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季风的双手中，生铁融化，流动滴落，原子与原子间发出鸣奏，两者合而为一，几秒间便变化成了一把长直刀，刃尖锋利比之前更甚。

　　唰！

　　季风动了，破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中长刀直取赵应涛脖颈，完全是要将其一刀枭首的气势。

　　金色火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炫目的拖影，他回味着之前无数次挥击的触感，只需从第三颈椎的间隙中长驱直入，再略微用力，顺理成章地将身体与大脑间的神经连接摧毁殆尽，这样一刀下去，面前就算是块石头也被斩开了吧。

　　设想中，是如此的完美。

　　可赵应涛却不尽人意，他没有动，甚至都没有伸手，任由长刀砍到自己脖颈。

　　“叮”的一声，走廊里回荡着金属蜂鸣的声音，那是季风的长刀在急震。

　　“……？”他瞳孔骤缩，不明白为何如此。

　　然后，心中的不安预感疯狂滋生蔓延，如同警铃大作，而自己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这意味着有某种危险而神秘的东西在逼近。

　　是什么？

　　季风大脑疯狂运转，回忆起那刀斩下去的瞬间，赵应涛嘴角展露出的一丝上扬，以及与刀刃接触到的皮肤，是不是变了颜色？

　　没有任何犹豫，也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他选择遵循身体本能，猛地一个后仰下腰，一道血红色物体悬之又悬地擦着他的下巴飞速掠过。

　　几个后空翻，季风迅速退到安全位置，看着眼前那个未知生物，如坠冰窖。

　　该怎么形容好呢，那是已经脱离人形态的东西了，之前的腐败性症候群患者就算再怎么病化，至少能辨认出手脚肢体。

　　在赵应涛口中名为「永久」的恩赐下，他身体的某些部分疯狂增生出本不该存在的血肉，腐烂而肿胀，皮肤布满流脓的疮和肿胀的淋巴结，身后几条血肉接续的触手舞动着，下颚张开到超过脱臼的程度，其中延伸出的布满锋利锯齿的口器一张一合。

　　刚才擦过季风下巴的，就是这险恶无比的器官。

　　“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季风脸上的恶心毫不掩饰。

　　“哈哈哈哈哈！完美吗？我的这幅姿态，是不是优雅至极！”赵应涛疯狂地大笑道，扭曲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血肉中传来，令人憎恨无比。

　　“这便是那位大人赐予我的「永久」之力！”

　　“他跟你一定有仇吧。”季风喘着粗气，“你真该撒泡尿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逼样，所谓的「永久」就是变成这种东西吗？死侍来了都不干哈。”

　　“真是没有品味。”

　　赵应涛用触手抚过臃肿的皮肤，后者迅速展示出宛如精铁的暗黑色，“是时候让你明白尊师重道了。”

　　“去你妈的，丑成这样，找个楼跳一跳吧！”

　　话音未落，季风再度破空，就像中世纪欧洲战场上一往无前的骑士，发起了新的冲锋。

　　刀光震震，烈焰乱舞，每一次短兵相接都爆发出金属碰撞的蜂鸣，接连的撞击下，季风的虎口和手臂都被震得有些发麻，并且他的攻势被完全压制住了。

　　对方凭借着比他大上数倍的体型，以及坚硬如钢铁的外皮，压得季风喘不过气来，好在他占有地形优势，赵应涛在这狭窄的长廊中无法大开大合地全力挥击。

　　这是机会。

　　季风尽可能地利用着它，手中的长刀像是鬼魅融入了空气里，总是忽然闪现，寻找着可能的薄弱之处做出致命劈杀。

　　虽说几轮碰撞下来，他的身体有了些许挂彩，但与之做交换的是，季风想到了一个战术，便将长刀举起，找准某个攻击的间隙，猛地欺身突进。

　　看似很随意的一记补刀，赵应涛忙于扭动身体去抵挡，却没有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少了一只。

　　等到他反应过来这是佯攻时，已经来不及回防了，金色火焰剧烈窜动，季风的另一只手迅速将刀身部分液体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构造出了一柄新的短匕，并狠狠地将其刺入了对方最脆弱的眼睛之中。

　　赵应涛咆哮着捂住了眼睛，阵阵散发着腥臭的液体从他眼眶中流出。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乌龟壳一个嘛。”季风嘲弄道，“到时候两只眼睛都瞎了要哭着回去找爸爸么？”

　　“小兔崽子，找死！”

　　赵应涛舞动的触手更加疯狂，尽管季风努力地在各种间隙中闪转腾挪，却还是被他以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给缠住了一条腿。

　　触手猛地收缩，钻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季风明白自己的腿一定是断了，可他并没有什么所谓，而是将断就断，忍着剧痛将腰部猛地扭转，瞬间左腿被拧成了麻花，他本身则是借着这股扭转力凶狠斩下。

　　“叮”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应涛似乎预料到了他这种自杀式攻击，一旁早有准备的触手将季风的刀也给抵挡住，再将其包裹起来。

　　季风手脚都无法行动了，雪上加霜的是，先前他拼尽全力戳瞎的那只眼睛也在此刻愈合如初。

　　“还没踏入褪茧位阶，居然已经将灵魂能力使用得出神入化。”赵应涛惊叹地看着那柄刀，“你的器量又一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季风惨笑。

　　“若是让你活着走出去，真正踏上那「铸」之命途，蒙受天启之后，我相信你杀我只会如杀土鸡瓦狗。”赵应涛摇头道，“可惜，只是蛰伏期的你，没有与身为「升变」位阶的我相抗衡的力量，更何况我还拥有「永久」之恩赐。”

　　他轻松捏碎季风的长刀，张开血盆大嘴，丑陋至极的口器缓缓伸出。

　　“我没想错的话……”

　　季风突然说道：

　　“要维持这么庞大的身体运转，你的体液流动速度远远超过常人，而且你表皮的金属化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开启。”

　　赵应涛稍稍愣神。

　　“那又怎样。”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刀捏碎。”季风露出病态的神情，整幅面孔都因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猜猜看，那些细微的金属原子都顺着你的体液流到了哪儿？”

　　说罢，只见他被束缚起来的手腕之上，那血流不止的掌心，狠狠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