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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行路难

  抱着韩俊飞的小泼在山路上走了很久,前方的景色一成不变。

  她抱怨道:“这路怎么这么长啊?”

  韩俊飞说:“你以为呢,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看这条路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走得完。”

  突然,小泼抱韩俊飞的手一紧,因为前面出现了一架马车。

  那架马车似乎坏了,一个素衣男子正蹲在旁边修理,听到脚步声,素衣男子抬头,与小泼四目相对。

  这是一个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少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贵气,与他那身素衣极不匹配。

  在车头上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车夫,他太老了,稀疏的白发包不住头皮,浑身没有一处皮肤上没有皱纹,身板纤细,捏着缰绳的手仿若枯骨,可背上却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厚重的长条形黑匣子,靠着车门昏昏欲睡。

  根据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韩俊飞敢肯定,这一老一少绝不是普通人。

  “汪~”

  韩俊飞对小泼说:“问问他,离这里最近的城市还有多久路程。”

  小泼却紧张地说:“可我不会说人话呀。”

  “唉,我把这给忘了。”

  小泼虽然化成人型了,但却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在陌生的环境里看到两个陌生的人,她有些害怕,收回视线,加速往前走去。

  那个少年本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泼,连修车都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失礼,也赶忙低了下头。

  小泼就这样从马车旁走过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那架马车追了上来,眯着眼睛的老车夫坐在车头,一动不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韩俊飞对小泼说:“看到车要让路,小心被撞。”

  “哦。”

  小泼往山路一侧走去,可马车却在她身边停下了。

  明眸皓齿的少年掀开车帘,对她说:“姑娘,这里离太望京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呢,我捎你一段吧。”

  小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韩俊飞对她说:“点头上车,他要带你一段。”

  “真的?”小泼立刻开心地笑了,这一笑如阳春白雪,竹雨风铃,让那少年看呆了一秒。

  小泼上车的时候,韩俊飞发现,那个老车夫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它顿时心头一凝,我是不是草率了?

  马车上,小泼与少年并肩而坐,小泼落落大方,少年倒显得局促,耸着肩膀闭着腿,不敢碰到小泼,直到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他才开口道:“我叫祯云策,太望京人士,请问姑娘芳名。”

  韩俊飞对小泼说:“问你名字呢。”

  “我叫小泼,”小泼随意地答道,结果一脱口,成了“啾~”

  “嗯?”祯云策一呆,小泼赶忙捂住了嘴。

  一会儿后,她松开手,说道:“阿巴~阿巴阿巴~”还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摇了摇,这是韩俊飞教她的。

  “哦!”少年明白了,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姑娘有疾,失礼了。”

  之后,祯云策不再跟小泼搭话,但还是忍不住偶尔偷看小泼。

  突然,马车停了,前方传来一阵粗野狂躁的吼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

  “废什么话!打劫!”

  祯云策掀开门帘,看到十几名样貌丑陋,体格健壮,手提刀斧的男人拦在马车前,他们的刀上还有着上次杀人时留下的血渍。

  祯云策淡定地回头对小泼说:“是拦路打劫的而已,姑娘不用怕。”

  小泼当然不怕,她连什么是拦路打劫都不知道,见祯云策对她说话,她就粲然一笑,然后开始:“阿巴阿巴阿巴……”

  这一笑又弄得祯云策心脏砰砰跳。

  韩俊飞对小泼说:“别阿巴了,闭嘴。”

  它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它早就看出这一老一少不是凡人,而且祯云策又如此淡定,所以它一点都不担心。

  韩俊飞看向老车夫背上的那口黑匣子,这里面一定暗藏玄机,这个貌不惊人的老车夫,是绝世高手也说不定!

  站在十几名山贼中间,似乎是老大的人喊道:“车上的人都下来,把值钱的东西交出,要是配合的好老子就饶了你们的小命。”

  祯云策冷笑一声,拍了拍老车夫的肩膀,说:“老黄,交给你了,别吓着车里的姑娘。”

  他这一拍不要紧,这名叫老黄的车夫直接倒进了他怀里。

  “老黄你怎么了?”祯云策一惊,探了探老黄的鼻息,完全感觉不到呼吸,老黄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赶着车就寿终正寝了!

  “卧槽!”祯云策慌了,摇晃着老黄的身体喊道,“老黄你别吓我!只剩半天就到太望京啦!”

  “妈的!”山贼统领怒道,“让你们下车磨磨蹭蹭的!兄弟们,把车上的人都给我砍啦!”

  “是!”

  十几名山贼提着武器走向马车。

  “完蛋,”韩俊飞的心里也慌了,本以为这个老头是高手,结果来这么一出!

  它刚想让小泼快跑,突然间,天昏地暗。

  “怎么回事?”山贼们都呆住了,望向天空,只见一团黑云从山林中飞出,形成了两颗巨大的骷髅头,遮天蔽日。

  仔细看去,那是成千上万只蝗虫,它们似乎融合在了一起,进化成了两个全新的生命体!

  其中一个骷髅头张嘴道:“哈!刚出关就遇到了十几个血食,老天待我不薄!”它的声音像一个年轻俏皮的女子。

  另一个骷髅头说:“一人一半,吃了他们!”它的声音如一个强壮敦厚的男人。

  话音落下,两个骷髅头俯冲向山贼们。

  “妖怪呀!”

  山贼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可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如骷髅头,呼吸间就被追上了,凡是被骷髅头掠过的身体瞬间枯萎如草。

  转瞬之间,十几名山贼都死了,只剩下马车上的两人一狗。

  那名声音像男人的骷髅头说:“那两匹马和男的归你,那个女的和狗归我。”

  “不!”那名女声的骷髅头却喊道,“谁速度快就都归谁!”说罢,当先冲向马车。

  “完蛋了,”韩俊飞和祯云策同时在心里叹道。

  这时,老黄突然动了,他那枯草般的手打开了黑匣子,“呛!”的一声从里面拔出一霜宝剑,刺向冲来的那颗骷髅头。

  剑三·剑压星河!

  如星河般壮丽璀璨的剑气闪过,那颗骷髅头哀嚎着,化成了一片血雨。

  “老黄!”祯云策激动地喊道,“你还没死!?”

  他知道老黄的实力,只要他在,遇到天下间任何的妖魔鬼怪都不怕,就算打不过,带他逃也不在话下。

  然而老黄刺出那一剑后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剑直接脱手而出,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出气多,进气少,就像一个普通的临终老人一样,再也动不了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剩下的那颗骷髅头望着漫天血雨,难以置信地喊道:“老婆!我宝贝了几百年的老婆呀!天杀的!你们害我又单身!我要把你们碾成灰烬!”

  它怒吼着,冲向马车。

  “这回是是真完了,”韩俊飞叹道。

  这时,小泼却跳下了马车,一手抱着韩俊飞,另一手捡起老黄手边的剑。

  剑三·剑压星河!

  那如星河般壮丽璀璨的剑气再次出现,刺穿了骷髅头。

  “哗啦!”山路上又是下起了一阵血雨。

  韩俊飞震惊地问道:“小泼,你怎么会这招?!”

  小泼说:“我看他使了一遍呀,我就会了。”

  “这……”

  祯云策也跳下了马车,来到老黄身边,问道:“老黄,你到底怎么了?”

  老黄奄奄一息地说:“少爷,我刚刚已经死了,但是放心不下你,所以硬提起一口气多活了一会儿,现在……是真的得走了。”

  “不!”祯云策泪流满面,“老黄,你护了我一辈子,我要带你回家,用天底下最好的药救你!”

  老黄微微摇头道:“少爷,我寿元已尽,再好的药也留不住的。”

  “那……你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或遗憾吗?我一定满足你!”

  老黄咽了口口水,说:“我这一生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剑,我自三岁学剑,六岁自创剑招,十二岁挑战群雄,在剑道一途已攀至绝巅,心满意足……另一大爱好就是吃狗肉,如果临死前能再吃一顿狗肉火锅,那我就再无遗憾了。”

  说完这句话,他用那浑浊的小眼睛看向了韩俊飞。

  “我尼玛!”趴在小泼怀里的韩俊飞直接炸毛了,怒道,“滚!”

  祯云策跑了过来,对小泼说:“姑娘,我出一万两黄金买你的狗,行吗?”

  小泼呆了一阵,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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