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轮到你了
赵应涛先是一头雾水,没搞懂这个清北苗子忽然发什么颠,他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把人逼疯了,直到把整段话听完才发现,原来是在说另一件事。
一件他自认为做的很好的事。
“我暴露了啊。”他感慨道,“什么时候发觉的。”
“从一开始。”季风冷冷地说,“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让我宰了你,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吃饭。”
“宰了我?”
赵应涛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用眼神示意着周围:“现在还觉得,你能宰了我吗?”
闻言,季风迅速扫了一眼背后,不知道从何时起,那些病入膏肓的学生都聚集在这条狭长的走廊里,在幽暗中闪烁出猩红的光,几十条对新鲜血肉垂涎欲滴的疯狗念念有词着靠了上来。
“鲜......肉......”
“口渴......”
整齐划一的,宛如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围绕着他。
“蜂巢意识么?”季风收回视线,“但你不是母体,至少闻起来不像。”
“立马就判断出来了,季风,我果然没看错你。”
赵应涛抚掌而笑,“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无论是临场的反应能力,还是过人的胆识,说实话,我要献给那位大人的,正是如你一般勇敢且自由的灵魂。”
“要加入我们吗?加入到「永久」的行列中来,从此以后无数权柄、无数荣华富贵都任你挑选。”
季风一愣,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极好的套话机会,难得看见这年头还不懂反派死于话多的傻逼。
“凭什么?”
他仿佛饶有兴趣地问道,连手中的刀都放了下来。
“那位大人将会许诺你生命。”赵应涛露出狂热的神情,“凡人不懂那位大人的伟岸,我相当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神,是不会对凡人说谎的。”
“是另一种生命吧。”季风嗤笑道。
“那又有什么不好?!”赵应涛怒目而视,“祂能为我们开启「加冕」的器量!”
“然后变得像它们一样?”
季风用刀柄指了指身后那些不可名状。
“不,你的器量远比它们优秀,你会更加强大。”讲到这里,赵应涛再也忍不住激动,“怎么样,加入我们吗?我甚至能为你争取更多的条件!”
“……”
季风低下头,一声不发,似乎在认真考虑。
赵应涛则是满脸期待地看着季风。
他并没有说谎,条件也确实能争取,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季风这样的人才了,如果能把如此鲜美可口的优质灵魂献给那位大人,使其堕入深渊,他不敢想有多么伟大的权柄在等着他。
但是。
自那无穷无尽的沉默中,季风低声笑了起来,仿佛魔鬼的呢喃,而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他妈老子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赵应涛那油光发亮的地中海,上气不接下气,“赵应涛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好笑!”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赵应涛,恶狠狠地咆哮道。
“假如你口中的那个玩意真是神的话.....你凭什么以为,人能和高高在上的神谈条件?”季风往天花板扬了扬下巴,“不但祂许诺我的不会有,就连祂许诺你的都不会有。”
“神与人之间,是没有公平可言的……而你个蠢货还真信了那玩意的鬼话?不好意思我先笑一会,这是最绷不住的哈哈哈哈……”
良久,季风直起腰来,戏谑地说:
“等到祂的目的一达成,你就会像那路边被踢死的野狗被一脚踢开明白吗?”
“……”
老畜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他松了松衬衫的领带。
“多说无益。”
“终于意识到了啊,傻逼,你说的太多了。”季风将两把西瓜刀架在胸前,狂笑道,“所以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
几十名腐败性症候群患者如同山崩海啸般冲了过来,关节诡异地反曲着,朝脸颊两侧往外延伸的口器完全张开,往下滴着粘液,无数牙床在磨动,渴望着进食,渴望着新鲜的血肉。
浓烈的腥臭味一瞬间就包裹住了季风,他屏住呼吸,手腕转动,大脑冷静地判断着。
一刀。
朝距离自己最近的患者头颅砍了下去。
紧接着掌心传来划过物体的触感,先柔软,中间有一部分是坚硬的,然后再是柔软。
有东西溅在玻璃上,还有脸上,季风看向反光中的自己,脸上已经布满了色彩,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之中还在不断喷出深绿液体。
寓意着这场杀戮盛宴的开始。
他在怪物之间穿梭,每次出手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快速而优雅,直直地插入了腹部,玻璃逐渐被飞溅的血肉和断肢覆盖,就连外面映照进来的光都变了颜色。
它们嚎叫着,无头苍蝇般乱扑,可对方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斩落头颅。
拦腰而断。
剁碎四肢。
刀刃理所应当地划过那些或柔软或坚硬的物体,一切都越来越眼花缭乱,直到只剩两块散发着金色火焰的长条状物体在空气中上下浮动,像是传说中的鬼火。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西瓜刀而已,四十块钱就能在菜市场买两把。
但他能够体会到,它们在此刻都成为了自己新的部分,延展出体外,怒吼着,咆哮着,享受毁灭一切的快感。
于是,更加疯狂。
季风没有丝毫留手,全力舞蹈着,尽管它们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一旦堕入深渊,便再无回头的机会,他深知自己给予的死亡对它们来说反而是种解脱,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心中祈祷它们来生能获得安宁……
最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机器般不知疲倦收割生命的少年早已不复人形,全身上下都被血肉所糊满,只剩眼底深刻入骨的憎恶和手中两把砍到卷刃的西瓜刀。
“轮到你了。”
他向着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中年男人,发出命定之死的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