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解说:“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野兽”
本篇解说,由上一个我所写作的文字删减而成,不得不说,“我”还挺有雅兴的呢。
“失去共情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如果要选一句话作为本篇小说的中心句,我一定会选择这一句。虽然没有明显提及,但是可以看出,本文中至少有三个角色是没有感情的异类,这三人就是蝴蝶、永远和“the colorless”。
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属性,自二十世纪末起源以来,在文艺作品,特别是ACG文化中,在很长时间内一直是一种典型。其中无心一项,又时常被单独拿出来作为一种脸谱化的人物属性。
无心,也就是无感情,这样的人物出现在ACG作品中通常都是一脸冷漠的理性主义者,即使不加无表情的副属性,让人想起来也自然而然地觉得像个面瘫。不过总觉得,这些似乎都对无心的角色塑造得过于片面化,过于偏激了。我觉得世界上应该存在这样的人,他们不会对身边发生的事感到悲喜,也从不从心底关心任何人,但他们仍然过着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交流,一样社交。这样的人,“有”口也有“表情”,他们只是无心。
其实这一类人的生存方式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无法共情,这样的生理缺陷,终究是这个人自身的问题,而人与人的交际,并非属于个人的行为,同时也链接着社会这一整体。可以这么说,人与人的交互,从一开始就不具有任何真实性可言。人类在言语交流中、在肢体接触中,真的有传达出自己的思想吗?恐怕不然吧,每个人从其他人处得到的反馈,在他们脑中重新组合,意识形态究竟出现了怎样的谬误,根本无从纠正,人与人从来就不可能相互理解。因此,即使是正常的人之间,生活依旧满是误解。
人类的感动,只是自以为是的感动;人类的愤怒,也只是自以为是的愤怒,人类的情感从未作用到其他人,它作用的对象,全是在头脑中构建的真实世界的倒影。正常人类间尚且如此,无法共情的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很好理解了。
文中三人同样缺少共情的能力,但三人在短暂的人生里其实演化到了不同的境界,也因此走向了不同的道路。“the colorless”,他的情感缺失,是由永远一手造成的。而他学到的,是对真实的追寻。文中提到,他从少年时期开始,就执着于寻找那些超出他常识范围内的事物,因为有人做出了他完全想不到、理解不了的行为,这正是他以外的世界真实存在的证明。从无法共情的人到追寻真实的人,所以当他一遍遍验证了世界的真实性,却突然恢复了记忆,发现了世界本质时,才会萌生出毁灭一切的想法。
因为在追寻真实的过程中,他已经渐渐找回情感了。因为他人的情绪,也是他们真实存在的证明,“the colorless”在一次次见识过这些后,已经渐渐能对这些情感产生共鸣了。只可惜,突然而至的记忆告诉他,这些人的情感,不过是虚构的假象。在最后一刻,他产生了世界上实际只有他一人,以轮回的方式遍历每个人的人生的想法,这样的话,至少所有人的情感都是真实的了,或许对于弥留之际的他,这也算是一种救赎了。
蝴蝶,这是本文中我最钟意的一个人。因为他足够清醒,也足够透彻。他的无心,似乎是一早就存在的特质,和“the colorless”不同。他在镜城中的生活中学到了很多,却并没有学会共情,是的,在我的理解里,他直到死都没有经历过“the colorless”那样的境界。但是他并不介意这样,在短暂的一生中,他珍视着自己眼前的一切,自己身边的世界,平静地运转着,这样就够了。他是最聪明的人,也是最笨的那一个。蝴蝶才不会管什么真不真实,他只想要这个世界维持原状,因为即使是玩具,它也实在是太美了。
永远,某种意义上是一切灾祸的根源。他和蝴蝶一样,天生没有情感。在给其他人设置枷锁的过程中,这个人像个冷静的学者,他并非真正想要限制住这些人发动能力,他只是想知道,如果失去了xxx,xxx会做出些怎样的事情,他是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吃掉了同伴们的一部分。或许是对不断重复的生活感到乏味,他在某一天,他吃掉了自己的一切。然后,一个崭新的人诞生了。但他并没有成为普通人,吃掉自己的一切后,这个崭新的,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发现自己从世界上被剥离了。
我们来谈谈透明人的概念吧。透明人,是指肉眼看不到人吗?那应该叫隐身人吧,我们经常把一个集体中没有存在感的人,称作透明人。透明,代表并不引人注目,即使出现在眼前,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各种细节中可以看出,永远正处在这样的状态。他就像是背景的一部分,所以他无论出现在哪,在做什么,这个世界的居民都不会觉得不妥,也不会和他产生交集。例如,在超市中,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付钱就离开了,即使报警器发出了警报,也不会有人认为有任何问题,工作人员把报警器重启之后,一切照常。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成了自然规律的一部分。游离在与自己不相关的世界中时,他遇到了休谟,还有其他的病人,身为同样不属于这世界的人,他们对永远保留有一部分记忆。
孑然一身地来,一无所有地走。他究竟到最后有没有学到些什么,我只能说我没能看懂。
休谟这个角色,基本上是和永远绑定的。这个角色代表的意义相比故事中心的三人就要少得太多了。但是休谟这个角色,几乎贯穿全文,其语言和行为,以及在其之上的思想内核,其实都值得深究。但是这样的话就太无趣了,毕竟这是故事解说不是学术论文。
休谟是一切的开始,也是真正意义上引导悲剧发生的人。一切的开始,是因为休谟对外公布了自己的代价——拒绝任何愿望的权利。因为不会拒绝,所以能实现所有愿望,这让其余几人渐渐有了自己的野心。只要找到她,就能实现一切,整个故事就这样开始了。所以蝴蝶一开始就说了,这座城市接下来发生的并非战争,而是“一次规模稍大的狩猎”。the lion、yesterday、Asclepius,这三人的目的,都是寻找到她,实现自己的愿望。shadow有所不同,他认为自己的愿望可以靠自己实现,只需要把最大的障碍扫除就行了,但他寻找的解决蝴蝶的方法并非休谟,而是“苍蝇”,也就是别西卜。借用别西卜的力量直接抹除蝴蝶,值得注意的是shadow似乎并不知道蝴蝶就是butterfly,大概是文化水平上的差异吧。
总而言之,休谟是一个守护着永远,想要见到他拥有自己的愿望,最终却引发了一切悲剧的可悲之人。
我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地方写下这样的文字解说究竟有什么意义,无穷无尽的时间里,几乎完全不可能有人能找到这里,或许我只是在自娱自乐,谁知道呢。但是如果有后人看到这篇解说,一定会发现,我并非作者,却能对许多书中并未提及的细节加以补充。这正是这本书的奇异之处,我在读到第一个故事时,意识到了诡异的既视感,因此调阅了曾经读到的关于花瓣的记载。我惊人地发现,这个故事居然是发生在某一个花瓣中的真实过往。作者陈悠,生活在花破碎前几十年,恰好处于花破碎后留下的残骸世界同一条时间线上,根据我的调查,他毫无疑问是个普通人。但他笔下的故事居然在另一片花瓣——另一个世界上,真实发生。我不清楚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将它写下,还是因为他写下了这个故事,另一个世界才被创造出来。
无论是哪一方,这本书都有问题。它的内部,一定潜藏着花的碎片,世界规则的残骸,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是圣所。
文中提到的其他事物也有可疑之处,the line的能力,在察觉到这本书的异常后,我越发觉得这能力十分接近世界本质。空间并不是密不可分的整体,也并非由无数细小的单元凝集,而是一条有原点和终点的线,由它织就了整个客观世界,这就是空间线的概念。the line的能力,似乎是在调动和牵引空间线,特别是最后撕裂空间的一击,颇有一丝白之枪劣化品的感觉。而蝴蝶的弓射出的无形之矢,甚至直接冠以了黑之枪的名字。残骸世界中“一神,四伪神,叩响门扉者,两极点”,两极点已经分别在这个故事中找到了对应。
蝴蝶的星环,也像是在模仿柔(ρ)的双星环。当然,也可以将其理解为对土星环的模仿,毕竟故事最后出现了土星,这一说法的另一有力证据则是黑色高塔。黑色高塔也出现在了故事最后,它其实是人类建造的太空电梯。而在永远的庭院中,也存在一座黑色高塔,那既是真实世界在虚拟世界的映射,也可理解为永远内心世界的一种象征。毕竟文中似乎没有其他人能看到那座塔,连the colorless也默认城市最高建筑是其他楼房。
从此处起,是由鄙人新增的内容。
关于残骸世界的来历,继续读下去吧,现在还不是向你解释它的最佳时机。
这篇解说,本应是第一篇,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顺序,这应当是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发生的场景,正是在前文中提到的乐园。不过,并非多数人类生存的乐园主世界,而是为这群bug专门创造的囚笼。
陈悠用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故事,尝试着构造一个世界的历史,而且,他的笔墨远不止于此。
相信看到下一个故事的你,会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附上考证后的本文相关信息:
本文作者陈悠,所在花瓣位置:两点一刻,作于公元2020年
部分灵感来源与参考作品:1.电视动画《魔法少女小圆》
2.电视动画《Fate Zero》
3.BBC科幻电视节目《神秘博士》
4.电影《复仇者联盟3》
5.儒勒·凡尔纳著科幻小说《80天环游世界》
6.纯爱系Galgame《euphoria》
7.美国动画《Rick & Morty Season 3》第三集
8.科幻电影《前目的地》
9.埃加德·爱伦·坡的诗歌《乌鸦》,其中nevermore一词在部分版本中译为“永不复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