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一脸骇然，一开始大家明明聊得挺好的，然后冯纶忽然就开始聊起案件与杀人，最后又莫名其妙动起手来。

　　她看见冯纶手中亮起奇异的纹路，伸向墨知，墨知似乎想挡，却突然停顿下来，而此时冯纶的手已经点到墨知心口。

　　即便如此，另外一个少女感十足的女生却是一副见怪不怪，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无法融入其中。

　　出于对超凡生活的憧憬，她按下这种不好受的心情，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吸收信息。

　　既然众人都没有避讳她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是能够让她知道的。

　　冯纶收回点在墨知心脏处的手指。

　　“感觉如何？”

　　墨知回味着刚才的状态，他第一次遇到不能为意志所抵抗的精神攻击。

　　准确地讲，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切实的作用力，这不符合逻辑，没有攻击是能够毫无作用力地产生的。

　　他在自己的人生经验中努力搜寻类似的现象，忽然想起以前父亲喝醉酒后第二天什么也想不起来的场景。

　　“削除记忆？”他猜测道。

　　“很接近了，更准确地讲，是抑制记忆，削除记忆虽然也能做到，但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不便对你使用。”

　　墨知的记忆逐渐恢复过来，这才回忆起冯纶手中闪烁的纹路，以及当时自己的精神有下意识的反抗，但这些记忆都被冯纶抑制，所以他才觉得攻击毫无预兆。

　　并非无敌，但绝对可怕，尤其是有心算无心之下，除非提前做好防御措施，撑过记忆受影响的几秒，不然怕是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这是什么原理？”他不由好奇。

　　“刚刚想到的事情突然想不起来，本就是非常常见的现象，我只是将这种现象稳定化，封装成法术而已。”冯纶笑道，“我二年级之后，原本是打算发展自己的社团，也就是符文心理社，但因为某些原因，最后接受了司星窈学姐的邀请。”

　　“弓符社的技术非常好用，我加入之后也都是以箭术对敌，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与我近身会怎么样，算是一张底牌吧。”

　　十分阴险的策略，本来弓符社的箭术就是超级远程打击，敌人从极远处奔近必然花费很大力气，而且已经遭受多次轰炸，就算完全躲过，也是极费心神。

　　而冯纶却能以逸待劳，静静等待敌人奔驰过来，这时对方看到目标近在眼前，必然放松心身，殊不知她已经张开猎网，看着猎物自寻死路。

　　使用这种战斗模式的冯纶，就像一个沉稳的猎人。然而，据他所知，在最近的一场战斗中，冯纶仅仅使用了箭术，就达到了目的，与他在医院一波三折的经历完全不同。

　　他重新比对冯纶与徐诺的战力，发现两人若真敌对，只要冯纶拥有足够突破护甲的近战能力，那么徐诺恐怕来不及布置重力枪阵，就会被她迅速斩于裙下。

　　“徐诺的重力场域虽然还算可以，但在战斗中却无法立刻布置，而且就算布置成功，其实也只是辅助型法术，直接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当然，如果他能把重力场域调到理论发挥的最强——256倍，自然能达到正常卒业的标准。但是你也看到，他仅仅能做到8倍，给他更多的时间准备，或许能够达到16倍，这就是极限。”

　　冯纶眯了眯眼，继续说道：

　　“个体战力必须从多个方面衡量，一个铺垫良久才能发挥作用的大威力法术，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整体实力。”

　　墨知回过味来，冯纶虽然是在讲徐诺怎样怎样，但隐藏的意图其实是在敲打他，「雷澈」的确厉害，但需要长时间准备的法术并不能成为他的常规战力。

　　当然，冯纶不知道的是，虽然墨知有布置过一次「雷澈」的经验，但其实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如果让他重复一遍，未必就能顺利完成。

　　然而，尽管如此，经过冯纶的提醒，墨知反省这几日的表现，发现自己的确懈怠许多，其中未必没有「雷澈」的因素在内。

　　他不由警醒，告诉自己，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要因为做成一件事而沾沾自喜，或许这件自以为多了不起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其实有更简单的途径。

　　他心里记下冯纶的帮助，却又注意到她口中的另一件事情。

　　“256倍？”

　　“是的，徐诺三年级的成果，就是一篇阐述重力场域原理的文章，里面提出，按照他的方法布置重力场域，所能达到的极限就是256倍。”

　　“既然理论能达到256倍，为什么实际上却只有8倍呢？”

　　冯纶看了墨知一眼，奇怪他怎么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但还是耐心讲述。

　　“实际威力达不到理论值，这种现象在学界其实非常常见。所谓理论状态，是指所有符文能够完美结合，自然调谐，所能发挥出的最大作用。但是实际上，符文与符文之间，符阵与符阵之间，难以容忍的排布矛盾，一方面使法术威能大量内耗，另一方面则使法术只能部分实现。”

　　“你所看到的8倍重力场域，其实只是完整法术的一部分而已。秘语学府对一年级的要求是熟稔大部分知识领域，并且找到自身方向；对二年级的要求是深耕某个领域，达到专精；对三年级的要求是提出一个实用性理论，阐述论证其原理和可行性；对四年级的要求是至少达到自身所提理论极值的百分之六十。”

　　墨知算了算，深吸口气，徐诺想要正常卒业的话，他的重力场域至少得达到154倍。

　　“明白了吧，四年时光看似很长，其实根本不够用，不要因为一些外物享受和男女感情，辜负天赋，耽误前程。”

　　冯纶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她很喜欢看热闹，但却并不希望墨知因为这些事情而放慢脚步。

　　当然，无论墨知听不听得进，这些话她都只说一次。

　　米什娜抬起头，知道这对冯纶而言已经十分难得，她真的很看好墨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