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这狗策划又觉得自己有良心了?

第8章 圈套

  “唔……呃……不能吧,怎么这样。”

  鱼白的一番话给杭紫花说的极其郁闷,她搓着自己的小脸,满是难受的表情:“我好好地开我的医馆,他坑我干啥呀!?我无非就是喜欢偷偷摸摸地吃点没人供奉的尸体……那又没挨着谁哪儿疼。他当他的县老爷,我当我的小医生,井水不犯河水的呀!”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忌惮你在拥云的群众基础。这一桌芙蓉宴价格不菲,咱们自己掏腰包怕是要五两银子,寻常百姓三口之家半年的花销。这掌柜的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白送了咱们……你想想,若是今后县老爷哪里惹了你不高兴,你稍微跟你的‘患者’们抱怨两句,你信不信明天他会淹死在自家茅坑里?”

  “呃……”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你在拥云待了五年,没搞过任何乱子。他也没和你有过任何交集,若你俩以往有恩怨,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你也说了你俩就没打过交道……我说,你真不是给人家乱开了什么方子惹到他了吧?”

  杭紫花被问的连连摇头:“拜托,我怎么可能会开药。我治病救人的手段从来不依靠草药的,你也晓得我是个泻药和止泻药都分不清的大木瓜,方子都没开过一个,怎么会害人呢?”

  “真要像你这么说,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他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哪些人……哦!你是说他也是绣衣直指!?”

  ……

  ……

  “诶?你为什么要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鱼白摇了摇头,充满同情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了杭紫花的碗里:“乖,多吃点鱼,对脑子好。”

  当真是高估孩子智商了。

  一桌芙蓉宴吃的很快,两人吃饱了肚子拍拍屁股走人,杭紫花摇身一变又变回了成年人的模样,下楼时,被人吃了一顿白食的掌柜还是连塞带给的往杭紫花手里送了一包荷叶包裹着的猪头肉,口口声声千恩万谢。

  如今正午已过,太阳高悬,热辣辣的太阳烤灼着地面,不起风,这天地就仿佛像是个大蒸屉一般。

  两人往回走时已经有些乏了,杭大夫优雅地轻轻张开嘴巴呵欠一声,走到自家医馆跟前,刚要抬手推门,手指触到门锁时却微微蹙眉。

  “哦?”

  她低头瞥了一眼大门,榆木大门虽然仍是紧闭着,但上面的锁头却不翼而飞。

  鱼白走到杭紫花跟前,看了一眼房门:“怎么……哟,这是有人闯空门?”

  “他们行动的好快……绣衣直指果真已经盯上我了。”

  “真要是绣衣直指办事,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怕不是要回去罚跪两个时辰——是旁人。”

  鱼白抬手推开了医馆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正堂之内坐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被吓了一跳,浑身哆嗦。而另一人躺在地上,鲜血染透了医馆正堂的木质地板,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没有好肉,浑身都是血。

  药柜被翻开来了,乱七八糟的草药散落一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

  还能活动的那个看着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庄稼汉子,身上穿着的是粗布麻衣,他从腰间抽出了一口朴刀,战战兢兢地双手持刀对准了走进门的鱼白,显然已经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滚开!滚开!不然我杀了你们!”

  杭大夫轻轻将鱼白推到一旁,眉头紧蹙,双眼只盯着地上的伤者,皱眉快步走进了房间里面。那中年人见小杭大夫的美貌,当下心里一惊,但过度的慌乱还是让他立刻举起朴刀对准了杭大夫,再度大声威胁:“滚出去!不,不然我……”

  “闭嘴。”

  杭大夫随手一甩,右手的食指关节叩打在了那人的咽喉处,看似轻飘飘的一扫却让那中年人手里的刀都拿不稳,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喉咙脸憋得通红。

  杭大夫没有理会这个入室劫匪,只是将地上那被乱刀砍伤之人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伤势,随后扭头对鱼白说了一声:“我去后院病房为他疗伤,你看好那混小子,别教他来打扰。”

  “嗯。”

  鱼白意外地看了一眼不问缘由就给擅闯空门的贼人治病的杭紫花,表情微怔,沉默了片刻后轻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当医生都这怪癖吗?贼人也治是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看着那个捂着喉咙半天没缓过来劲儿的中年人。

  他赤着脚,脚丫子又脏又破,生着厚厚的老茧,看得出来是穷苦人家出身。要看一个穷人是否是假扮的,看脚丫子是最快的。

  那口短柄朴刀是崭新的,没太多使用过的痕迹,应当是不属于他的东西。偷的抢的,也或许是别人硬塞的。

  杭紫花在本地名声极好,应当不是会刻意为难穷苦人家的性格。而他方才拿刀紧张兮兮地对着杭紫花,大概率是不认识她。

  那么此人就不是本地人了。

  刚刚门外的门锁不翼而飞了,如果是朴刀劈砍,刀上该有创痕,门锁也该断在地上,大门也该有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门锁是被用铁丝之类的手段给撬开的。

  一个走投无路,带着伤员和一把明晃晃朴刀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本地最有名的医馆门前溜门撬锁还没人发现,这不合理。

  所以,合理的解释是……

  “你进来的时候大门就是开着的是吧?”

  鱼白看着男人,问了第一个问题。

  他起身缓缓走到男人跟前,颇为同情地叹息了一声:“你本来想带着那个伤员进来看病,一推门,门开了,里头却没人。你只好自己笨拙地翻开药柜,想办法给同伴疗伤。”

  “你,你……”

  男人情绪十分激动,他还是尽力地想要拿起来地上的朴刀,却被鱼白一脚踩住了手腕,替他将朴刀拿起来,在手中转动一番。

  “这刀是凡铁打造,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这好歹也是专门杀人的兵刃,往往是衙役、军人之类的才能佩戴,熠国法度森严,平常的铁匠铺根本不敢打造这玩意。你个拿刀的姿势都不对的人就更不可能持刀入室了……”

  鱼白将朴刀放到一旁,低头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成这个样子……这把刀是你偷的,按照熠国律法你暴露了必死无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报官。只是你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刀是怎么来的,那伤员又是什么情况。”

  男人吞咽了几口唾沫,想要起身,却被鱼白用力踩了一脚手腕。

  “呃!!!”

  “躺着回话就是。”

  鱼白淡淡地说了一声,冷冰冰的语气让那男人落下冷汗,他咬牙切齿地哀求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可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的恩人,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恩人?”

  鱼白微微抬起脚来,示意眼前的男人继续说下去。

  因为恐惧,男人磕磕巴巴的,但在这种极度的紧张之下,他倒是也没撒谎的余力。

  眼前的男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让鱼白有些意外,此人乃是十五年前参加过太子叛乱的太子旧党。

  当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了。

  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个猎户家的子嗣,只是十八岁那年应召入伍,不幸被分配到太子麾下。

  待到太子叛乱时,他这支队伍自然也得跟随太子一道征伐。

  其实他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上司让做什么便做什么,靠着祖上传下的粗浅弓射功夫,好歹当上了个百夫长,本以为能在退伍后混上个好日子。可十五年前太子兵败,其党羽被一网打尽,他这个百夫长也蹲了三年大牢后才被放了出来。

  可他不敢回到家里,听闻父母已经离世,家里只剩下了哥哥嫂子,他害怕自己太子旧党的名头给家里人带来麻烦,只好流落在外,继续在山林间打猎为生。

  好在一次意外,他从老虎手下救了一位贵公子,这名公子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想要收他做随从,他不肯。于是那公子便自那以后打着买野味的名义,隔三差五给他送来些钱财和被服,久而久之,他也就将那公子当做恩人看待。

  昨日,他特意打了些野味来城里看那公子,并在公子的邀请下于府中小住了一日,今天本想离开,却没想到衙役闯入了这位公子家中,将公子抓入了大牢里。

  一番拷打,公子才被送回来,身受重伤。

  衙役们说公子与太子旧党有所牵连,因而受刑,还不许家人带去诊疗。这男人气不过,夺了衙役的刀一路杀了出来,硬是要护着公子来此处寻医,拥云就只有这一家医馆,他是走投无路之下才跑来了这里。

  “我不求别的,救恩人一命吧,他是个好人,他不能因为我这种烂命而死啊……我,我这条命你们随便拿去就是!”

  中年人哀嚎起来,倒在地上的他不停地用脑袋磕砸地板,惨叫连连。

  鱼白见他实在可怜,弯下腰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

  “真惨啊,你恩人其实本来无罪的,但多亏了你,他现在可真的是戴罪之身咯~”

  “什——”

  “嘎巴。”

  鱼白反手拿起朴刀,用刀背对准了男人的脖颈,一刀砍了下去。

  嘭的一声,男人被砸的昏死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变回了小女孩模样的杭紫花从后院走了过来,刚要跟鱼白开口说话,却见鱼白手里拿着朴刀,脚下踩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不由得一愣:“嘢!?你咋把他给打晕哩?”

  “县老爷给咱们下套了。”

  鱼白将朴刀扔到一边,抬眼皮看了一眼杭紫花:“那公子哥儿你救回来了?”

  “昂,我是什么神医,就他这断了几根骨头和经脉啥的,在本姑娘神乎其技的医术跟前不值一提!”

  杭紫花看着有自夸的机会,赶忙挺起胸膛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院:“等着吧,没过一会儿那人就醒。”

  “哟,倒是厉害。”

  “诶,你刚刚说县老爷给咱下套了是啥意思啊?”

  “你救的那人有包庇太子旧党的罪名……当然,那事儿过去十五年了,宽仁的陛下又早在八年前大赦天下,废除这个破口袋罪。所以那人大抵是因为别的理由被打成那样的……”

  鱼白低头踢了一脚脚下的男人:“不过这位伙计躲在深山老林,又八成患上了战后创伤应激。不知道……也或许是不相信大赦天下的消息,竟然对衙役的说辞信以为真——他抢夺官刀,入户抢劫,这两个罪名加一块,砍个头是够了。”

  “呜哇……那他怪惨的。”

  杭紫花眨了眨眼,随后也明白过来:“诶,不对……”

  “嗯,这就是县老爷给咱们设的套。”

  鱼白坐在椅子,老神在在地说道:“那公子被拷打,多半是和昨晚那事有嫌疑。可被放回来,说明他的冤枉洗清了。到这里就没啥了——但咱们的县老爷却让衙役故意刺激这个汉子,逼着他干出上头的事儿来……”

  “哇,县老爷没看出来是这么坏的一个人啊!”

  “医馆的门八成也是县老爷让人给开的锁,引诱这汉子往这里跑,让他进你的医馆里头躲藏。”

  鱼白耸了一下肩膀:“就算你人气再高,包庇一个抢夺官刀的凶犯,他也总算能找到由头把你下大狱了。”

  杭紫花闻言,气的嘴巴都鼓了起来:“我治病救人有什么错!凭什么下大狱!”

  “他只需要找个借口给其他百姓一个交代而已,又不需要完全遵照王法……而且那县老爷八成知道你是个看到伤员会优先考虑施救,先把人救回来再说的好性格。到时候还要拿咱们没有第一时间报官来做文章。”

  “哇……好坏,太坏了!”

  杭紫花气的跺了跺脚,不过又回过味儿来,抬头看着鱼白问道:“等等,那你为啥不报官?”

  “因为我姑且相信绣衣直指不是傻逼。”

  鱼白斜着眼睛看向医馆的房门。

  “要是那县老爷的计划进展顺遂,咱们进门后不久衙门就可以闯进来把我们和凶犯‘人赃并获’了。可这么久了还没动静,说明他的计划不算顺利……当然。”

  鱼白阴森森地冷笑起来:“如果现在的绣衣直指这都看不出来,甚至胆敢跟着那群衙役一块闯进来的话,呵呵……”

  咔哒。

  医馆大门被推开。

  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女性尴尬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封信,委委屈屈地说道:“前,前辈……我就失手了那么一次……这才第一次出任务,您至,至于对我那么不放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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