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知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资料，在他展示惊人的符阵调试能力之后。

　　展示的方式是徐诺随意选择若干个符文法术，而墨知负责将其组合为一个符阵法术。

　　尽管这种强行组合而成的符阵法术可能会因为属性冲突而导致威能抵消，但却是最好测试墨知调试能力的办法。

　　刚开始徐诺给出的符文法术的数量为三，墨知在短短十几秒内就组合完成。

　　数量逐渐增加到九，墨知完成的时间在五分钟左右。

　　然后是二十，墨知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完成调谐。

　　徐诺默然无语，虽然实验使用的符文法术都是最简单的那种，但随着数量的增加，其组合方式的复杂程度也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就算是他自己，要将这么多符文法术组合在一起，也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这还是在他熟悉这些符文法术的情况下。

　　而墨知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答案摆在面前一样，不需要经过麻烦的重复对比思考，直觉式地就可以将符文法术恰当好处地安排妥当。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不考虑威能增幅的情况下，组合符文法术的过程其实就跟玩拼图差不多。

　　只不过一般人是闭着眼睛玩，需要用手去触摸碎片和空位的形状，而墨知则是睁着眼睛玩，难度自然大幅降低。

　　徐诺也逐渐明白过来，墨知是想要利用这种天赋，迅速实现理论法术。

　　一项新型法术的创造，可以简单分为两步。

　　第一步是法术逻辑的构建，就像木生火，火生风，风生雷，按照这样的逻辑，就可以完成一个涉及四项属性变化的法术。

　　这一步的困难程度取决于创造者的知识底蕴以及想要构造的法术的复杂程度，愈是威力强盛的法术愈能引发连锁反应，愈要引发连锁反应的法术愈需要对法术规则的深刻理解。

　　就像徐诺在构思重力场域的过程中，需要理解如何聚集大地力量，又如何将大地力量转化为重力，以及如何才能尽可能地提升重力倍数。

　　第二步则是法术符文的调谐，当法术逻辑已经通畅，就需要去实现它，愈是复杂的法术就涉及愈多的符文，调协符文的难度也就越高。

　　徐诺设想的重力场域的极值倍数是256倍，然而他在涉及生死的战斗中只能用出8倍，经过完善或许达到16倍，从此就可以看出符文调谐的难度。

　　墨知在这一步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如果重力场域在他手里，可以很快达到徐诺的程度，甚至超过。

　　这也是墨知想要获得更多理论文献的原因，只要省略法术创造的第一步，他在短时间内就能成为……

　　“万法之王。”

　　徐诺愣愣地看向墨知，口中蹦出四个字来。

　　“什么？”

　　“我是说，你有成为万法之王的潜质。”

　　徐诺眼中流出异彩，对于墨知的天赋，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但他更多的是感到高兴。

　　人的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并不多。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一辈子都在治安系统里混，最多是十几年后，阅历和人脉积累足够，上面的人也调离退休，最终走到因古要塞治安局局长的位置。

　　这就是他的天花板了，更高的职位需要更强的实力，他几乎不可能再进一步，甚至在局长的位置上他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防止被后起之秀替代。

　　这就是所谓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其实没有什么不好，与真正的普通人比起来，他勉强能算是掌管一片地域安全的霸主。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得到更多，那又何乐而不为？

　　在徐诺看来，墨知就是那个机会。

　　因此，他不仅将重力场域的资料给了墨知，其中包括他多年来对重力场域的思考以及构建法术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对问题的思考，这些都是不会刊发在杂志中的。

　　他还要追加投资，他手上还有一份继承自鲁行的高周波水刃术。

　　“徐诺，我已经完了。”

　　审问室中，鲁行坐在徐诺对面，面色像井水一样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的命运不再属于自己，这在雨祭失败之后就已经注定，接下来不是在牢狱中渡过残生，就是在实验台上贡献生命，但我并不为此后悔，我原本的人生就像钉在黑板上的钉子，现在只不过换了一个钉的地方而已。”

　　“只是这个法术，我不想把它带到深渊之中，这是迭代多次之后的版本，没有经过刊载。我没有什么家人，虽然不太高兴交给你，但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徐诺将高周波水刃术交给墨知：“这样对于鲁行来说，也是比较好的结果。”

　　墨知欣然接受，真是意外之喜。

　　高周波水刃术给他的印象很深，其中似乎运用了与「雷澈」有些类似的二叠态构建技巧。

　　与需要布置才能发挥的重力场域不同，高周波水刃术使用起来更便捷，适合作为常规近战手段。

　　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同徐诺一样，鲁行对高周波水刃术的开发程度，应该与理论极值也相差甚远。

　　重力场域的完全形态是256倍重力，高周波水刃术的完全形态又是如何？

　　实在是令人期待。

　　既然已经超额达到目的，他也没有理由在这里多待，与徐诺道谢告辞，下楼离开。

　　离开时，在楼道又撞见来时在大楼门口碰到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知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之前没有的凶伐之意。

　　不过这里是治安局，产生这种气场实属正常。

　　这个男人微微朝他颔首，墨知这次也回以点头，以示礼貌。

　　之后，他也不搭乘马车，给自己施了一个加速，像疾风一样穿街走巷，一路留下层层幻影，路人莫不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若非飞行术没有特殊情况不得使用，他都想直接飞回去。

　　然而，尽管他求知之心如此迫切，却在路上遇见一件事情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北城区偏西一处深巷，艾丽被人堵住，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几岁的男孩，脸上混杂着倔强和畏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