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直到天亮,小狐狸都并没有化成人形。
月亮彻底消失的时候,它睁开眼睛,看到石头下面的韩俊飞,欢快地跑了过来,蹭了蹭韩俊飞的脸,然后打着哈欠回了小木屋。
韩俊飞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回了木屋,小狐狸已经趴在窝里睡着了。
韩俊飞没有去吵它,而是下水抓了几条鱼,又去抓了几只地鼠,放到了木屋里。
晚上,小狐狸一觉醒来果然饿了,开心地把韩俊飞给它准备的食物吃完后,又跑到了那块大石头上开始修炼。
韩俊飞羡慕地看着它,也学着它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回忆着单羽写下的那篇经文。
一个个玄奥的文字在它脑海中涌动、飞舞着,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蜜蜂,除了让它的脑袋发蒙,心烦意乱之外,毫无作用。
韩俊飞沮丧地放弃了。
从这天起,小狐狸每晚都跑到大石头上吸收月华。
那块大石头本来光秃秃的,一个月后,居然长出了碧绿的苔藓,苔藓里又长出了幼苗,最后还开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花。
某个满月当空的夜晚,如水的月华在小狐狸身上流转着,突然,它发出一声呐喊:“啾~”
韩俊飞呆住了,因为这声呐喊跟平时的小狐狸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然后它看到,一道道涟漪在小狐狸的身上奔涌而起,小狐狸像化成了一口光泉,又像变成了一颗小型的月亮,与天空的满月交相辉映着。
韩俊飞鼓大了眼睛,透过光晕,能看到小狐狸淡淡的轮廓正发生着变化。
小狐狸的身体本来又小又胖,像颗蒲公英,可此时却像被一股力量给拉伸了,身体和四肢都变得又细又长,身上那纯白的毛发也褪去了,露出光滑如玉的肌肤,只剩下一头白色长发披散着,挡住了它的脸。
韩俊飞呆住了,心里震惊地喊道:“小狐狸……是女的?”
过去它从没想过小狐狸的性别,毕竟一只公狐狸和一只母狐狸对它来说有什么分别呢?
此时,小狐狸变成了人,它才意识到这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平时跟你一起玩闹、一起打架的邻居家小孩,你一直以为TA是你兄弟,结果放了个暑假回来,你看到TA留了长发还穿着碎花裙子出现在了你面前!
光芒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才彻底消退,然后韩俊飞才看清楚小狐狸的脸,直接呆住了。
如果韩俊飞有文化的话,它会想到“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会想到“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但它没有,所以只能在心里惊呼一声:“真它娘的漂亮!”
反映在嘴上,就是:“汪!汪!汪!”
小狐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依旧蹲在打石头上,闭着眼睛,仰头面对着月亮。
月华在她的发丝、肌肤上流转,渐渐化作了一套衣服,披在了小狐狸身上,白色做底,明黄色做纹饰,简单、清新又漂亮,还未她全身镀上了一层如玉般的光泽。
这绝对是韩俊飞有记忆以来,看过最美的画面。
直到天亮,小狐狸终于睁开了眼,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啾~”
小狐狸兴奋地跳下了大石头,扑向韩俊飞。
韩俊飞立即躲开,让小狐狸扑了个空。
小狐狸疑惑地看着韩俊飞,问道:“小稳,你为什么躲我?”
韩俊飞斥道:“你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有多大,想压死我吗!”
喊完之后它才惊讶地意识道:“小泼,你能说话啦?”
小狐狸挠了挠头,发出一声:“啾~”
但韩俊飞的脑子里却响起了一句话:“我不是一直都能说话吗?”
它这才意识到,小泼是直接用意念跟它交流的,这难道就是修炼成精之后的能力?
韩俊飞羡慕地说:“真羡慕你能化成人形。”
小泼高兴地说:“这样我就能去找单羽了。”
韩俊飞一愣,问:“你为什么想去找单羽?”
“你没看到它是被抓走的吗,我要去救它!”小泼颇为愤慨和激动地喊道。
韩俊飞想起那些站在乌云上,带走单羽的人,说:“那些人好像特别厉害,你不怕吗?”
“我才不怕呢!它们要是阻止我,我就揍飞它们!”小泼挥舞着原先胖乎乎的小爪子,现在如嫩藕般的手臂说道。
“好吧……想救单羽,你肯定得先进入人类社会,你就得说人话,言行举止必须像人,你能做到吗?”
“那有什么难的。”
“好,那你先双手离地,给我站起来。”
小泼猛地直立而起,然后仰头摔在了地上。
“腰要配合后腿用力,你可以先扶着树,练习平衡感。”
小泼像一个做复健的人,蹒跚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点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接下来是说话。
韩俊飞可教不了小泼说话,也教不了她任何人类社会的规则,因为它都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它原来的世界,它做人的经验还有没有参考意义,于是它对小泼说:“跟我来。”
它带小泼来到了自己刚刚重生成狗时掉下来的山脚下,用爪子指向山腰说:“那里有一条人类建造的路,你上去,沿着那条路走就能遇到人。”
话音刚落,小泼就兴奋地窜了上去,她的身姿无比轻盈,像长了一双看不见的翅膀,几个大跳,就跳上了山腰。
那里果然有着一条崎岖的山路,不知通往何处,既让她跃跃欲试又让她害怕。
小泼回头,发现韩俊飞还在山脚下,如一个小黑点一样。
她跳下了山坡,问道:“小稳,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韩俊飞问她:“小泼,如果我不跟你去的话,你还会去吗?”
小泼毫不犹豫地摇了头:“那我不去了,我害怕……”
韩俊飞沉默了,原先,它真做好了跟小泼在森林里呆一辈子的准备,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狐狸可以生活得无比简单和快乐。
但现在小泼变成了人,还是个漂亮女孩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让她跟一条狗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过一辈子,简直是犯罪。
如果小泼走了,让韩俊飞一个人在森林里呆着,它也是受不了的,而且它对自己还在不在原来的世界也感到好奇,于是说道:“那我跟你一起走吧。”
“太好啦!”小泼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几个纵身,又跳到了山路上。
“我们该往那边走呢?”她为难地往山路两边看去,一边是上坡,一边是下坡,但是两边的景色完全相同,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森林,看不到尽头。
小泼一回头,却发现韩俊飞还在山脚下。
她弯腰大声问道:“小稳,你怎么还不上来?”
韩俊飞仰望着她怒道:“我这个样子能上去吗!下来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