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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烛泪已尽空房暗

清秋大梦 吃榆钱长大 3420 2024-11-14 08:07

  (未略日记,应该是未记)

  8月25日晴

  今天从队里又回到家里,李经图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为啥请假,便回了句“挺烦心的”,这没心没肺的小子就开始幸灾乐祸了。搞得我没几句就挂掉了。

  ——忽然想跟谁聊聊。

  给李志和文言,或者跟那些队友们吗?

  但是想起在队里边玩闹得多,交心的少,便也就作罢了。又想跟家里这帮子弟兄们聊聊,可是估计知道我失恋了,更多的是庆祝和祝贺吧。何况这么久了,他们的好坏早就说过“与我不再有关系”,又何必有了烦心事,又想到找他们呢?

  沙发里窝着,翻弄着手机,看见了微博互关的许好莺,便给她留了一句私信:“姐(知道她比我大三岁,所以,便勉为其难称呼其为‘姐’了),有点烦心事,想跟你聊聊……”

  可是直到晚上10点钟了,也没见回信。迷迷糊糊却只好先睡下了……

  8月26日

  父母告诉我,家里打算冬天农闲了就开工盖套新房子。还要我合计一下,要什么样的屋子。我却只懒洋洋地应付了几句,因为我想起了她。

  伯父伯母对移民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意思吗?要等到要离开时才告诉你,替你做那么大决定?

  好歹咱们也算年过18岁的成年人啊(虽然是刚成年)。家里连一点地位都不愿意施舍?然后一夜之间,一觉醒来,发现你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国籍都没了!

  可是,到现在了我还是想不透,她为什么不去争取,为什么要任人宰割。即便她的父母不能妥协,也该给她一段时间适应啊。也要给她向故人告别的时间和机会啊。难道是她自己也想离开?不然为什么她离开这么久了,也不曾给我发个微信,上网写个邮件,或者讲一下自己的近况呢?

  实际上,她的朋友圈和微博,仍旧停留在暑假前的那顿饭上——难道说是网络不通?微信用不了?

  不是,肯定不是的,肯定有其他原因,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不料,我还在心烦意乱,父母却因为宅基地的事情,又吵起来了。一个说要在原来地基上,一个却要换个地方。然后就联想起这么倔脾气有主见的迩萍为了移民的事,会跟她那古板的父母争到什么样的程度,心里的痛心就越发的不能自谅!

  真烦。我想尽快离开,越快越好!

  8月27日家里是晴,海边是阴转晴有雾

  迩萍已经离开一个月了,仍是杳无信讯。

  假期去省城F市参加过两次集训。

  以往返校前一天,我都先会回家,接上迩萍,再一起回E市学校。

  又开学了,第一次,没接着她,直接上了返校的大巴……

  一路上,读着书页上跳跃的字符,心里空荡荡地。

  返市后,没回校,是先去了海边。

  去看那里涨潮,天是阴着的,还起了雾,阴沉又霭暗。海是黑蓝色的,偶尔一团飞起的模糊的浪花会呕呕地变成几只归家的海鸥。这片海岩很不起眼,所以很安静,只有海潮拍打的浊重的声响。远远传来,是她的召唤——

  我迷醉了。

  向她奔去,去拥抱她呀!

  可忽然声音就消失了……

  换而来的是父兄严厉暴躁的训语……

  还有几句:“我早就说过你,劝过你。我没别的办法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我,你就不活啦?”

  “烛泪已尽空房暗,恰似泪释血亦淡。”

  “三年后再相逢……”

  我只好停下来,聆听,清楚了:那还是海的声音——听着那干净的隐隐的轰响,又一次迷醉了。

  不知多久,等那海潮退去,雾也散去,才爬下山岩,沉腰捡起一只灰色的小海螺壳,向大海喊道:“喂!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是你容不下的吗?”

  一会儿,云也开了,雨当然没下成,夕阳红黄色的光芒撕开层层的云:“回去吧,你该回去了。”

  手举海螺,向太阳也挥挥手,心里默默地流泪:“谢谢你,谢谢你们容纳我,谢谢你们改变了曾经的我,却没有改变现在的我。谢谢你的所有。谢谢!”

  胡迩萍:

  Yu Wen,Je me cache son nom quand je l'ai quitté,”Yu Qian”. Je ne pouvais pas communiquer avec lui jusqu'à ce que je vous rencontre il ya deux ans, quand je suis venu étudier en France

  désolé, je vous mets que le sien, si je sais que vous êtes, vous, pas lui. Donc, si je faire du mal à vous, s'il vous plaît pardonnez-moi.

  宇文,跟他离别之后,我把“雨前”这个名字藏起来,也没有勇气联系他。直到两年前我来法国留学的时候,碰到你。

  真的对不起,我把你当做他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所以,如果我这么做伤害到了你,请你原谅我。

  9月10日晴

  我又休克了……

  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又有多么冷清,我只能试着去接受;这个世界又是多么陌生,我能做的只有去适应。我生活着,可是没有她的保护,生活得很恐惧。周围的人们好像都在用一种看待异种人一样的目光看视我,似乎我在这里是那么的突兀,那么不确定,而具有攻击性、侵犯性。

  “我不是那种人”,有时为了解释自己对所有人所有物都是安全的,几乎歇斯底里。有时候恨不能卡住他们的脖子,拉长他们的耳朵,去踢他们,去喊去叫,去叫醒他们,让他们理解我不是那种人。

  ——我也知道这很好笑。可是心里有种感觉,根本没有人有兴趣去了解我,只是对我退避三舍。于是,我变得更加寡言少语,为的只是适应,适应这些在很久前就应该适应了的,那些以前因为有迩萍的保护,使我遗忘了的,忽略了的和自己该去面对的东西。于是,我只能狠狠地折磨自己,去操场上发疯……

  然后我就休克了,第三回了。不过这次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影子也在操场上。那是许阅。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也是她,那时候是在医务室。

  她是我暑假前期末开始时的邻桌。不是我们系,是传媒广播的

  “怎么样?好点儿没?”

  周围还有好多队友都在一起,教练也在一边背靠着墙,盯着我。他只是骂着说:“你不要命啦!往死里折腾?这哪儿是训练嘛……”

  这时,医生也走过来,问:“还说他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一星期休克三回,你这教练当得也,也忒,忒……”

  教练瞪了我一眼,然后离开墙,走近医生和和气气地说:“是是,我以后注意,一定注意……”

  再看那帮队友这回可乐了,就好像看见师傅已经降低训练强度了似的。可教练却严肃地环视一圈,使个眼色。这帮闲人们就都明白了,教练并不是要降低训练强度。只好一个个灰不溜溜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医生、许阅和李经图,这小子练短跑,跟我们不是一个组的,教练也不一样。

  医生又检查一遍,问:“没什么大碍了,低血糖,再输一瓶葡萄糖应该就没事了。还有,你说实话,你最近还有别的地方有什么不适吗?不可能只是因为过度劳累休克的……”

  不是劳累过度,还有伤心过度。可这又怎么能跟医生说呢?只有摇摇头表示没有了。我懒得理任何人,就合上眼开始养神。

  见我没事,医生就出去了。李经图这小子见我没事,早该归队去训练,可又见还有一美女没走,就又装模作样地留了下来。这小子一见美女就心神不能归一了,以前可能没见过许阅,就有点恋恋不舍。

  许阅靠过来,轻声问:“什么事啊?休克了三回?”

  李经图也咋咋呼呼地问:“是呀,怎么回事啊?失恋了,开学就见你魂不守舍如丧爹娘的?要真是失恋了,我可下手了啊?”

  去你妹的如丧爹娘,一张没文化的臭嘴……

  许阅见我总不说话,也不睁眼,就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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