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奴仆原本正在烤肉,突然听到小屋内竟然吵起来了,纷纷扭头观望。
“少爷该不会又要强来吧?”
“难说,上次在秦家集,少爷不就强来了吗?”
“可上次是一个装清高的婊子,这可是个大姑娘啊……”
“那跟咱们无关,咱只是做奴才的,哪能管得了主子的事?”
两名奴仆在门外悄声言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小屋中,喜儿极力想挣脱杨真的双臂,却不能得逞。
就连小小的阿狸也趴在地上,撕扯着杨真的裤脚。
“老子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不过是一个偷情的小婊子而已……”
“这小子已经这副德行了,你还要跟着他?老子哪里不比他强?”
“老子跟你好话说尽,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现在怎么不装清高了?继续给老子装啊?”
杨真说的咬牙切齿,似乎要将刚才受到的羞辱全部发泄出来。
“放开我,你放开……”
喜儿拼命的挣脱,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这人简直就是变态,说变脸就变脸。
“你最好乖乖的从了老子,要不然,老子就把你们俩杀了……”
杨真说的确实是心里话,正如家奴所言,这深山老林中,死上个把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两人在屋中纠缠着,谁也不敢大声喊叫。
喜儿怕引来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杨真也怕引来人,耽误了自己的好事。
喜儿虽然身子柔弱,但极力反抗之下,也未能让杨真占了便宜,只是身子东倒西歪,一会儿撞向这里,一会儿又跌向哪里。
杨真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将喜儿制服,干脆将手放开。
喜儿也终于挣脱,气喘吁吁的盯着这面前这人,不知道他想干些什么。
“臭婊子,你很在意这小子是吧……”杨真说着话,缓缓靠近床边。
“你要干什么?”喜儿又拦在杨真身前。
“干什么?你要是不从了我,我就把这小子弄死……”
杨真说着,一脚踢向床腿的部位。
这床原本就是木头架子拼凑的,极为简易,别说杨真了,就是喜儿一脚,也能将其踢散。
“哗啦”一声,
床架子便成了一地木头,少年也跌在乱木之中,呻吟出声。
“你走开,别碰他……”喜儿哭喊一声,扑倒在少年的身上。
见少女如此护着身下的人,杨真更加愤怒,抬腿又踢在喜儿的腰上。
“一个只能喘气废物,哪里比老子强?你这么护着他,给老子滚开……”
一脚,两脚,三脚……
踢得喜儿不住闷哼,却不肯让开分毫。
杨真见状,一把揪住喜儿的头发,想将其拉开。
喜儿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少年,不肯撒手。
“臭婊子……”
暴怒之下的杨真力气很大,一把就将两人都抓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少年口中的呻吟越来越重,喘息也越来越急促。
屋外的两个奴仆听到声音,面面相觑。
“听里面的样子好像打起来了……”
“别瞎操心了,一个小妞而已,能打得过少爷?”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小屋内又是一阵杂乱,杨真下手及其狠辣,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喜儿只管抱着少年的身体,任由对方拳打脚踢。
可即便她抱的再紧,又哪里能将少年全部挡住?
杨真捡起地上一根木头,朝着少年的脑袋就是一下。
少年惨叫一声,额前渗出鲜血。
喜儿闻声,赶忙放开怀中的少年,即便是泪眼朦胧,却也看清了少年脸上,满是血迹。
“咳咳,呕……”
少年被折腾了半天,却终于苏醒了过来。
他强撑着支起手臂,大口往外吐着鲜血。
喜儿见状,赶忙扑倒在杨真的腿上,紧紧的箍住杨真的双腿,放声哀求。
“你别打他,我求求你……”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真冷冷的望着地上的两人,他已经对喜儿没了兴趣。
此时的他就是想报复,报复喜儿刚才的冷漠,报复少年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美人的心。
他的双腿被喜儿紧紧的箍住,动惮不得。
他又拿起手中的木头,一下一下击打在喜儿的背上。
喜儿忍着剧痛,却不肯放开丝毫,反而越箍越紧。
即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他伤害小乙。
“臭婊子,臭婊子……”
杨真双目充斥着怒火,每喊一声,便打一棍。
他心中越来越怒,下手也越来越狠。
喜儿越是强忍,他就越是火大。
“臭…呃…”
他高高的举起棍子,那棍子却掉在了地上。
一片锋利的木屑划过他的喉咙,他双手紧紧的将伤口捂住,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紧着着,鼻子,口中,也都渗出了血迹。
他不能呼吸,因为鲜血已经灌满了喉咙。
他大口的吞咽着口中的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少年靠在墙角,缓缓的放下了胳膊。
喜儿仍然搂着杨真的双腿,不肯松开,直到屋内一片寂静。
“咋没声了呢?”
“不知道,估计是打晕了吧……”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妥?”
“瞎操心,真香……”
“要不咱们还是看看去吧……”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杨真终于站不住了,向后一仰靠在了墙上,神色复杂。
喜儿察觉出异样,也放开了手臂,小心翼翼的查看情况。
双腿没有了阻碍,杨真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了一丝力气。
喜儿看了一眼杨真的模样,又赶紧扭头,搜寻着少年的身影。
是他醒了……
喜儿没有惊慌,心中反而一阵欣喜。
待看到墙角的少年之后,眸子中又重新聚集上了雾气。
她跪爬着来到少年身边,查探着少年的伤势。
虽然没有出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少年的声音很虚弱。
“你没事,你没事……”
喜儿强忍着泪水,擦拭着少年脸上的血迹。
“少爷……”
惊诧之声在门口,前来探视的那奴仆看到了浑身血迹的杨真。
“少爷死了……”这奴仆赶忙招呼一声。
还在烤肉那人闻声,急忙跑了过来。
二人伸着脑袋往里一瞧,果见杨真的尸体倒在地上,墙角处,还依偎着两人。
“杀人啦……”
两人同时大喊,又同时撒丫子逃跑。
他们并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见过杀人。
他们只是杨府中小小的奴仆,主要靠拍马屁混日子。
没有胆子给杨真报仇,也没有那个忠心将杨真的尸体抬走。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更不是他们解决得了的。
只要自己不死,怎样都行。
“别哭了,我死不了……”
少年的声音依旧虚弱,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灯火。
“好,我不哭……”
口中答应着,喜儿却哭的更加凶了。
“褡裢里有一个蓝色的瓶子,你帮我拿来……”
喜儿抽噎着,赶紧在木头堆中翻找,好在那瓶子质地坚硬,并没有碎掉。
这瓶子喜儿是认识的,里面装着一种紫色液体,闻着有些臭,她不知有什么作用,也没敢给少年服用。
“对,就是这个……”
喜儿闻言,赶紧将瓶子打开,凑到少年嘴边。
这种液体名叫紫霖源,有修复紫府的功效。
这么多天的昏迷,就是因为紫府受创所致。
寻常人没有紫府,所以这药也根本用不着。
但最为一名修士,这种药却是必备之物。
无论是修行,还是伏妖的过程中,都避免不了损伤紫府。
而修士的紫府,就像心脏一样重要。
将口中的药物咽下,少年闭目养神。
喜儿静静的待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眸,眸子中也有了一些生气。
“把镇邪牵来,咱们走……”
喜儿不敢有片刻犹疑,赶忙出去牵驴。
逃跑那两人肯定会带更多人来,若是被人发现,两人即便是插翅也难逃。
她将驴就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哪里没有路,一般也发现不了。
少年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由喜儿架着才能勉强行走。
云里疾也知道主人病重,看到少年出来,赶忙匍匐下身子,让少年搭在自己背上。
将屋里散落的东西全部收拾上,又带上阿狸,两人忍着受伤的躯体,往深山中走去。
他们不能出山。
秦公府死了二十多人,陈天师和那八名弟子也全都死了。
外面到处都是抓捕少年的告示。
如今又杀了杨真,很快便会引来人搜寻。
往外走的话,说不定还会迎面撞上。
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潜入深山。
但这也是一个冒险的举动。
山中有狼虫虎豹,且越往里走,越是凶猛。
有云里疾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可山中的毒蛇,蜘蛛,蟾蜍等毒物却不得不担心。
随便被咬上一口,或许就得交代在这里。
但二人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行。
小木屋处于丛林的边缘地带,附近还有一些小路。
如今越往里走,就越是艰难。
道路已经不见了踪迹,前方只有齐腰高的杂草。
阿狸上蹿下跳蹦的欢,少年伏在驴背上,也感觉不到。
只有喜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杂草从中,细嫩的皮肤被枝叶剌出或深或浅的口子。
但她却为吭一声,只是埋头前行。

