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兵不厌诈
微风习习,自四合院门外对立的二人身旁拂过,带起几缕发丝。
段玲燕那双盯着许牧安的水色眼眸中,终是忍不住闪起一抹惊讶。
此前她娘说许牧安是个天才的时候,她是一丁点都不信,适才第一眼看见许牧安的时候,也觉得他多半就是徒有其表。
毕竟,在她印象里,一般长得很俊的男武修,大多都很菜。
但他刚刚就那么两下就悟了这隔空吸物的门道。
这确实是挺让她蛮惊讶的。
不过……
天山七峰里面居然有比她悟性还高的人?!
不行,得给他个教训。
“哼!”
段玲燕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随手晃了晃右手握着的枝条,但视线却朝着一侧的林子里瞥了过去。
许牧安本全神贯注地提防着段玲燕出招,看她眼神往一旁挪去,顿时也疑惑地朝着林子看了一眼。
“嗯?师姐,怎么……”
然而,话刚刚出口。
段玲燕的身形以静制动,脚尖踩出一道风旋,仅一步就来到了许牧安的身前,反手直接刺出了手中的枝条。
“嘶——”
许牧安倒吸一口冷气。
这姑娘不讲武德!
但他倒是反应不慢,得益于小师父让他刚开始走的梅花桩,右脚几乎下意识便侧后一步,侧过身便躲过了段玲燕这一刺,用手中枝条夹住她的枝条。
“段师姐你……”
“兵不厌诈嘛,这算是本姑娘给你上一课!接下来的话……膻中穴!”
“嗯?”
许牧安有些不明白她这“膻中穴”是什么意思,结果就见她以巧劲拨开自己手中的枝条,挑出一个剑花,便直直朝着自己胸口正中刺来。
咚——
枝条上裹挟着道道气劲,看上去威力惊人,然而就在触碰到许牧安衣服的时候,那根枝条却瞬间由动至静,在许牧安胸口停得一个稳稳当当。
许牧安低头看了一眼,见段玲燕手中枝条,停在了自己膻中穴的地方,这才明白她刚刚说的膻中穴是什么意思。
段玲燕眯眼一笑:
“嘻~第一次就饶你一命。接下来,我可不留手了,小心了!第二次是,天突穴!”
嗡——
她手中枝条再次裹挟阵阵气劲,微微一撩,便往许牧安锁骨中央戳了过去。
但许牧安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之后,抬起树枝便在自己的“天突穴”之前一扫,轻轻松松就将她的枝条给打了开。
“反应挺快嘛。下一个,关元!”
嗒!
“人迎!”
嗒!
“气户!”
……
两人身影在院子门前来回腾挪,段玲燕似乎是故意让着的,每一次都会将自己剑路的方位报给许牧安,但每一次刺剑的间隔却越来越短。
最初许牧安还能够看清她的剑路。
但不知是段玲燕上头了还是怎样。
短短十五招之后,她手中的那根枝条落入他眼中,也只剩下了道道的虚影,根本不是他肉眼能够捕捉得了的。
许牧安无奈之下,也只能全神贯注,根据段玲燕每次挥剑之前喊出的穴道位置去挡。
倒幸好他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背过经络图册,要不然他绝对要被她抽得一身瘀青……
然而,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才开脉的武修,身体素质可比不过段玲燕。
在段玲燕喊出了第二十五个穴位:“中庭!”的时候,许牧安脑子反应过来了,但他的手却没反应过来。
咚——
一声闷响之后,段玲燕手中枝条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胸口上,震得他顿时岔了一口气,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大口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段玲燕见状也停下动作,像是教书先生一般用枝条打着手心,还怪嘚瑟的,笑道:
“开脉境就能接下本姑娘二十五下,还算不错!难怪我娘说你是个天才,不过比起本姑娘还差了点,再接再厉!哼叽~”
“……”
许牧安缓出了好几口气,才将胸口的岔气给缓过去,心里有一点小气。
不过也仅仅是气而已。
虽然吃了一下,但刚刚那二十五招,他却也看出了段玲燕剑法的几许门道在其中。
寻常人挥剑之时,无论是手中的剑还是手膀子,都会受惯性拉扯,挥出一半的剑几乎很难停下来,或者是扭转方向。
然而刚刚段玲燕的二十五招,却仿佛是指哪打哪,无论是手臂还是手中的枝条都轻盈无比,应是在用细微的武气扭转手臂上的筋和肉。
这应该就是段玲燕所修习的剑诀之类的武法吧……
许牧安重重地出了一口气,闭眼稍微酝酿了一下,而后握紧手里的枝条,一记踏步就朝着段玲燕冲了过去:
“天突穴!”
这次轮到他了。
段玲燕倒是游刃有余,在许牧安的枝条刺过来之前,便将自己的枝条挡在了锁骨之前。
然而……
啪——
“嘶——”
许牧安不讲武德,喊的虽然是位处锁骨之间的“天突穴”,但手里的枝条却是朝着段玲燕屁股挥过去的。
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之后,段玲燕的屁股抖了三抖,整个山巅都落得个针落可闻。
静……
静……
静……
段玲燕愣了半天,这才缓缓埋下头看向许牧安落在自己屁股上的枝条,连忙把他的枝条拨开,揉起了屁股,扭眉骂道:
“谁家“天突”长屁股上的?!嘶——哎哟哟哟……”
许牧安咧嘴一笑,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兵不厌诈嘛,段师姐您刚刚教的。”
“……你!!”
段玲燕紧紧咬着嘴唇,那气得就像是一个受辱侠女一样,鼓着双腮,压着下巴显露出阵阵怒气。
许牧安看见这表情,也知道自己原来打在“老虎”屁股上。
这直接给打炸毛了。
试问,打了老虎屁股怎么办?
跑呗!
许牧安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后边甩腿飞奔了出去。
段玲燕也是举起手里的树枝就奋起直追,喊道:
“你给我站住!我不打你!”
许牧安回头看了一眼她举得高高的枝条,回道:
“段师姐先把树枝放下说话!嘶——”
可毕竟境界之差,许牧安可逃不掉,没跑出几步就被段玲燕抓住了肩膀。
眼见着她枝条朝着自己屁股挥过来,许牧安急忙后仰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
然而……
也就在枝条快要落在许牧安屁股上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用手就将段玲燕手中的树枝给抓在了手心。
“嗯?”
段玲燕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却见一位满头银发的小矮子此刻眉头蹙得紧紧地瞪着自己。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上官璇月扯过她手里的树枝,就“啪”一下落在了她左半边屁股上:
“敢打我徒弟!我都不舍得打,你居然敢打我徒弟!”
“嘶——哎哟……上官长老,不是……哎哟!”
段玲燕被上官璇月抽的一跳一跳的,挨了两下急忙也就往外跑,但是就如此前所说。
境界之差,哪跑得掉呢?
上官璇月一步就直接来到了她面前,小脚一勾给她绊倒,就用手里的树枝把段玲燕的屁股抽得噗呦噗呦弹个不停。
许牧安旁观了半天,见段玲燕的裙子都要被抽裂开了,急忙也是上前说道:
“师父,我和段师姐两人切磋呢,没事儿的。”
上官璇月听着这话,手里的枝条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段玲燕自她娘亲那里继承来的屁股和胸,眉头一横:
“没事,她都炼腑境了,皮糙肉厚的,耐抽呢。”
啪!!
随着上官璇月最后一次挥手,那根树枝终于是受不住力道断成了两截。
上官璇月这才罢手,急忙就伸手去摸许牧安的屁股,问道:
“徒儿,没伤着吧?”
“没,但师父,我学到一招新的,你看。”
许牧安笑了笑,左右看了看,瞅见远处有一个石头,急忙抬手作掌,那颗石头瞬间就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掌中心。
上官璇月看见之后,眼神微怔,但似乎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叹道:
“厉害~”
“嘿。”
“为师给你从中峰带了一点冰华糕来,你先吃着,为师这就去做午饭。”
“没事儿,师父,午饭的事情我来。”
师徒两人似乎都无视了此刻趴在地上的段玲燕,扭身就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段玲燕挂着两只荷包蛋一样的眼睛,看着两人也不管自己,这会儿才忍不住问道:
“上官长老……”
“嗯?你今天没饭吃!第一天来我观月峰就敢打我的宝贝徒弟,这里不是天玑峰,容不得你犯浑!”
“……”
段玲燕委屈巴巴地缓缓站起身来,急忙跟了上去,说道:
“我就是和许师弟切磋一下。”
“切磋?你什么境界,我徒儿什么境界。”上官璇月一脸嫌弃,撇眼瞪了她一眼,“要不要我和你切磋一下?”
段玲燕撇开视线,不敢接话了。
虽然她还真想和上官璇月切磋一下的,和比自己境界高的人切磋,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前提是上官璇月得让着她。
若是这会儿她真点头了,指不定上官璇月要把她打成什么样。
上官璇月剜了她一眼,而后又温柔地看向许牧安,说道:
“徒儿,如果她以后再欺负你,你就同为师说,为师帮你教训她。”
许牧安眨了眨眼,总感觉自己好像吃上了小师父的软饭,但想了想也接受了,小师父的饭挺香的……
“好~”
“嗯~”
一旁的段玲燕跟着师徒两人进到院子里,总感觉自己像是受排挤了,但也没抱怨,问道:
“上官长老,那我今后住哪儿?”
“……这院子后面有个放杂物的屋子,你自己去收拾。”
“啊?”
“啊什么?”上官璇月眉头一横,“来了我观月峰,那就得听我的话,要不是齐掌门非要你来我这里,否则我刚刚就给你扔回你那天玑峰了。”
“……哦。”
带段玲燕去了她住的那间小破屋之后,上官璇月就领着许牧安去到了四合院的灶房内,两人在案板和灶台间转来转去。
一边做饭,上官璇月也一边转达着齐文渊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刚刚司马玥带段玲燕过来的时候,许牧安倒也没想太多,想着应该就是给他找了个伴,倒也没什么。
结果听完小师父的话之后,他差点切菜切到自己的手:
“所以,齐掌门的意思,是要我和段师姐……”
“嗯……段玲燕在天山派的弟子里,也是资质相当好的人。”上官璇月站在小凳子上炒着菜,看了看许牧安的反应,点头道,“与你年纪相仿都是十六岁,所以齐掌门想着你们两能够做个伴,若是今后互相看上眼了就结成一对。”
“哦……天山派不仅管教武法,还管找对象。”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天才,其它弟子可没你这待遇。”
“这样……”
上官璇月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一些担心,憋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怎样?”
“嗯?”许牧安切菜的手微微一顿,看见小师父那抿紧的嘴唇,顿时笑道,“还行吧,能学到挺多东西的,刚刚和她打了一场,我就悟到了她那个剑法的一些门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嗯?”
“……算了。”
唰……唰唰……
锅铲在大锅里边用力的搅动,就仿佛是发泄一样。
许牧安看见之后,不由脸上显露出些许的坏笑,将切好的肉丝端着走到了小师父的身后,倒入锅里:
“师父难不成是觉得,段师姐来了之后,就没法和徒儿卿卿我我了,所以……”
!
上官璇月一顿,急忙扭过头去,反驳道:
“明明是你从燕州回来就一直对为师搂搂抱抱的,为师只是顾忌你而已。”
“我看师父您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上官璇月不予置否,这从燕州赶回来,坐在许牧安怀里骑马,可舒服着呢,累了往他怀里一趟就行了,完全不用担心掉下马。
但想了想,还是反驳道:
“倒也不是乐在其中,只是反正不讨厌……”
“嗯……师父。”
“……嗯?怎么了?”
“糊锅了。”
“……?!”
上官璇月连忙回过神来,又刮了刮锅边,给里面的菜翻了一面。
但看了看许牧安,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释然了,是她想多了。
那个段玲燕刚来第一天就想打许牧安屁股,许牧安不讨厌她就已经烧高香了,两个人怎可能看上眼嘛~
“徒儿,我一会儿去熬点药来,今天就开始帮你锻骨。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寻常的武修大概要个三四个月,你的话……”
“……”
“五六天?我想是可以慢一点,毕竟是药三分毒,要是锻骨太快的话,我怕你身子受不住,行吗?”
“我也不太清楚锻骨这事儿,都听师父的就好了。”
“嗯,去把碗筷摆好,吃饭啦!”
“好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