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埃莉诺
在扎克的要求下,墨知又施展了一次火弹术。
这一次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因此释放得更加稳定,火弹虽然没有击中靶子的中心,却也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尽管众人努力掩饰,墨知仍感受到一道道酸溜溜的目光。
“墨知是么。”扎克翻了翻手中的名册,上面记载着学生的概况。
“虽然你做得很棒,但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在进入学府之前,你是否曾经接触过符文法术?”
罗爵帝国严禁未至法定年龄的个体接触超凡力量,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种情况又是允许的。
毕竟,总有碰到奇遇的幸运,尤其是离家求学这段时间。
而作为学府的老师,如果发现类似的迹象,则有义务加以确认,然后将其记录在册。
为此,罗爵帝国还专门研发了一种简易版本的测谎术以供使用。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符文法术。”墨知冷静地回答,也是在说出事实。
“虽然我对符文学十分感兴趣,但在此之前我只能接触到基础的符文理论,包括单个的初级符文以及基本的组合,至于如何将其形成一个完整的符文法术,我是从未知道过的。”
扎克松了口气,测谎术没有反应,这说明墨知所言真实不虚,而且他也能看出墨知在技巧上的稚嫩。
“今年运气不错。”扎克笑道。
天赋优良的学生总是招老师喜欢的,更何况秘语学府崇尚优教优学,对此有一套完善的奖励措施。
为此,他决定让墨知当符文课的助教。这是一个不错的岗位,只需要在上符文课时做些辅助教学的工作,就能获得每月500学院积分的报酬,对还没有形成体系战斗力的新生而言,性价比极高。
墨知略微思索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不说别的什么,在秘语学府,图书馆只有第一层是免费开放的,想要进入更高层以获取更高阶的知识,就需要支付一定积分。
而且学府官方不提供货币兑换,因此积分一直都是硬通货,对新生而言更是十分紧俏。
……
铭塔,铭刻之塔,内部旋梯。
埃莉诺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尽量小声地缀在墨知背后数十米。
她双手压着裙摆,防止布料随着走动发出响声。
她发誓自己绝不是在跟踪前面这个黑发黑眸、有些神秘的男生,只是刚好两人又要上同一节铭刻学课程而已。
但是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鬼鬼祟祟呢?
就像是猫咪堵住了马桶一般,她自己也想不通。
所有尖塔只有前三层作为教学区域,因此埃莉诺很快就看见墨知转进一个阶梯旁边的房间。
她心想是铭刻学教室到了,因此急匆匆迅步赶上,却一下子与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棵树一样,尽管对面也被撞得一阵摇晃,但却终究一步没退,倒是她要被撞下楼去。
她眼睛本能一闭,心想这下完了,虽然三层算不得太高,不会有性命之危,但落个灰头土脸总是难免,运气不好的话,在身上更是会落下几道伤口。
她心里气急,却不恼恨把她撞倒的人,心中反而闪过墨知的面容,升起一股奇怪的轻微埋怨来。
然而埃莉诺终究没有掉下去,她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拉住,继而身体被惯性带动旋转,一下躺在一个算不上健硕的胸膛之中。
她睁开眼睛,微微一愣,一张熟悉却带着几分无奈之色的面孔映入眼帘。
继而一朵鲜红的火焰从耳畔烧到脖颈,如同餐桌上蒸熟的大虾一般。
她羞得又闭上眼睛,竟一时间忘了从墨知怀里站起来。
墨知无语地看着埃莉诺,他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人跟在后面,因此想要警告一番罢了。
他感受着怀中柔软,一缕茉莉香气萦绕鼻尖,竟有些舍不得松手,但终归是坚定无比的意志作梗,让他开口便是一句极为恼人的话。
“起来,你有点重。”
“……”
埃莉诺气愤地从墨知怀里挣脱,说道:“你才重,我就九十斤!”
她双手紧紧攥着袖口,褐色短袍在胸前撑出惊人的弧度。
墨知不由心想,这哪里看上去像九十斤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好吧,就当你是九十斤。”
他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争执太多,继续问道,“只是你从刚才下课开始就一直在我后面偷偷摸摸是怎么回事?”
“谁、谁偷偷摸摸了!我也有铭刻学的课好吧!”埃莉诺红着脸狡辩道。
“只是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这样的事怎么能叫偷偷摸摸!”
“倒是你,是不是故意要撞我?”她本是羞怒极了才这样说,但说完却惊觉这可能是个事实,于是心里突然甜的咸的五味杂陈,什么调味品都倒出来了。
墨知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跟在后面。”
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在这一瞬间察觉到这样一个事实。
自从药剂洗练之后,他的确不似曾经那般对精力分配精打细算,以前他可从不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多余的好奇心。
“多余……”
尽管墨知吐出的是一个二十五个字的句子,然而埃莉诺却只注意到这一个词,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气愤,竟把墨知推到一边,直愣愣往房间里走去。
“进去之后往右边走。”墨知提醒道。
然而埃莉诺已经气昏了头,她偏偏不想听墨知的,径直往左边走去。
“……”
看到她以更快的速度从里面冲出,墨知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标志,心想已经提醒你往右边走了。
……
墨知走进真正的铭刻学教室,入眼是一张张被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工作台,每张工作台旁边都有一个篓子,里面堆放着满满的石料。
工作台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平刀、斜刀、玉婉刀、印刀、三角刀等多种刻刀工具,在角落上还有一套小型坩锅和一些金属材料。
不理会埃莉诺气愤的目光,墨知知趣地寻了个离她较远的位置坐下,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埃莉诺瞪得更厉害了。
然而,随着一位白须白发一袭白袍的凶悍老者进入教室,他很快将埃莉诺的事情抛之脑后。
白袍老者眼神锐利,鹰鼻挺拔,嘴唇极薄,自下颚往上有一道似被利剑划过的细长疤痕。
他身型偏瘦,但两只手臂却异常粗壮,尤其手腕处更是一条条手筋清晰可见,显示出非同一般的腕力来。
说实话,墨知觉得他与秘语学府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就好像从一群羽扇纶巾的策士中突然冒出一个手拿大刀的武将一样不自然。
却见这老者虎眼一瞪,气场竟如风压般灌得白袍剧烈抖动,在这有如实质的威吓之下,原本像纸屑摩擦似的窃窃私语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对此略感满意,然后说道:“老夫剖石,添为秘语学府铭刻学教授,也是以后这堂课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