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锻骨前后
六月末,蝉鸣鸟聒。
自段玲燕来观月峰也已经快两月了。
许牧安这两月时间几乎一直都在他小师父的辅导下,做着锻骨的修炼。
开脉、锻骨和炼腑三境,就是打基础。
开脉练的是肌肉;锻骨就是骨头;炼腑则是脏器和经络。
开脉是泡药浴。
而锻骨的法子,那就和许牧安印象里那些武侠电影里侠客练功的方法差不太多,还挺像健身的。
像是用高百丈的瀑布水敲打全身;拉伸韧带;浸泡在冰水中打坐;举石头;蹲马步之类的……
但不同于电影和健身那种,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见成效。
他用着这些法子锻骨,搭配上小师父给他量身定制的药浴和丹药,几乎每一天自己身子骨都要比昨日要强上一分。
以至于他这些日子,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脑子和身子极度不协调,走起路来都是一种“身体先动,魂儿在后面追”的感觉。
不过,若非得要许牧安说一个锻骨前后最大的变化……
他之前都没完全没注意到。
直到今早起床之时,他突然感觉有点紧,结果低头撩开一看。
大到让他感觉陌生!
他之后还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吊起一个五六斤重的纯铜茶壶,做引体向上。
小师父之前可是细致地说明了锻骨前后会有哪些变化的,但可完全没提及过这事儿。
他顿时还有些担心,一大早就在四合院的书房里面翻医书。
然而看了四五本有关锻骨的医书,却没有一本提及了锻骨能壮阳的事情。
反倒有两本医书还说,部分锻骨境的修士会因为汤药的关系,那方面的能力会有所下降,但不用担心,等过几个月就能自然恢复。
许牧安越看越觉得心里悬得慌的,但也不知道找谁问。
他虽然脸皮不薄,但要找小师父问这事儿,他挺不好意思的。
找段玲燕,那更不对劲……
思来想去,这事儿他也只能一会儿吃完午饭之后,让小师父带自己去中峰一下,找齐掌门问一下。
……
晌午时分的四合院里,蚊虫也渐渐多了起来。
许牧安一如往常一样,在庭院的那一棵杏树下方,挥汗如雨,不停重复着上官璇月交给他的月影七刀。
相比起他而言,段玲燕就悠哉乐哉了。
她这会儿正躺在一把藤椅上,身旁点满了蚊香,抱着大半个冰镇过的西瓜,解暑纳凉,玉足挂着一只人字拖甩来甩去的。
许牧安舞完一套刀诀,瞥了她一眼,便走到井口旁打水解渴,忍不住问道:
“段师姐。”
“咋啦?”
“你都住了一个半月了,也没见你练过武……”
段玲燕耸了耸肩,看着许牧安练得全身都是汗水还喘着粗气,顿时盘腿坐起身来,道:
“我还想问你呢。许师弟,上官长老又不在,你练那么认真做啥?洒洒水糊弄一下不就得了嘛。”
你不练武,我怎么偷学你的剑诀呢?
许牧安有些郁闷,他其实一直想找机会把段玲燕的剑诀学过来的。
之前段玲燕刚来和他切磋的时候,他就感觉段玲燕的剑诀挺有门道的。
本来想着之后一起修炼,他也可以顺便偷学过来。
可哪想得到,这货是个懒逼。
这两个月,他就没见段玲燕修炼过哪怕一次。
她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去山里捉蚂蚱抓蝴蝶,就算是看书,也大多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江湖野史,就好似个七旬闲汉。
“段师姐,你不精进武道吗?”
“怎么不精进,但也没必要练得那么勤快呀。”段玲燕努着嘴摆了摆手,道,“我练一刻钟,就相当于别人练大半年了。这若是练得太勤快,修为精进得太快,许师弟你追不上我,那不得打击你。”
“……”
许牧安莫名想到了龟兔赛跑,他自己成乌龟了。
“那总也得找点事儿做吧?您这成天不是睡觉就是到处闲逛的……”
“……”
“许师弟呀,趁着年轻的时候多享受享受。你天赋不也挺高,练那么勤快作甚?倒不如陪着师姐一起悠哉乐哉,相信师姐,只要你搬个躺椅来躺着,没一会儿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了……”
段玲燕相当的义正词严,看得许牧安莫名有些烦她,又想起了上辈子自己上学的时候,班上有个人次次考试排名前几,但是平日里要不就是旷课逃学,要不就是上网。
许牧安心里想着,要不要让小师父过来管一下。
他可是很想学段玲燕的剑诀。
技多不压身嘛……
“唉——我做饭去了。”
“哦~~今天咱们吃啥呀?!”
“炖猪蹄,早上起床我已经拿去闷着了,应该这会儿差不多了。”
“好了叫我呀,我再躺会儿,一会儿我洗碗。”
知道洗碗还算你有点良心……
许牧安白了她一眼,扭头就走去灶房,却听见四合院的大门传来了“砰砰——”两声叩门声,想来应该是小师父来吃饭了。
“来啦。”
不过,拉开院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并非他娇娇软软的小师父,而是一张满是皱纹的白胡子老脸。
许牧安当即后退一步,急忙拱手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齐掌门。”
“免礼……”
齐文渊看许牧安这身上满身热汗,也知道他刚刚应该在刻苦练武,脸上显露出一抹慈祥和欣慰,对他点了点头,便负手走入院子。
然而,在走进院子,看见段玲燕的瞬间,齐文渊那张慈祥的笑容,瞬间就变为了眼角抽搐的嗔颜。
段玲燕刚刚听许牧安那一声“拜见齐掌门”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就想逃,但还是晚了一步。
“段玲燕!!”
“唉……是!!”
“你在干什么?!”
“弟子……”
段玲燕目光躲闪,而后灵机一动,急忙给许牧安使眼神,让他帮着糊弄一下,拱手道:
“弟子刚刚在教许师弟武法。”
许牧安恍若未闻:“有吗?师姐您不是从早上起床就在这里晒太阳吃西瓜?”
这句话落到齐文渊耳中,就变成了“段玲燕,有罪!”
理所当然的,四合院内接着便响起了段玲燕挨打的惨叫声。
齐文渊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戒尺,就给她屁股上来了十二大板,惹得段玲燕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许牧安,意思估摸着是:“师弟,你怎么不给我打掩护。”
齐文渊没管屁股又肿起来的段玲燕,将她扔到她的藤椅上趴着,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头看向许牧安,问道:
“你师父人呢?”
“应该还没过来。”
齐文渊一脸疑惑:“还没来?她去哪儿了?”
“应该还在她自己的洞府里。”
“洞府?”
齐文渊眯了眯眼,上官璇月之前都穷成什么样了,哪来什么洞府。
顶多就是洞,没有府。
“她没和你住一起的?”
“额……没。”
齐文渊扭眉想了想,上官璇月也不可能去别峰借住,也没来找他借地睡觉,总不能这么久了,那丫头都是风餐露宿睡在林子里或者山洞里的吧?
“真是的……哪来什么洞府,估摸着多半就是找了个山洞……”
许牧安以前都没想过这事儿,听着这话,顿时神情疑惑:
“嗯?”
齐文渊摇了摇头。那丫头也是个闷葫芦,给他说一声,他再怎么说,也可以私下借点银子给她盖一栋小阁楼嘛。
堂堂天山派的长老没处住,这传出去不知道闹多大的笑话。
“罢了……老夫是来同你说天武论剑的事情的。”
许牧安点头应道:“啊,师父她有同弟子说过,两日后就带我与段师姐去临渊城。”
“嗯……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天武论剑的时候,你得藏着一点你那体质?”
“弟子知道。”
“谨记便好,临渊城距天山约莫一百来里路,不算太远。若是有什么意外,师门会派人过去的,就当是长长见识。”
齐文渊说着伸手满目欣慰地拍住许牧安的肩膀,也是这么一拍,就发现许牧安已经入了锻骨境,顿时神情诧异:
“嚯~都已经锻骨了。”
“承蒙师门的悉心传授,弟子已经将月影七刀练到第三刀了。”
“嗯……”
许牧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之前就想去中峰找齐文渊的,结果他正好来了,于是酝酿了一下,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下:
“就是有一件事儿,弟子不太好问师父,想请齐掌门解惑。”
“什么事不好问你师父?”
许牧安瞥了一眼在一旁揉屁股的段玲燕,凑到齐文渊耳旁,小声地将自己二弟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然而,听着这事儿,齐文渊顿时也是一头雾水,仿佛他也没有预料到锻骨前后许牧安会出现如此变化,问道:
“可有这种事儿?”
“千真万确。”
齐文渊垂目思索了一会儿,急忙伸手握住许牧安的手腕,闭眼掐脉,不一会儿脸色顿时略显凝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书中倒是没有这事儿的记载,但估摸着和你万灵圣体的体质脱不了关系,你如今十七八岁,又以药补,以至阳盛之状,这可不算是什么好迹象……”
“有何解法?”
“适当调理即可,目前倒是不必担心,呵呵……”
“……”
齐文渊说着,不由看向了屁股朝天的段玲燕。
倒是正巧这里就有个姑娘,她娘也盼着她和许牧安成双结对。
若是她和许牧安情投意合,倒也正好解了许牧安这燃眉之急。
只可惜……
“唉——你俩这两个月同处一院,处得怎样?”
许牧安:“额……还行?”
“段玲燕。”
“哎……是!”
“你娘应该和你说了许牧安的事情了,你知道他算是你的未婚夫吧?”
屁股朝天的段玲燕扭着头看回来,一脸尴尬地看了看许牧安,道:
“齐掌门,知道是知道,但……这不我和许师弟也才认识没多久呀,嘿~”
齐文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活了一百年一个老伴没得,让他当红娘未免也是太难为他了,顿了顿,只得摇头道:
“总归你们都是年轻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喝点酒啥的,一起去坊市逛一逛啊啥的,看看戏?”
“……”“……”
许牧安和段玲燕互相看了看对方,这会儿也是心有灵犀似的,连忙都是点头应下,要不然感觉齐文渊的老气能把他们两个年轻人给带歪。
““是,我们会试试的。””
“那老夫就不久留了,记得两日之后就去临渊城。”
许牧安和段玲燕相继拱手应下,目送齐文渊走出院门然后一跃而起,宛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走。
接着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段玲燕捂着自己屁股,撇过头来看向许牧安。
许牧安也撇过头去,看向她捂着的屁股。
最后是段玲燕先开口,叹道:
“许师弟,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话说前头!我可不想要什么夫君丈夫,以后我可是要走江湖的,你别觉得是我娘要求的,我就会给你洗衣做饭当夫人。”
“我倒是也没想过师姐你会给我洗衣做饭,这几天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段玲燕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是。”
“……师姐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当然!”段玲燕得意一笑,“总归过段时间,我娘看咱两没戏,多半就会把我接回天玑峰了。咱们就这么处着就好……”
许牧安耸了耸肩,倒是也没异议,扭头就去厨房做饭了,等着小师父过来之后,一家三口子便在院子里的杏树下吃起了午饭。
段玲燕倒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抱着猪蹄就一顿啃:
“许师弟你手艺真好啊!”
上官璇月则是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夹着,往嘴巴里面塞,但吃了半天,突然发现许牧安以一种略显痴迷的眼神盯着自己,莫名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徒儿,你不懂筷子,盯着为师看作甚?”
“嗯……”许牧安连忙撇开视线,笑道,“就想着师父多吃点,您这长身体呢。”
“……?”
“说来,师父您平日里到底住哪儿的呀?”
听着这个问题,上官璇月顿时手中筷子一顿,急忙就说道:
“不是说了,观月峰还有一处水帘洞府,我就住那儿。”
许牧安想了想要不要戳穿,毕竟之前齐长老都几乎点名了,想了想便说道:
“要不师父您直接搬来这四合院吧?这每天吃饭的时候过来也挺麻烦的。”
“不……不用了。我是师父,怎可与徒儿同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别人指不定得议论呢。”
许牧安耸了耸肩,看向段玲燕,道:
“没事儿,这不还有一个陪衬吗?”
上官璇月也看了过去。
而瞅着这师徒俩都看向自己,段玲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陪什么衬?!我好歹是你师姐,礼貌点!”
“是是是……”许牧安耸了耸肩,看回小师父,“小师父,怎样?”
上官璇月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点了点头:
“也……也不是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