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别写了,书里的角色都被你刀没了

第21章 尾声 BUTTER-FLY

  [“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

  世界末日的样子,是永远也不会停下的雨,和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琉璃。

  水晶般的末日,琉璃之上的舞台,所有人都在舞台上,舞台是孩子手中的水晶球。

  摔碎之后,会有走音的圣诞歌曲传出来。

  “现在,该你去死了。”蝴蝶只是说着,没有动手。

  永远也只是看着,没有说什么。

  “现在的你,记起了多少。”

  “很多很多。”

  “现在明白那些死者的意义了吗?”

  “他们既不是因为不存在所以被杀,也不是因为被杀,所以才不存在。”永远说。

  “他们早就不存在了,并不是出现了死者,而是死者出现了。”蝴蝶补上了永远没说完的部分。

  无法用钥匙打开的房间门,伪密室中的尸体,都很好解释了。因为那天,他去到的是本已消失的第11层。

  “即使没有记忆,你也不知不觉吃掉了很多人,现在,只是恰好到了反刍的周期而已。”

  被抹消的人,被抹消的楼层,这些东西的突然出现都有了理由。蝴蝶从来没有追逐过他们,一切只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误会。

  “你被剥夺的是,干涉我的权利对吗?”永远问。

  “哪有收租的人自己都忘了该收多少的。”全知全能唯一的缺陷正是这样产生的,失去了干涉永远的权利,他无法拯救被“别西卜”吃掉的人,好在他仍然可以知晓。所以他在每一个即将被吃掉的人手上留下痕迹,给予他们最低限度的提示,却最终逃不过消失的命运。

  “别西卜”从每个病人那里都吃掉了一部分东西,所以那些人的因果与他相连,蝴蝶的全知全能如果作用于他们,也违背了不能干涉永远的规则。这就是为什么,本该知晓一切未来的他无法预知那些人的袭击,同时,本应该全能的能力,也无法直接作用于人体——让他们直接死亡,只能以麻烦方式将他们一一杀死。

  “你应该早点明白的,什么叫做代价,”蝴蝶慢慢走近,黑色箭矢以及聚集成型,“代价就是,永远会让人后悔的东西。”

  好像,还在体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永远歪着头,根本没有在意已经被切断的左手。

  这是蝴蝶仅有的一次机会,在“别西卜”反刍的时期,过去吃掉的东西会一一重现,现在,他被夺去的权利也短暂回到了手中。在前几次的相遇中,他并非不想面对永远,只是那时,他不能干涉任何事,即使见了面也无济于事。但是现在,他可以干涉“别西卜”了,自然,也可以轻易杀掉他。

  这一次,右手也被切断,举起手中的箭矢,下一次,将会把他的大脑、心脏,一切都给砸成粉碎。他希望永远不会反抗,只要杀掉了他,被吃掉的东西就都会复原的。尽管有些事已经发生,尽管那些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复生,但至少,这个世界还有维持原状的可能,他坚信着人类从废墟中重建一切的能力。

  但是突然,他发现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惊讶地低头,看到不止是四肢,身体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看向四周,不止是自己,环境中的一切都破碎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碎掉了,水晶般的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残渣,像是一面镜子,被突然打碎,玻璃在空中旋转着下落。

  “猜一下,这次,我吃掉了什么。”永远问。

  医生说,他的病症名为异食,在乐园世界中,可以“吃掉”概念,既可以是客观世界中的物,也可能是一些概念。

  “医生他还是,太溺爱你了......”

  “这个世界,看似是留给我们这些病人的居所......”

  “实际上,只是给你一个人的庭院吧......”

  “所有的一切......”

  “不过是备用的粮食而已......”

  蝴蝶的碎片,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后,进一步破碎,彻底消失了。

  他们是病人,是不被允许进入乐园中的。所以医生在离开前,留下了这样的世界给他们,他深知世界的脆弱,所以,不得不这些人加上枷锁。

  “狂妄自大之人,剥夺人类之形。”

  “执着抗争之人,剥夺人类之貌。”

  “连接过去未来之人,剥夺人类之语。”

  “扭转万物生灭之人,剥夺人类之心。”

  “吞噬色彩之人,剥夺人类之识。”

  “实现一切愿望之人,剥夺其拒绝一切愿望的权利。”

  “全知全能之人,剥夺其部分权能。”

  这些枷锁,确定无疑是由他确定的,所有人的代价,都是由他吃掉的,但是完全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做这一切。

  他并非单纯是为了世界的稳定这么做的,更多的是为了好奇和探知欲,就像是在实验台上解剖白鼠。无法共情的怪物,对一切都无所谓,甚至于自己。八个人的世界,即是庇护所也是牢笼,笼中之鸟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在这个世界内,许多人都或早或晚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只有他什么都想不起,因为他对自己也征收了代价。

  “抹除一切之人,剥夺他的,全部。”

  从此,“别西卜”成为了永远。

  ......

  荒原之中,有一具棺木打开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不时被脚下的缆线绊住。

  天空逐渐由猩红转为黑暗,西边的天空中,土星简直近在咫尺,土星环清晰可见。天黑了,温度迅速降低,他走了几步,再也走不动了。

  向着前方爬行,直到手上的指甲都翻了过来,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上鲜血淋漓。

  他再也爬不动了。越来越冷,霜好像从身体内部结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无数的画面闪过,那些模糊的、清晰的、久远的、现在的通通闪过,也许这就是走马灯吧。

  我不应该是肉食动物吗?是猫还是狗?

  混乱的问题。

  但是肉食动物应该是不会反刍的啊。

  他在荒原之上蜷缩成一团,像是尚在母体中的婴儿。这么多年了他可曾学会些什么?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反刍着自己的人生,却发现自己学到的无非只有两件事。

  一是虚无,一是失去。

  黑色的高塔屹立在荒原之上,但是能看到高塔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哪一个世界都是如此。

  人类啊,到底要遗忘多少才会满足。

  巴别塔从未存在,巴别塔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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