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两人的旅途(其一)
从针叶林中走出后,来到一段长长的雪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既要担心崎岖的地面,又要注意脚下打滑,行进的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下来了。
亚瑟在意着脚下的触感,雪下像是埋着植物的根茎,偶尔抬脚的时候还会被挂住。
“喂,听说过滑雪吗?”他转过头,看到AT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块板子,分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板子上有一些缺口和烧焦的痕迹。AT隔着一两米外递了一块过来。
“这是从谁家防盗门上切下来的吗?”
“小心。”
“哇啊啊啊啊!”板子太沉了,亚瑟一下子被带倒在地。
“都叫你小心了啊。”AT把板子放在雪面上,尝试着,坐了上去。
“单板滑雪也不是这么滑的吧。”亚瑟一边拍着衣服一边嘟囔道。
“快,像这样移到坡度大一点的地方。”
亚瑟挪到了AT旁边,也试探性地站了上去。板子往雪里下沉了一点,没有移动。
“你确定要这样吗?”AT问道,他一只脚插在雪里固定住了自己身下的板子,一只手抓着亚瑟的板子。
“试试,危险性应该不大吧?”
“安提?”亚瑟发现AT眼睛一亮,突然有点害怕。然而,来不及等他改口,AT手上用力一推,亚瑟整个人和板子一块儿开始贴着雪面“飞行”。
“哇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啊。
亚瑟胡乱地挥舞双手试图稳住平衡,好不容易,因惯性而向后倾斜的上半身刚刚移到原位,亚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的路线上居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
“完了啊!”一次漂亮的跳台滑雪空中飞行,奈何落地的姿势实在是太难看了一点。
人还活着,但是,雪很难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AT大笑着从旁边划过,然后,啪唧一声。
自己也撞到障碍物倒在雪里的AT仍然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亚瑟走过去,趁着AT头还埋在雪里,踹了他的背几脚。
“谋杀,你这是谋杀。安提!antihuman!反人类疯子。”
“别打别打,不笑了,投降了,我带你去看好东西。”AT的头被亚瑟粗暴地按在雪里,闷着声音求饶道。
亚瑟又踹了两脚泄愤,这才抱着手在一旁等AT爬出来。AT从雪里钻出来,又把头探了回去,原来是帽子掉了。
“你要带我看什么?”
“走吧。”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完了最后一段雪坡,来到一片无比空旷的雪原。
这里比亚瑟从家里出来的那片工厂更加冷清,除了雪,没有任何东西,在工厂时,还能见到零星的树,或是建筑物废墟上高低起伏的雪堆。这里的雪浑然一体,太过均匀了,简直就像用模具压出来的一样,平整得不像话。也没有树或者多余的建筑物,一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色的雪做的海洋。
亚瑟跟在AT身后,边走边四处张望,虽然这场景很震撼,但并不是AT要给他看的好东西。AT突然站住,没有看路的亚瑟一下撞上了他的背。
“怎么了?”
“看前面。”AT说道。
亚瑟走到AT身边,看到前方是一条大裂缝,大片的白色降低了视觉的灵敏性,这条裂缝藏在雪里不甚明显,不注意观察,路过的人很容易就会掉下去。裂缝大概半米宽,很深,看不见底。
“好险。”亚瑟感叹道。
“ok,现在,我们从这里跳下去。”
“啊?你疯了吗?”亚瑟敢保证,不管AT身体构造如何,从这里跳下去自己肯定首先小命不保。
“有一种极限运动叫蹦极?虽然很危险但是死不掉,这种感觉很有意思哦。”AT笑着对他说。
“我拒绝。”亚瑟一边说着一边后退,AT的思路绝不能用常人看待,保不齐这家伙现在正打算把他推下去。
“好吧,那我先走一步。”AT说完纵身跳下。
“安提?喂!”亚瑟对着裂缝下方大喊,他听到了回声,下方一定有着规模宏大的空洞。
这下向导没了,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这么想着,焦躁得想挠头。突然,他看到自己右手手腕上缠着奇怪的东西。
绳子?奇怪,什么时候缠上去的?
亚瑟顺着绳子的延长线看去,它一直延伸到裂缝下方,缝口处,绳子微微颤抖,它正在缩紧,另一端连的哪不言而喻。
“糟透了。”亚瑟抱怨道,随后被绳子带着掉下了裂缝。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亚瑟就被轻易地接住了。
他睁开眼,接住他的当然是亚瑟。
“安提,放我下来。”亚瑟白了一眼。
“好的,lady。”AT放下了他。他们站立处是一条栈道,离裂缝口只有一小断距离,只是裂缝口上窄下宽。从外面看,栈道正处于视线的死角。
“不要用奇怪的称呼叫我。”亚瑟说道,他已经懒得追究AT把他强行拉下来的事了。
“那请你也不要叫我安提。”
“好的,anti。”
“算了算了,”AT摆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注意看这边。”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亚瑟望过去。发光的水母已经出发,越过栈道外边的栅栏,飞向对岸。裂缝的另一边,全是陡峭的冰崖,冰块在水母的微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冰块里封冻着某些巨大的东西。
越来越多的水母聚在一起,组成一片灯光的云。它们贴着冰崖轻飘飘地飞着。冰块下的东西露出了原形。
那是一座城市!
并不只是单独的一栋大楼,最初看清的那部分是两栋高楼中间的部分。高楼似乎是很多年前的居民楼,楼房的侧面对着这边,窗户上的防盗栏依稀可见,大多数窗户关着,有两扇窗户,滑动式的窗玻璃推开了一半,脏兮兮的窗帘一部分落在窗户外面。
透过有的窗户,依稀可见窗台上的陈设,摇椅,或者花盆。大楼的外墙完好无损,两人站立的高度,接近对面高度的顶端。楼顶天台上有简陋的棚子,还有一些不知道为做什么而焊上的栏杆。
两栋大楼的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现在也被整个封进了冰里。
“欢迎来到‘只有你存在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