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墨知听懂意思，知是一番好意，因此未作辩解。

　　与此相比，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些理论是更重要的事情，拥有符文之眼的墨知，比任何人都适合完善符阵。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他的实力将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墨知向冯纶请教这个问题，后者也乐于为他解答。

　　“这些理论会发表在秘语学府的内部杂志上，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这部分内容已经不向一年级开放，这是为了防止新生过早做出选择，而导致眼界狭隘。”

　　“等到二年级，你才有权限获取这些资料，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一篇评级最低的文献也需要2000学府积分才能换取，而且不允许私自复制传播。”

　　墨知皱眉，这套规则很好地保护了作者权益，却也堵死了他快速增长实力的途径。

　　“难道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从原作者那里获取文献，另一种则是从学府获得特别权限。”

　　“这样啊。”

　　墨知想了想，觉得可以从徐诺那里入手。

　　……

　　翌日，墨知拜访治安局。

　　治安局位于因故要塞中央偏北，由若干幢黑瓦白墙的大楼组成，墨知正站在门亭处，向值班人员报备信息。

　　“姓名？”

　　“墨知。”

　　“身份？”

　　“秘语学府一年级生。”

　　“目的？”

　　“找徐诺治安官。”

　　值班人员一一登记，然后拿起一个铜质话筒，在号码盘上划拉了好几圈，然后嗯嗯啊啊确认了一番。

　　墨知认出这是有线电话，目前只在少数机构得到运用，民间尚未大范围铺设线路。

　　值班人员做出请进的手势：“直走，右拐，第二幢楼，二层205室。”

　　墨知很快走到值班人员指示的第二幢楼，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胸口别着独角兽徽章的男人从大门中走出。

　　男人脸型方正刚毅，身形高大健硕，目光深邃笔直，他看到墨知，微微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墨知余光一瞥，看见他脖颈与锁骨连接处，微微露出一个复杂三角形印记。

　　男人似有所觉，迎上墨知的余光，墨知假装不在意，走进第二幢楼。

　　他很快找到205室，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响起徐诺疲惫的应答：“门没锁。”

　　推门而入，从办公桌上摞得高高的文件堆里，看见徐诺斜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眼睛一睁一闭，一闭一睁。

　　他看见墨知，抱怨道：“福报啊福报，我受伤这么严重，竟然还要坐在这里办公。”

　　然而他手臂上的伤痕都已经结痂了。

　　“我听冯纶姐说，案件进度一筹莫展。”

　　说起这个，徐诺似乎有了一些精神。

　　“是啊，一筹莫展。鲁行这边，我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试图绕过保密契约的限制，但是订立这个契约的人，是契约学的大行家，没有留下一点漏洞。”

　　“至于另一边，冯纶竟然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她下手这么狠，直接把人射死，也不至于如此。但凡留个活口，就算也签订了保密契约，与鲁行的情况两相对比，也能查出很多东西。”

　　墨知心思一动，说道：“这话你敢当冯纶姐面讲吗？”

　　“当然敢，她就是现在站在这里，我也要这么说。她杀人倒是简单快意，却一点不为后续发展考虑，现在至少还有一个人藏在外面，可是线索都断了，你告诉我怎么查？”

　　徐诺一口气讲完这些话，才突然想到墨知不仅不是他同事，还是冯纶在弓符社的直系学弟，他紧接着咳嗽一声。

　　“咳咳……不过冯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发展成医院那样子也不好，从这方面考虑她的选择的确是比较稳妥的。”

　　墨知心下了然，徐诺明明对冯纶的做法颇有怨念，最后却将话圆了回来，说明他至少不想得罪冯纶，尽管后者将来未必会在治安系统。

　　如此一来，按照同样道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比较顺利。

　　“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墨知一五一十说明来意，他想要从徐诺这里获得关于重力场域的资料。

　　徐诺沉吟片刻，露出一缕为难之色。

　　“有难处吗？”墨知问道。

　　“资料本身倒也不怎么珍贵，毕竟本来就刊发过，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凭你我共度难关的友谊，我也不欠学府那一丢丢积分分成。而且作为作者，我其实很高兴，重力场域能受到别人的重视，尤其是你这样的天才。这说明我研究的这个法术有一定价值。”

　　徐诺瞅了墨知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担忧说出。

　　“问题是，如果我没记错，你在秘语学府进修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两个月吧。”

　　墨知点头承认。

　　“一般而言，这个阶段的学生，首要任务是增长知识广度，而不是深耕某个领域。民间有句俗语，叫作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句话放在这里也是合适的。”

　　“很多时候，选择都比努力，甚至天分，重要得多。我能看得出来，墨知你的天分之高，与冯纶比也不遑多让，而我徐诺是一个才能平庸的普通人，距离正常卒业的水准有十万八千里。”

　　“如果你是二年级，我不会有什么担忧，都是个人选择。但你是一年级，我就怕自己是揠苗助长，将来你回过头来恨我。不要说什么绝对不会的话，当治安官这几年我也见得多了。所以，除非你能向我证明你有二年级的水准，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能够说服我，不然我是不会给你的。”

　　徐诺目光真诚笔直，他是把墨知当自己人，才考虑这么多，说这么多，换一般人，给就给了，落个明面上的人情，哪管他最后是好是坏。

　　墨知微微沉吟，他原本以为，徐诺不想得罪冯纶这样的天才，同样的逻辑可以应用在自己身上。

　　徐诺见过他远超同级的能力，不说得不得罪的话，以最简单的价值投资的逻辑，应该会把资料爽快地给他，而他以后也会给徐诺一份回报。

　　谁想，徐诺却因此拒绝他的请求，天分反而起到一个反作用的效果。

　　真是让人头疼。

　　但头疼之余，也有一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