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师父帅极
“驾!!”
马蹄声划过绿意葱然的林道.
郭小瑶半蹲在马背上,策马疾驰,肩上插着的箭随身子晃动,疼得她想要日狗,但相比皮肉的疼,她现在心中的气却更上一层楼。
三天前,她在那个陈元的身上,发现了燕王给的令牌之后,回到居安县的万银庄就连忙与刘舵主商议了一番。
原本就是燕王召他们来燕州开钱庄的,结果她才到第二天就遭遇了刺杀,而且刺杀她的人,还是燕王麾下的中州天龙会三少爷陈元。
因此,无论是刘舵主还是郭小瑶自己,当时都怀疑陈元刺杀她,是燕王指使的。
然而在第二天,居安县内各个茶馆突然传起了“燕王意图谋反”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是有人冒充银帮弟子,用他们银帮的名义传出去的。
他们这下才反应了过来。
根本就不是燕王派人刺杀她,而是有两个龟儿子把银帮当枪使。
如果陈元还活着,她带着陈元去一趟燕王府,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指不定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是,陈元脸都被她打烂了。
燕王是傻子才会相信他们君山银帮与这事儿无关呢。
“老娘哪知道那个姓陈的那么不经打啊!!”
郭小瑶吃疼的骂了一句,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事儿的时机。
如今身后追着她的那个刀疤脸,是“鸟云箭”沈毅,一位玩弓的元武境武修,江湖上传他能够在千丈之外,射中一只树杈上的雏鸟。
她以前听说这名号的时候,觉得多半就是浪得虚名,千丈之外的一只雏鸟,看不看得清楚都是问题,射的中纯属运气好。
直到不久前,沈毅的箭扎穿了她的肩膀。
她那时才知道,沈毅根本就不是射不射的准的问题。
他射出来的箭特么能拐弯啊!!!
嗖——
破空声传入耳中,郭小瑶不由侧目看去,却见一支和她肩膀上同款的铁制长箭,就仿佛在和她打招呼一样,悬停在了她的右肩外,与她一同策马疾驰。
但下一刻,那根铁箭突然加速,绕到了她正前方划出一道“U”型弧线,直直朝她面门扎来。
“嘶——”
郭小瑶当即在马背上一个下腰,让铁箭擦着自己鼻尖飞了过去,箭头的四道血槽带下郭小瑶几缕发丝,而后直冲冲朝着她身后沈毅的方向而去。
沈毅伸手接住飞回来的箭矢,捻下箭头上的几根棕色的发丝,笑着大喊道:
“郭二小姐,您再跑的话,沈某下一箭可就不留手了!!燕王殿下吩咐的是让我看着办,可没说是非得活捉啊!!”
郭小瑶听着这话,牙齿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面色显露出难色。
她现在也知道,自己这么逃多半也逃不掉了。
可是……束手就擒,那不是她的风格。
何况,沈毅可没什么好名声。
她虽然嗓门大,说脏话,爱喝酒,但怎么说也是君山银帮的二小姐,是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沈毅抓了她,不把她从头羞辱到脚才怪呢。
“你大爷的!”郭小瑶想的脑壳疼,最后干脆不想了,“老娘和你拼啦!!”
郭小瑶大喊了一声,双脚自从马镫中抽出,自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在林道间。
她右掌撑着地面,在林道上滑了数十尺,终才稳住身形,抽出自己腰后的玉质七龙棍,皱着鼻头怒视后方的沈毅。
“来啊!!正面上老娘啊!!”
……
娇喝声震颤整个林子。
许牧安和上官璇月骑马停在稍高处,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郭小瑶不跑了,选择正面应对后方的追兵,许牧安心里莫名生出些许罪恶感,毕竟坑郭小瑶的人就是他和他的小师父。
上官璇月撇着嘴,看着郭小瑶那边,脸上也显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
“徒儿,要不要……”
“帮一下吧。”
许牧安直接接上话,看了看沈毅的方向,问道:
“师父,那个射箭的人,你认识不?”
“应该是鸟云箭沈毅,名声不大好,但据说他能够在千丈之外射中一只雏鸟,修为在元武境上下。”
“元武境……”许牧安点了点头,问,“师父,您能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对付他?”
“不暴露身份的话,踏空术和我的刀诀就都不能用。”
上官璇月望着下方的沈毅,在脑海里面大致推演了一下,她虽然高沈毅一个大境界,但是不用武法就相当于自断双臂。
“只要能近身就行……但我过去之后,他绝对会立马拉开距离,到时候我不用踏空术追不上去,只能被动挨打。”
“嗯……倒也是。”
许牧安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瞅见沈毅带着的那几个燕王近侍腰后都带着弓箭,便说道:
“那师父,您找机会给我从那几个侍卫手里,抢一把弓来。”
“弓?”
上官璇月愣了一下,随后也反应了过来,扭着眉毛看向她这徒儿,问道:
“徒儿,你该不会……”
许牧安龇牙一笑:
“嘿嘿……看出些门道,应该不是特别难的技巧。”
“……”
上官璇月张了张嘴,又话语一顿,觉得她这徒儿,还真不是没可能一瞬间就将对方的弓术给偷学了过来。
这不过出门一个多月,她这徒儿不仅把人家天龙会嫡传的破玉掌学会了,还学了她爹爹传给她的月影七刀的第一式,如今还学了沈毅的鸟云箭。
再这么下去,她这个师父,都得让许牧安这个当徒弟的教她了。
到时候许牧安觉得跟着她没东西学了,说不定就不给她当徒弟了……
上官璇月莫名生出一丝丝危机感,摸了摸自己脑后的那根玉簪子,便从马背上跳下,踮起脚来,将马包上挂着的直刀取下拴在腰间,接着将自己一头银发盘好用布裹好,戴上斗笠。
“下去吧。”
“嗯。”
……
噹噹——
玉质的七龙棍,在郭小瑶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棍都形似一条龙尾,力道之大甚至就连棍子挥出的破空声都发出了道道龙吟声。
但燕王的近侍也并不是吃素的。
他们本身亦是武修,且境界都和郭小瑶相差不大,一个人接不下郭小瑶手中的七龙棍,那两个人协力接下便好。
何况郭小瑶右肩上还插着一柄箭,只能用左手使棍。
沈毅带来的八位燕王近侍,两两一组轮流上前与郭小瑶交手。
只不过七八个来回,郭小瑶原本还算是精神的面容,也终于是显现出了一抹疲惫之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哈……哈……”
嗡——
她手中的七龙棍再次挥出,却已然不再像最初那般,如蛟龙甩尾般力沉山河,反而如若一条老龙过江一般,有气无力。
结果就被一位近侍给抓住了破绽,用手中的刀柄,重重地撞在了郭小瑶的腹部,震得她吐出一口水,整个人往后滚了三圈躺在了地上。
“你们特么的……以多欺少要脸吗?有种一个一个来单挑啊……信不信老娘把你们一个个的牙巴打掉?咳咳咳……”
郭小瑶用七龙棍当拐,半跪着站起身来,尽管双腿已经打起了摆子,但嘴里依旧放着狠话。
沈毅骑在马上,见郭小瑶似乎准备和他死磕在这里了,终是没了耐性,便很是无所谓地弹舌唤了身旁的一位燕王近侍。
“嗒~”他用手刀抹了抹自己的脖子,“麻利点,别让郭二小姐受苦了。”
“诺。”
那位近侍点头应下,随即拔出腰间的牛尾刀,便一步步朝着郭小瑶走去。
郭小瑶虽然急忙想要起身,但却又被另外两个近侍压住肩膀,跪了下去。
“你们!!”
“郭二小姐,有什么话想让我带去君山吗?”
郭小瑶用力咬牙,但最后却似乎放弃了一样,也不再挣扎,微微抬起头来,瞪着马背上的沈毅,启口道:
“淦!你!娘!!”
牛尾刀高举,银色刀身上反射着天上的日晖,刺眼无比。
郭小瑶忍不住,缩紧脖子,埋下头来紧闭双眼,心里骂道:
妈的,臭老头子!!非得让我跑来燕州,今晚我绝对托梦给我娘,让我娘把你榨干!!
嗡——
长刀闸落。
然而,传入郭小瑶耳中的,却是一道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
叮——
头戴斗笠的上官璇月,自众人的视线死角,出现在了郭小瑶的身后,手中的一柄环首直刀,刀镡稳稳的架住了那名燕王近侍手中的牛尾刀刃。
稍远处马背上的沈毅,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眯眼看着这半路杀出来的小个子刀客,当即也是握紧自己的那一张铁弓,搭箭上弦。
“敢问阁下是?”
“路人。”
上官璇月轻声回了一句,随即抬起自己的小短腿,在一息间鞭出三腿,直将郭小瑶身旁的那三个燕王近侍直接踹飞出去,顺势将其中一人腰后挂着的短弓和箭矢夺下,扔到身后。
郭小瑶顿感疑惑地抬起头来,却见上官璇月此刻也已经朝着沈毅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毅惊讶于这个小个子刀客的速度,一步从马背上跳起,借由轻功一跃便跳到了道路旁一棵松树的树巅,拉满手中铁弓。
轰——
裹挟这武气的箭矢,以破山之势朝着上官璇月袭去,却被她扭身用长刀截半途直接击落。
“元武境……不,七灵境往上?”
沈毅看着这个动作,眉头不由紧蹙,但心里也已经拿了主意,绝对不能被这个小个子刀客近身,搭箭上弓的同时,急忙命令那些燕王近侍:
“拖住她!”
郭小瑶看见这突然出来救她的人,急忙喊道:
“那人的箭能拐弯的,小心……”
但话没说完,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拉弓的声音。
“嗯?!”
郭小瑶朝着身后看去,却见一位样貌俊俏的公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燕王侍卫的短弓,将弓拉成了一轮满月。
许牧安平复了一口气来,脑中回想着刚刚沈毅拉弓的动作。
他不知道小师父或者别人看不看得见,但是刚刚沈毅射出的箭上,在他眼中却是有一条宛如灵气的丝线,一直与箭尾和沈毅的右手相连。
所以,沈毅的鸟云箭,应该就是用武气来操纵箭矢的轨迹。
昨天小师父给他讲课的时候,说武气是无形之物,而武法简单来说,就是捏出武气的形状,再加以相应的兵刃施展而出。
小师父之前说,要将武气捏出相应的形状,就如同要在一块铁石之上雕琢,一般都得经过三五年,才能雕成,也是因此寻常武修学一门武法的时间,也在三五年。
不过,他这几天尝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武气却并不像是小师父所说的那般。
他丹田中的武气,就好似橡皮泥一样,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捏出任何的形状。
鸟云箭这一门武法,应该是丝线。
“将武气凝作发丝……”
许牧安呢喃着,闭上眼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武气灌注于指尖,随后松开弓弦。
砰——
满弓的箭矢,如穿云之势直直向着上空冲去。
郭小瑶看着许牧安,顿时面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拉弓的时候那么帅,结果特么……
“你射哪?!!让我来!!”
说着,郭小瑶就想去抢他的弓,然而却看见原本直上云霄的箭矢,在半空突然凌空拐出了一个诡异的锐角。
沈毅和郭小瑶的反应一样,看他往天上射箭,本来还想这货在耍宝,便没管他,将注意力都挪回到下方的上官璇月身上。
但下一刻……
嗖——
一根弩箭自太阳的方向掉转头来,直接擦着沈毅的额角掠了过去。
“什?!”
虽然没有中,但沈毅心中的惊愕却已是显露在了他那张刀疤脸之上,不敢置信地看回已经搭上了第二根箭矢的许牧安。
为什么这个人会使他自己独创的武法?
这鸟云箭,可是他走遍九洲,花了近五十年才精雕细琢而成的一道武法,绝对没有传给任何人,就连燕王他都没有教。
因为武法都是雕琢武气,以前倒是有本不认识的人,悟出了相似的武法,但是……
他看着这许牧安外表年纪也不算大,假如他也是自己悟出来的,那不就是再说,这小子年纪轻轻花了几年的时间,就超过了他五十年?
沈毅顿时眉头一横,调转手中长弓的方向,就将箭对准了许牧安。
然而……
因为许牧安的分心,他却是忘了,此刻还有一个疑似七灵境修为的小个子刀客。
上官璇月轻松便将那几个燕王近侍给打得倒地不起,此刻也已经来到了沈毅的身侧,手中长刀直取其喉舌。
“嘶——不好!!”
沈毅余光瞥见了上官璇月,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分神了,扭身急忙借由轻功挑起。
唰——
但还是慢了一步,一只耳朵带着血珠腾空飞起。
沈毅也顾不上自己的耳朵了,跃至空中扭身就将手中弓箭对准上官璇月。
可下一刻,他却又看见一根弓箭从下方射来,凌空拐过一百八十度的弯弧,直直朝着自己面门袭来。
“嘶——”
一刀一箭合力相击,他应付起来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结果上官璇月一个踏步,踩着许牧安射出的那支箭矢,就与箭矢一同来到了沈毅的面前。
唰——
许牧安射出的箭,正中沈毅的右眼。
沈毅忍不住吃痛大喊:“额——!!”
却被上官璇月一刀闪过脖颈,将喊声截断。
扑通——
沈毅的身体自数十尺高的半空砸落,而右眼插着一根箭的脑袋,就仿佛是追着身子一样,晚了一些才落地,弹了几下,落在了身子的一旁。
他的神情痛苦之中带着惊愕,嘴巴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发出。
上官璇月轻巧的落在了许牧安的身旁,将手中的沾血的直刀横着甩开,把滚刃的血珠落至脚边,而后收刀入鞘,朝着许牧安看过来,仿佛在问:徒儿,师父刚刚帅不帅?!
许牧安愣了一下,急忙对自己小师父竖起大拇指,笑着夸道:
“帅极!!”
“嗯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