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顺便试一下吗？”

　　苏霜序又翻出了几颗子弹，正宗的点四四马格南，这把微笑之门口径大得吓人，若是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手里，开一枪可能会直接把手腕扭伤。

　　“正经的？”季风看了看她那小身板。

　　“当然。”苏霜序抬手，从随身背包里抽出夜伏灭杀，拨开刀鞘。

　　空气中，寒芒奔涌。

　　季风点点头：“小心了。”

　　他将子弹填入弹仓，一甩手将左轮复位，然后枪口朝下，扣动了扳机。

　　点四四马格南以四百多米每秒的初速度咆哮着从枪口冲出，动能高达一千五百五十焦耳，这枪落在人体上可不是穿个洞那么简单，用“西瓜一样碎开”可能是最通俗易懂的比喻。

　　然而就在这时，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

　　这枚子弹本该直直地往下射入地面，可就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它在空气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然后朝女孩呼啸而去。

　　苏霜序动了，拔刀，动作快到甚至产生了残影，她周身瞬间产生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刀气墙，弹头落入其中就像落入汪洋大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粉碎了。

　　“所以这也是它的缺点之一。”她收刀而立，“虽说是炼金武器，但遇到具有防御手段的天启者，就显得很鸡肋。”

　　“当然，以老哥你灵魂能力的权柄，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良，或者延伸出其他用处，也不是不可能，全看你的奇思妙想咯……”

　　突然，裁缝苍老的声音回响在店里：

　　“把东西打坏了可要照价赔偿的。”

　　“切。”苏霜序隔着墙朝他比了个鬼脸，“吝啬鬼一个……哦对了，走之前在老货这买点魂质秘药吧，以备不时之需。”

　　“那又是什么？”季风问道。

　　“快速补充魂质的药剂，当然，是最基础款的，高级一点的秘药只有极少部分在市面上流通。”苏霜序随口说道，“所以老哥啊，别以为天启者就不花钱了，实际上要花钱的东西多的很呢。”

　　她折返回裁缝那儿：“拿三瓶魂质秘药。”

　　“十八万。”

　　“真坑。”苏霜序嚷嚷着，“来，老哥，到你展示手笔的时候了！”

　　季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就被她带着来到刷卡机前。

　　说起来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电器都没有，一整个二十世纪观感，居然还常年备着刷卡机这种现代产物，收钱の最速传说了属于是。

　　磁条对准一划拉，再眼神呆滞地输入自己生日，上方的打印机就嗡嗡着把收据打出来了。

　　这就是……金钱流逝的快感吗？

　　看着林小富婆给自己的二十万瞬间就剩下了两万，换来的只是手里三瓶黑不溜秋的玩意，季风有种想哭的冲动，可谓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东西最好给我管点用。”

　　季风哭丧着脸，把微笑之门和三瓶秘药一股脑都塞进苏霜序的小背包里。

　　“包有用的。”女孩拍着她那可怜的胸脯，“炼药师放在哪个组织里可都是稀缺物种。”

　　“炼药师……又是什么玩意儿？”

　　反正自踏入天启者界的这几天来，各种专有名词就一个劲往自己耳朵里灌，也不管他懂不懂。

　　“也是哦，老哥你对这些天启者常识完全一头雾水吧。”

　　“的确。”

　　“本该是你进世界树之后的培训老师来教，但考虑到你旁边有我这么一个可爱体贴的妹妹，就勉为其难地让苏霜序小老师来教你吧。”

　　苏霜序满脸得意地说，紧了紧背包带子，和季风一同踏出古玩店。

　　“首先呢，就从我们常说的天启者开始，那个谁应该跟你讲过，天启者都是直接或间接受到降临事件的影响而觉醒的对吧，这么说可能笼统了点，其中是有几种具体类型的。”

　　“第一种，是降临事件发生时，某人就在中心……旁边也行，反正就是被降临事件带来的巨量魂质浸染，拥有了觉醒的潜力。”

　　“第二种，则是通过借助各种派系传承下来的密仪，强行为灵魂打上烙印，从而觉醒，比如我，我觉醒所用的密仪来自于战争与勇气之神——提尔。”

　　“那岂不是可以批量制造天启者？”季风诧异道。

　　“没有那么简单。”苏霜序摇了摇手指，“刻印一次密仪是很昂贵的，而且晋升需要相关的上位密仪……问题在于，不少序列对应的密仪已经丢失，这意味着使用者只能终生卡在某个阶段。”

　　“第三种，也是最后一种，则是像老哥你这样的，被神明选中，成为神选者觉醒，我印象里的神选者少之又少，所以没有什么可靠的案例提供。”

　　女孩想了想：“神选者，也就是拥有神格的人，他们通常具备「神化」的能力，其完全展开之恐怖已经到达了触及世界基本法则的地步，被称为「奇迹」。”

　　“比如混合师的「永久」，老哥你的「剥夺」，那个谁的「停滞」……”

　　“等等等等。”

　　季风打断她，意识到了一个关键词：“你说林见鹿，她也有神格吗？”

　　“必须啊，不然咋那么牛逼……难道她没跟你说吗？”苏霜序摸了摸下巴，“可能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吧，每个天启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灵魂能力。”

　　“她的神格是时间之神——柯罗诺斯。”

　　原来她也有啊……季风想道。

　　不过她瞒着自己也是应该的，林见鹿没理由也没义务跟他事无巨细地交代一切。

　　毕竟每个人都有些要藏在心底的东西对吧，就像EVA里的绝对领域，绝对的心灵的领域，你不想任何人走进来。

　　他的心底藏着一场永无止息的风暴，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停歇过，如此猛烈地刮着，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摧毁殆尽。

　　那么，林见鹿的心底又藏着什么呢？

　　无所谓。

　　季风摇摇头，懒得细想，他可没有那种窥探人心的变态爱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如芒刺在背的视线突然袭来，阴冷的，恶毒的，在黑暗处蜿蜒蠕动……季风清晰地感知到了，来自于他从未出过错的预感。

　　毫无疑问，这次也不会出错。

　　“别回头，有人在跟踪我们。”他拉住苏霜序的手，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