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了禁忌邪术的林南征跪在三清神像面前连连叩首。
即使额头磕得通红,他也不敢抬起头。
这不同于处决白木,当时的他可以拍着胸脯,毫不顾忌的说自己是匡扶正道,斩妖除魔。
现在呢,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维护正义还是释放着自己心中的恶戾之气。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但这样做真的对吗?
压胜之术施展后,七日之内那两人就会魂魄具碎,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痴呆儿。
同时他们的感官也会被屏蔽,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四肢也会逐渐僵硬坏死,最终只留下一个脑袋。
这种日子他们要经受一个月,一个月的痛苦煎熬之后,他们才会咽下最后一口气。魂魄消散在天地间,再不能转世投胎。
这样的刑法,未免有些太残忍了些!
他也曾听师傅讲起过“恶童”李慕玄旧日事迹,好好的一个天纵之才,却被全性妖人勾引,与他们沆瀣一气,为非作歹。
三一门原本是名门大派,可在他的捣乱之下,大盈仙人被气死,门众也都死伤惨重。
一夜之间,玄门变成废墟,连个传人都没留下。
师傅每次讲到他的故事,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以此告诫他们需持身为正。
而他呢?
如果他在山门之中施此邪法,定会被逐出师门。
面对恶人,使用邪道手段真的对吗?
他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道凭什么称之为正道。
原因就在于“规矩”二字,而他却坏了规矩。
于是他心中默念,“祖师在上,门人林南征有违门规,使用邪法害人。虽事出有因,但功不抵过,肯请祖师责罚。”
上达天听之后,神像的眼神变得十分严厉,至少在林南征的眼中是这样的。
随后他将自己的道袍解了下来,露出赤裸的后背。
一根荆条凭空出现在祠堂,狠狠地朝他的后背抽了过去。
荆条上的倒刺在他的背上划出血淋淋的伤疤,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鞭下去,能带出二两肉来。
剧烈的疼痛让林南征只想晕过去,可惜他不能,这样的鞭刑,还有四十九下。
“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的抽击让林南征止不住的颤抖,头上斗大的汗珠流下,面色也变得十分苍白,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了血。
施刑完毕,忍着巨大的疼痛,林南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林南征…林南征,你醒醒啊!”
耳边不断传来呼唤,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
……
刚一踏入祠堂,铃木园子就看见了这番骇人景象。
林南征倒在草垫上,生死不知,背后的伤痕沟壑纵横,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泪花止不住的泛起,今天她过来只想兴师问罪,但此时这番念头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急忙跑过去,她不住地摇晃着林南征,试图将他唤醒。
“咳咳咳…”,眼见他有醒转迹象,赶忙跑出去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嘴边。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此时的铃木园子冷若冰山,浑身上下发散出一股渗人的寒意,眼神也十分可怕。
林南征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药,将我的药箱拿来。就放在卧室的床底下”
对对对,药箱!
铃木园子一拍脑袋,又转身回去。
可怜的铃木大小姐,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计。
林南征也许是第一个享受到如此殊荣的男人吧!
去而复返的园子挎个药箱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没有废话,她掏出一个小药瓶,将白色粉末撒在了他的后背。
“啊!疼疼疼…”止不住的痛呼,却只换来一句。
“闭嘴,忍着点。”
动作麻利的包扎好伤口,她又将林南征从地上扶起,搀扶进房间。
背后的疼痛让林南征面色扭曲,可他又没法违抗大小姐的“好意”,只能步履蹒跚的回了卧室,俯躺在床上。
“大小姐,我今天才发现你是如此的好看。”
刚一躺下,他就忍不住,用语言调戏起了铃木园子。
听到这话,园子脸上臊得通红,刚想伸手去打,却又顾忌他背后的伤势,只能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
“油嘴滑舌,别岔开话题,你后背上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这里,林南征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他试图扯开话题,却低估了大小姐的坚定。
“那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嗯,人总有些特殊癖好…你知道的!”
好吧,面对大小姐锲而不舍的追问,他实在瞒不过去,只能想尽办法解释。
癖好?
大小姐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她才不相信这种解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一追问,林南征就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要么就是装死,什么都不肯说。
最后,她也只能气冲冲地离开。
临走,也不忘扔下一句狠话。
“好好养伤!铃木家的东西,就是一张纸巾都有它的用处。”
她的离开也让林南征松了口气。
唉,孔子都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只有女人才这么麻烦!
他脸蛋贴着枕头,心中却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这一顿打可不是白挨的,祖师只是气他坏了规矩,而不是怨他手段毒辣。
规矩不能坏!
恶人须有恶人磨,这句话是对的。
但身为名门正道,他不能使用邪术,这样就坏了规矩。
换句话说,他可以请人,只是不能亲自动手。
《勾魂摄魄—地狱十八》,是祖师爷传给他的秘法。
该法可让他在异国他乡请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诸多地狱鬼神。
凡是身上有罪孽或者有血债者,均能被勾魂,拖回阎罗殿,让他们好好尝尝十八层地狱的痛苦。
一想到这,林南征就嘿嘿直笑,刚才他已经用檀香连线,将那两人的信息报了上去。
…
躺在床上的高桥凌马原本以为自己会做个好梦。
可睡着睡着,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冷。
当他睁眼起身之后,却发现身体依旧躺在床上。
他拼命的想要伸手将床上的自己唤醒,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定眼一看,一只黑漆漆的铁钩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他想要大喊,但在铁钩拖拽之下,魂魄就被拽离。
黑白无常,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