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一件事你要注意。我杀死的那个家伙，手上没有能被箭指向的物品，似乎是被人拿走了。之后箭就再也没有指向。”

　　冯纶忽然表情严肃。

　　“根据治安局那边的审问情况，我们在医院之所以失去原本的指向，是因为鲁行将那颗眼睛的结晶化物吞食，而他占有的仅仅是五分之二。”

　　墨知稍微算了一下，就知道哪里不对，如果被冯纶射杀的人持有结晶的五分之三，那么他们一开始就会追踪这个人，而不是追踪到鲁行身上。

　　这意味着这个人持有的部分比鲁行更少，两个人加起来的份额绝对不会超过五分之四，那么剩下的五分之一，必然存在第三个人持有。

　　“那么，鲁行有交待他有哪些同伙吗？”

　　冯纶喝了一口红茶，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和盘托出。

　　“这就是让人头疼的地方，鲁行与他的同伙签订了绝对性保密契约，根本无法泄漏对方的身份。”

　　“好吧，那么被你射杀的人是什么身份呢？从他那里总能调查出什么吧？”

　　“是在烟摩帝国失去封地的流浪贵族，没什么麻烦背景，不然摊上外交事故就有的折腾了。”

　　“这个人平时也是深居简出，来到因古要塞之后从未参与过社交活动，周围的人偶尔看到一两个人进出他的庭院，但是也说不清具体的面貌。大体上说，目前没有什么线索。”

　　墨知放下茶杯，有些头痛。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个未知的敌人，还像鲨鱼一样潜伏在水面之下，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住在这里是否足够安全，能否防范未知敌人的袭击。

　　如果瑟曦在家，那自然是万分安全；但现在只有一个保护庭院不受太大损伤的禁制，却不能够阻挡敌人有准备的入侵。

　　“按照我的想法，其实你最好是在学府里住一阵，宿舍里肯定还有你的床位。这里怎么说呢，虽然住着比较舒服，但你不觉得离槐树街的案发现场，以及被我射杀的流浪贵族的庭院，都太近了吗？”

　　冯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墨知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一方面，经过一段时间的居住，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如果无法守护这座庭院，那么他不光觉得对不住瑟曦，也对不住自己。

　　另一方面，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煞白的艾丽，她每天都要来这里做清扫工作，留她一人未免有些危险。

　　而且，雨祭事件之后，他已经在家里住了几日，也没见发生什么事情，敌人也未必知道他住这里。

　　与其搬家，倒不如在庭院里多做一些防备。

　　冯纶见墨知拒绝，也就不再坚持，她只是提出一个建议，采纳不采纳都是别人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正常上课。”

　　亚伯在事件结束之后又陷入沉睡之中，以至于他明明有很多关于「雷澈」法术的技巧和知识上的疑问，却没有一个可以提供解答的人。

　　在旁边静静喝茶的米什娜奇怪地看了墨知一眼，疑惑怎么会有人想回去上课，明明不用学习的日子如此有趣。

　　“问题是没有人讲课，讲师和教授要么去研究陨星，要么被抽调去参与设计建设工作，还有预防追踪恶性案件。你和徐诺在医院那边搞出大动静之后，上面又加大了重视程度。据说现在每个城区都有数名大师级别的战力坐镇。”

　　提到医院事件，冯纶拿起红茶抿了一口：“虽然徐诺说那场雷暴主要是他搞出来的，你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但他要是能掌握这种复杂程度的法术，当年也不至于三年级就退学。”

　　“徐诺在重力法术上造诣颇深，我觉得其实他如果给自己一些时间，未必不能正常卒业。而且，没有他的力量，雷暴根本无法完成。”墨知为其辩护，毕竟是一起打过硬仗的战友。

　　冯纶瞳孔骤然一缩，她知道墨知这是变相承认，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颇受震动。

　　她回忆起墨知入社时用野心之弓射出的惊艳一箭，知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但这锋芒未免露得也太早了一些，想她自己也是在一年级结束时的首席之争中才初显峥嵘。

　　她重新调整了对墨知的评价，认为他身上不仅蕴含极大的潜能，同时也具备不俗的实力。

　　但是，关于以徐诺的水平能不能够从秘语学府正常卒业这件事，她的看法与墨知迥异。

　　毕竟，与墨知不同，她是见过四年级生出手的。

　　“墨知，你觉得徐诺和我打，谁能赢？”

　　墨知有些迟疑，徐诺说过冯纶作为符义学首席，实力只会比他高，但是墨知也亲眼见过徐诺重力场域的威力，一般人在其中根本寸步难行。

　　他看了一眼冯纶放在一旁的符弓，猜测道：“相距比较远的话，冯纶姐你应该会赢，但是距离被拉近，徐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冯纶轻笑一声，说道：“你说反了。如果距离比较远，他还能够有所准备，以他的抗揍程度，被射一两箭不会失去战斗力，反而有时间去布置他的重力场域。”

　　墨知回忆起徐诺被割得遍体鳞伤却没什么大碍的身体，承认冯纶说得有一定道理。

　　“如果距离比较近，他不是我一合之敌。倘若换做是我在医院，虽然我无法终止已经开始的仪祭。”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多看墨知一眼，这个人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鲁行也没有机会拖到仪祭发动，除非我大意。当然，口说无凭，你可能觉得我只是在胡吹大气，不如亲身体验一下。”

　　墨知来了兴趣，答应道：“当然可以，我也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要到外面去吗？”

　　冯纶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就在这里，你做好准备。”

　　墨知屏息凝神，防备冯纶袭击。

　　“我来了。”冯纶伸出手。

　　墨知正欲挡开，却忽然恍神，双眼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举起来要做什么。

　　而趁这个空当，冯纶的手已经点在他的心脏处。

　　她淡淡说道：“如果这是一支箭，你已经死了。”

　　墨知这才想起，他是想要挡住冯纶的手。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