的子弹击杀了最后一名敌人，这也宣告着整场战斗的结束。

　　“天源，我们终于——”安娜刚想说些什么，却愣在了原地，周围的一切都被定格住了，从周围的联合军士兵，到远处天空泛起的霞光和掠过云层的飞鸟，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成为了一幅油画，画布上只有她，陆天源，风间三人能够自由行动。

　　随后一切归于黑暗。

　　“非常不错。”

　　一阵掌声响起，陆天源摘掉头盔，从手术台一样的椅子上坐了起来。从虚拟训练空间出来以后，所有的记忆与意识都恢复了，刚才的一切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他醒来以后还记得梦的所有细节。

　　“怎么，还没有回想起自己在哪吗，看来这套设备对脑力的消耗还是太大了，装备部的人为了追求真实和临场感，塞了一堆细节不说，还用梦境的原理临时修改了你们的记忆。”披着白色外套的技术军官说道。

　　想起来了，陆天源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额头，这是执行实战任务前的最后一次测试，考核的同时顺便当一回新设备的小白鼠。

　　他的脑子现在还晕乎乎的，刚才他们在虚拟空间里度过了七天的时间，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六个小时，这段时间的经历过于真实，无数的细节正在冲刷着他的记忆空间。

　　“我们这次考核算是通过了吗？”缓了好一会，陆天源问道。

　　“何止是通过，在所有有资格参与这场测试的人里，你们组的综合分是前三的水平。”一位年长的军官评价道。

　　“是吗？”陆天源有些茫然，“可是刚才只差一点，我的连队和阵地就全部丢掉了。”

　　他依然记得连部的士兵倒下时的场景，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构成了关于死亡最直观的回忆。

　　“一个连对抗营级攻势，打出了124比296的战损比，要是真能在现在的前线做到，总参会直接给你发一级功勋勋章。”带着眼镜的参谋军官说道，“指挥决策也无可挑剔，而且最后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敢于为了部下牺牲自己。现在战场上能做到这一点的指挥官可不多了。”一名穿着双排扣军礼服的红发女性从人群中走出。

　　“局长好。”陆天源起身敬礼。

　　克莉希芙·冯·格拉芬斯坦，军情总局局长，女武神计划的最高负责人，联合军中唯一靠军功晋升至中将的女性，绝对的传奇人物。

　　克莉希芙看着正在恢复性运动的陆天源三人，说道：“好好休息一会，清醒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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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摘的大吉岭红茶，南洋战区的朋友送过来的，据说是今年的最后一批。”克莉希芙倾过茶壶，深红色的茶水注入精致的骨瓷杯中，激起带着茶香的白色蒸汽。“感觉如何？”

　　“嗯，很棒很正宗。”陆天源一时间词穷了，作为一个塞瑞斯人，他其实不是很懂喝茶。

　　“我要加点奶。”一旁的安娜举手道。

　　在一般市民的想象中，军情总局局长的办公室应该在一座防卫森严的高楼里，海量的信息在那里交汇，训练有素的特工像精密机械的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工作，制定些绝密计划什么的。

　　而不是这栋看起来像是博物馆的建筑。

　　克莉希芙放下茶杯，把几份文件递到陆天源面前：“自联合军成立以来，局里能在这里授衔的新人还不超过20人，上一位算是你的学长，现在在第32集团军任反间谍处主任。”

　　“再上一位呢？”陆天源问道。

　　“死在了布列塔尼反登陆战。”克莉希芙淡淡地说，“一枚反辐射导弹直接命中了他的观察哨，当时他为了报告敌方登陆点的坐标，启用了电台的强抗干扰模式。”

　　“相当英勇的行为。”风间秋野说。她接受过基础的电子对抗训练，知道这么做无异于把自己变成黑暗中最亮的那个光点。

　　至少我不会是这种死法，陆天源心想。他打开了第一份文件，这是克莉希芙亲笔签发的命令，授予陆天源中尉军衔，安娜，风间秋野少尉军衔。

　　第二个文件袋里是一份作战计划书，时间就在两天后，克莉希芙果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空闲。

　　陆天源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决定开口说：“局长，我和艾莉尔，斯库尔德的亲和度已经到达临界点了，还有一周，她们的训练课程就结束，这两位的能力非常适合这次任务，是否再考虑一下……”

　　“现在是四月底，按照战研部给出的判断，两周前“伊甸园”就该发动新的攻势，但是现在整条战线上安静得可怕。”克莉希芙面色冷峻，“这次判断不了敌人的主攻方向，我们就要被一路推到阿尔维斯山脉了，最恶劣的后果是整个厄罗普战区被切成两节。”

　　陆天源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要实现这种级别的战略目标，“伊甸园”需要歼灭或击溃联合军一方至少12个集团军，30个以上的国土防卫旅，那样的话再准备多久都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联合军现在急需新的情报来确认这一点。

　　“我不在乎这次任务能拿回多少情报，重要的是你们得尽快适应真实的前线。”克莉希芙的语气听起来容不得反驳。“遗迹研究署有无数个比“女武神”成熟的项目，但在我看来，你们是最适合战场情报侦查的。”

　　“我明白了。”

　　他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这是女武神计划的黑卡，从这里过的资金不会出现在公账上，除了我以外，局里有权限查这笔账的只有两个人。”克莉希芙解释道，“初始额度是每月50w世界元，在没违反战时法律的前提下，不用向我汇报。”

　　“以后你和姑娘们维持亲和度的开销就从这里过，能省掉很多麻烦。”局长补充道。

　　陆天源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知道在一部分同僚和上级军官眼中，他现在做的事，除了日常训练和参与各种各样的测试以外，某种意义上更加类似后宫恋爱小说男主。

　　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点，现阶段女武神计划的成员，全部是自愿参加了这一几乎必定被送往最前线的项目，而她们中有很多来自远在后方的地区，或者相当优越的家庭。

　　拥有这份觉悟的女孩，很难让人和一般恋爱小说中的角色产生什么联想。

　　不过他们现在也就敢背后议论一下了。之前有个情报分析部门的军二代，死缠烂打地追求过一位女武神。在被多次拒绝后，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心智崩溃破防了，跑过来把训练中心里的每个人都辱骂了一遍，而且和陆天源动起了手。

　　刚好那会陆天源和风间的亲和度到达了A级，这意味着他可以短暂共享女武神的能力。结果是只用了一招，就把这位在格斗赛事拿过名次的年轻军官掀翻在了地上。

　　最后他爹知道这事深感教子无方，按着头皮道完歉，直接把他调往了前线部队，也不知道现在还是否健在。

　　陆天源收下卡片，剩下的时间，克莉希芙和他们聊了聊最近的一些日常，直到红茶凉了下来，这次谈话才算结束。

　　“一定记得活着回来。”离开时，陆天源隐约听见局长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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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接管了其他人的身体的穿越者，陆天源是跳转到了另一个世界线。对这个世界线的认识和记忆，他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

　　家里的双亲都还健在，还有弟弟和妹妹，不过他们此刻都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后方，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

　　“一定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危险的任务交给别人做就好了，爸不求你当多大官，打完了仗安安稳稳回来就好。你妈知道军队里姑娘不好找，已经在老家帮你看了好几个女孩，条件都挺不错……”几天前陆父在电话里念叨道。

　　是的，出于保密原则，家里一直以为他是在总参下属的某个一般机构当一名普通的参谋，对前线的了解也仅限于公开信息。

　　陆天源每次只能敷衍过去，总不能直接说你儿子每天和各国的漂亮姑娘混在一起，而且过两天就要和其中两位上战场玩命了，那样只会让高血压提前几十年把老爹的金币给爆了。

　　“有问题，来的不是训练中心的车。”安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等他回过神来，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他的面前，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